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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气沉重得仿佛有了实体,深吸一口,闻到了陈年档案馆特有的尘土味与羊皮纸腐烂的腥味。除此之外,还有一种更隐秘的,血迹干涸之后的气息。目光所及,乃至视线的尽头,都被雕像占据。从远处看,像一座座安静的墓碑。 雕像多到数不清,每一座都透露着疯狂和绝望。突然,一阵风裹挟着黄土呼啸而过,严清宇恍惚间以为听到了尖叫声,尖锐到快要把这凝固的时空戳破。 他定睛一看,哟吼,全是老熟人——哥白尼望远镜的原始设计稿、河神新娘断掉的双腿、吕又亦签署的第一份“新世界企划书”,斗兽场中被杀死的无数只怪物,甚至还有残留着血迹的兔子笼……这么多一模一样的兔子笼,堆成了小山一般高。 所有游戏都诞生于此,所有游戏也都终结于此。 “林小姐见了怕是又要疯了。”他忍不住感叹,转头看见纪裴正站在吕又亦的企划书面前沉思,神色晦暗,“裴哥,你真要……变成它们中的一员?没别的办法?” 纪裴语气平淡,仿佛在说别人的事:“3天后我就会失控,这是我当初私自离开董事会的惩罚。如果不提前把我封印,你们谁能拦得住我?” 接着,他语气骤然变柔和:“万一……清年问起我,就说我在吕又亦那里,这样也不算骗他。” 严清宇白眼快翻到天上去:“知道了知道了,恋爱脑。” 三天时间很快就过去,第三天零点刚过,严清宇就在这里见到了严清年。 “清宇,你怎么在这里?” 眼前这个便宜弟弟,就是父亲二婚的孩子,跟他同父异母的亲弟弟。看见这个弟弟,严清年就头疼。毕竟两人的第一次见面,可算不上美好。 那天,他有一个重要客户,约在一家需要提前数月预定的餐厅里。商谈间,包厢门突然被打开,经理满脸不自在地进来道歉,说“小少爷”来了,想要在这间包厢用餐,请他们出去。 没等严清年回答,一道少年气的嗓音在经理身后慢悠悠地开口:“王叔,还没好吗?我都等急了。” 经理被吓得赶忙道:“小少爷,不知道您今天会来,这包厢订出去了,我正在沟通……” 男孩看着稚气未脱,身量高挑,骨架单薄,但肌肉线条流畅,肤色是一种常年在户外运动晒出的浅麦色。最引人注目的是那双眼睛,跟严清年一样,是双桃花眼——眼尾微挑,看人时半垂着眼睑。那目光轻飘飘的,不带打量,只有一种理所当然的来自高位者的审视。 “小少爷”探头往房间里一瞧,见到严清年,嘴角勾起一丝若有若无的弧度:“哟,哥,你也在啊。” 他走到严清年跟前,顺道摆摆手让经理带走了包厢里其他人。 “你来干什么?” “来看看哥,请你吃饭啊。” “现在看到了,可以回去了。” 严清年赶他走,但严清宇毫不在意。他端起哥哥面前的酒杯,一饮而尽,“别这么冷漠,哥,我们会再见的。”接着,转身离开了。 没想到,这么快又“再见”了。严清年眯起眼,心底疑窦丛生,是巧合吗? “你怎么在这儿?” “纪裴让我来的。” 严清年没想到从他口里听到这个名字,有些难以置信,“你跟纪裴怎么认识的?” “哥,”严清宇的声音软软的,带着撒娇意味,“我差点死在游戏里,是裴哥救了我。裴哥说我有点儿用,就一路带着我了。” 严清年不信纪裴会带着个拖油瓶:“你除了特别能花钱,还会干什么?” “哈哈,有钱就是我的技能啊。”严清宇咧嘴,空中一转手就掏出一把蓝宝石,捧到严清年眼皮底下,“有钱能使鬼推磨。哥,这么简单的道理,你不会不懂吧。” 严清年没接话,目光扫过四周林立的诡谲雕像,问出了心底的疑惑:“纪裴呢?” 严清宇心里吐槽,两个恋爱脑凑一块儿了,但嘴上还是老实交代:“裴哥的计划需要同时开启3个游戏,他之前去吕又亦、林茵的游戏就是为了争取他们俩。这会儿……”他不着痕迹地看向某个雕像,努努嘴,“他应该在吕又亦那儿了。” 严清年点头,心下了然,随即问:“这是哪儿?” “这里是……” “小心!”严清年看见一座雕像突然动了,跟发疯了似的朝两人撞过来。他飞扑过去,拉着严清宇就地一滚,堪堪躲开攻击。 严清宇急忙接着把信息告诉严清年:“这里是董事会的后花园。什么杂七杂八的东西,他们都往这里扔。” 后花园?他们这是掉狼窝里了!纪裴啊纪裴,你是不是太信任我了,把我丢在这么个鬼地方。 雕像见两人躲开,竟然灵活地刹住脚步。它转过身来,严清年终于看清了它的脸——哥白尼! 老朋友,好久不见。严清年见是熟悉的“朋友”,心里稍稍放宽心,毕竟一回生二回熟。 严清宇提醒道:“哥,哥白尼是次世界里排名前10的boss,可别小瞧它。” “哥白尼”把脸转过来之后,一直没有动,仿佛在思考如何一口吞掉两个人。坚硬的石块从它身上一点点剥落,露出了真面目。 “好恶心的肉.肠.子。”严清宇一边躲到严清年身后,一边还不忘吐槽。 严清年见是老熟人,丝毫不惧,扬言挑衅道:“还想尝尝被剁的滋味吗?” 谁知“哥白尼”肉眼可见地瑟缩了,不一会儿,一扭一扭地落荒而逃。 严清年很意外:“我的名声这么大了。” 一旁的严清宇却看得真切,“哥白尼”明明是因为闻到了纪裴的气息。裴哥啊裴哥,没想到变成雕像了,还在保护老婆。但他可不能暴露裴哥,“是啊,哥,你可真厉害!” “哥,那边有人。”严清宇忽然指向侧前方。 严清年望去,只见楚七和小伟相互搀扶着走来,衣衫褴褛,浑身是伤,看起来刚经历了一场艰难的决斗。 他用极低的声音问弟弟,“他俩也是纪裴计划中的一环?” 严清宇凑到严清年耳边,用同样低沉的声音道:“不知道。” 这便宜弟弟又想挨揍了。 两人交谈间,楚七他们已走近。楚七脖子上的青紫伤痕异常刺眼,脸上也没了初见时的张扬,只有无尽的疲惫,一种被反复碾碎后又勉强拼凑起的麻木。但她见到严清年,还是扯出了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声音沙哑得像砂纸磨过木头:“清年哥哥,又见面了。” 严清年看得心头一紧。同样17、8岁的年纪,楚七和严清宇的人生却像一个对照组。严清宇的没心没肺更趁得楚七命运悲惨。 这个世界上有很多跟楚七一样的孩子,他们被命运捉弄,现在还被次世界捉弄。简直可恨。思及此,他的面色蒙上了一层寒意。 严清宇看着严清年脸色突变,又看着纪裴安排的一队人马,嘴角扬起那招牌的、带点混不吝的弧度:“演员已就位,我们出发吧。” 严清年点了点头,目光却不自觉地再次扫过那片雕像森林。下一刻,他浑身血液几乎冻结—— 远处,那座原本已逃开的“哥白尼”雕像,头颅不知何时竟扭转了一百八十度。一双本该是空白眼窝的地方,此刻正幽幽地倒映着四人的身影。 仿佛从未移开过视线。 严清年后背瞬间沁出一层冷汗。难道我们从一开始,就被监视着?
第49章 董事会的后花园 “清年哥哥小心,这里的雕像会攻击人。”说着,楚七想走向严清年。 “别动!”严清年突然想到了什么,低声喝止,但已经晚了。 霎时间,狂风大作,黄土飞扬,沙砾中似有尖刀,狠狠拍打在所有人的身上、脸上。只要是露在外面的皮肤,无一幸免。不远处,一座雕像在狂风中颤抖,空荡荡的眼眶死死盯着楚七的方向,蓄势待发。 风声呼啸而过,那座雕像猛地把抱着的石球抡出去。那石球破空而来,速度快得在空中拖出一道残影。在场众人来不及反应,只觉眼前一花—— “砰!” 一声闷响,楚七的腹部被狠狠击中。她整个人像一只断线的风筝,倒飞出去,重重砸在身后的雕像上,才软软滑落。 “咳……嗬……”她蜷缩在地,五脏六腑仿佛都移了位,喉头一甜,猛地呛出一大口鲜血。她想挣扎着起身,但剧痛抽干了所有力气,只能捂着仿佛碎裂的腹部,发出一阵痛苦的呜咽。 小伟想去扶楚七,严清年急忙阻止:“全都别动!” 他的目光扫过“哥白尼”,最终落在“石球”上。一个猜想电光石火般窜过脑海。 “清宇,”他声音压得极低,“扔一颗宝石,往左前方,动作幅度尽量小。” 严清宇会意,指尖藏在衣袖里一弹,一粒碎钻无声飞出。 就在碎钻开始移动的刹那,最近的三座雕像头颅,竟以完全同步的、机械般的精度,猛地转向了它滚动的方向!它们空荡荡的眼眶死死“盯”着那颗运动中的碎钻。 碎钻落得很快,在地上滚了几圈,就静止不动了。在碎钻停止的瞬间,雕像的视线也“消失”了。 “果然……不动,就‘看不见’。”严清年心下了然,这是个依靠动作触发的死亡囚笼。这里的每座雕像都是监视器,他们刚才的一举一动都在监视之下。后花园没有活物,所以只要他们一动,就会被注意到。 到这时,三人都反应过来了,齐刷刷看着严清年,默契地噤声。随着四人停止行动,诡异的监视感消失了。 “清宇,你最多能放出多少宝石?能不能堆砌成一堵墙?” “哥,我有的是钱。”上翘的尾音暴露了严清宇的潜台词——哥,我超牛。 严清宇抬手,各种颜色的宝石源源不断地从手掌中冒出来,瞬息组成一堵宝石墙,将四人围得密不透风,成功阻断了雕像的视线。 因为失去攻击对象,雕像停止了颤抖。后花园很快重归平静,黄昏的阳光洒在宝石墙上,有几束光线穿透缝隙,映射在楚七苍白的脸上。 严清年扶起楚七,抱着她靠在宝石墙边,陪她慢慢缓过来。楚七的脸在昏黄的光线下显得惨白,她咬着下嘴唇,低着头。她好像又闯祸了。 见楚七这幅模样,严清年轻叹一声,楚七从上一个游戏之后,情绪就明显不对,几乎处于崩溃边缘。他深知,这注定是危险的一局,任何一点情绪都可能影响全局。于情于理,他都得说这句话:“楚七,不是你的错。” 楚七的眼泪再也止不住了:“我受不了了……这世界到底为什么要这么对我?游戏,游戏,游戏,别人的生命对这些人而言只是游戏吗?我不想玩了!” “我真的不想玩了……活着好痛苦,去.死又没有勇气……帮帮我,有没有人帮帮我……”楚七的声音越来越小,最后甚至听不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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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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