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蔺惟之从始至终神色平静,他曲起左手食指,指骨敲在阮栀额头。 阮栀吃痛,泪水积攒,他眼尾坠下一滴泪。 “哭什么?”素来正经的人揉搓指腹,他垂眸,轻轻笑了声。 “疼。”阮栀用手掌捂住额头,那里被敲红了,“这里疼。” 手掌带上温度,蔺惟之摸着对方发顶:“你乖一点,阮栀。” 对方像是听懂了,手掌搭在膝盖,乖乖坐着没动。 蔺惟之继续喂了人一支葡萄糖,等到打开第二支的时候,阮栀抿唇躲闪,葡萄糖全撒在了对面人胸口。 葡萄糖水从领带滑落,渗进白衬衫,蔺惟之眉头顿时拧作一团。 “阮栀!”是严厉的口吻。 “我不想喝。” “最后一支。”蔺惟之解下被弄湿的领带,到底没跟一个醉鬼计较。 霓虹灯斑斓,夜晚车流不息。 阮栀扒着车窗,脸颊挨着玻璃往外看。 灯光洒落,光芒照亮面孔,墨黑的瞳仁收纳光色,迷离的光彩印在澄澈的眉眼。 阮栀回头,他眼睛形如月牙,载着闪烁的星辰,他小小声道:“好漂亮,灯、好漂亮。” 像是发现了独属于自己的宝藏,那种天真、烂漫的口吻,就这么猛然撞入蔺惟之的视野。 蔺惟之伸手抚住阮栀的眼尾,那里是一片胭脂色,他声音淡淡,尾音低沉:“嗯,很漂亮。” 建筑的影子投落,光影切换。 恍然间,蔺惟之看到一双无形的手妄图将他拖入泥沼,跌入混乱迷巢。 阮栀半边身体靠着他,下颌放在他肩膀,他揪着蔺惟之的衬衫领口,指尖戳着镶了圈碎钻的钮扣,他握住那粒钮扣说:“这个、好看。” 蔺惟之拽下领扣放入阮栀手心。 手掌合紧,阮栀眉眼弯弯,笑出甜如蜂糖的酒窝:“谢谢,谢谢哥哥。” “不是哥哥。”蔺惟之抚着额角,无奈地看向他。 “哥哥,我想下车。” 蔺惟之没有继续纠正对方,食指蹭过对方脸颊,他低声问:“为什么要下车?” “嗯——我不舒服,要去洗手间。”阮栀想了很久,才想起来为什么。 手指点在靠背,蔺惟之突然想到葡萄糖之所以解酒,就在于利尿。 “找最近的商场。”他吩咐司机。 脱下西装外套,蔺惟之开车门横抱起对方,衣服披在人身上,盖住怀里人脸颊。 阮栀掌心还攥着钮扣,他低眉细声道:“哥哥,我想自己走。” “自己走太慢。” “哦。” 洗手间没人,主要是司机小哥提前跑上来清过场。 “自己解腰带。” 阮栀没听懂,正一脸茫然地盯着他:“哥哥?” 蔺惟之和人对视,金属碰撞音在他手中响起,他替人解开皮带扣。 给人整理好,蔺惟之牵着阮栀走出商场。 车后座,阮栀脸颊泛着酒晕,身上盖着不属于自己的外套,他正枕在蔺惟之腿部熟睡。 其实刚才被蔺惟之牵着走的时候,阮栀就已经酒醒了,但他觉得自己还是继续装醉比较好,毕竟——实在是太尴尬了。 阮栀再醒来,是在圣冠的地下停车场,他睡在车里,蔺惟之不在,而司机呆在车外打游戏。 他拉动车门,走下车。 司机原本是靠在后备箱,听到声音,他赶紧退出游戏:“同学,你醒了,我这就开车送你回宿舍。” 阮栀下车前看了手机时间,现在是早八点二十。 “麻烦您了,您不会在车外呆了一晚吧?” “这打游戏没时间概念,我经常通宵,同学你住哪一栋?” “西四栋。” …… “会长?” 不怪西门小洋这么惊讶,实在是蔺惟之现在的样子。 ——深蓝色条纹西装外套搭在小臂,衬衫皱巴,领口缺了一粒钮扣,走近点甚至能看清胸前晾干的水印,对方灰眸半垂,额发凌乱地散落,半遮挡住眉眼。 “会长,这是发生了什么?”您被抢劫了? “没什么事。”蔺惟之越过人进入会长室。 早上七点,学生大楼还没从夜晚的寂静里苏醒,会撞见西门小洋,也是因为对方把口红丢在了工位。 一个极度爱美的人,当然不会在口红颜色上将就。 会长室,蔺惟之坐在电脑椅,他正面对着百叶窗,光影在俊朗的脸庞游走,他摊开右手,掌心里的钮扣嵌着圈细钻,同他衬衫上的钮扣款式一样。 阮栀按揉眉心,他垂眸盯着蹲在自己寝室门口的人:“你什么时候等在这的?” 叶骤站起身,跺了把酸痛的腿脚,他身上酒味浓重,衣服还是昨晚那一套:“忘了,你昨晚没回来。” “我在蔺惟之的车里。”没等叶骤开口,阮栀继续说:“车里就我一个,司机都呆在车外通宵打游戏。” 叶骤也没说信没信,他绕着人转了圈,没发现任何蛛丝马迹。 阮栀解锁手机翻通话记录:“怎么没打电话给我,不是等了我一晚。” “这不是忘了,喝酒脑子喝锈了。” 刷卡开门,阮栀脱下西装外套进浴室洗漱。 叶骤在这期间订了一堆粥,小米粥、山药粥、南瓜粥、黑米粥、八宝粥…… 磨砂门从里拉开,卷出几缕水汽,阮栀拿吹风筒吹干头发:“怎么买了这么多?” “不确定你的口味,要喝哪一样?” 阮栀选了小米粥,他在车里睡得一点也不舒服,身上几处骨头疼,索性请了半天假,躺宿舍休息。 叶骤给人拉上遮光窗帘,轻手轻脚地带上寝室门离开。 天空以湛蓝为底,云朵是浅浅一层粉色。 “阮栀,帮个忙。”西门小洋正对着镜子补妆,“我约会要迟到了,帮我送个文件。” “送给会长。”西门小洋把文件递给阮栀,她踩着细高跟,拎起精致小巧的手提包。“回来给你带礼物。” 会长室。 蔺惟之戴着银框眼镜,长睫垂下阴翳在眸底积蓄起小片阴影,他背对阳光,收紧执着钢笔的右手。 相比以往,他今天的工作效率明显下降不少。 敲门声响在安静的室内,蔺惟之沉声道:“进。” “会长。”是阮栀,他放下文件,试探开口:“会长,昨晚麻烦您送我回来,我没有打扰到您吧?” “你说的打扰具体是指什么?”蔺惟之接过文件批阅。 “就是有没有发酒疯什么?”阮栀其实是有醉酒那一段记忆的,但他如果不这么问,蔺惟之大概率会认为他也是有记忆的,所以还是让对方觉得他喝断片了比较好。 “没有。” 阮栀假装松了口气。 会长室的门关上,办公椅向后退留出空间。 蔺惟之合上钢笔,他拉开抽屉,取出里头单独放置的镶钻钮扣。他把玩钮扣,目光浅淡不留痕迹。 太阳光穿过云层,照进室内。 细高跟清脆,西门小洋穿着修身长裙,外披一件男款外套。 她推开办公室的门,裙摆摇曳,哒哒转了一圈:“怎么样?我今天是不是盛世美颜?” 发尾银灰的男生拿下脸上盖着的漫画书,他打了个哈切,语调慢悠悠:“西门小洋,你没穿校服,我要去和会长告状。” “林一循,你真欠揍。”金色的卷发长至腰间,女生红唇明媚,脸庞透着混血感,“不说会长今天不在,就是在,我也不怕,你想告状就去告吧,不过要小心回家路上别被人套麻袋狠揍一顿。” “啊,我好害怕。”林一循语气敷衍,动作夸张地拍胸口。 手提包放上办公桌,西门小洋撩发梢,她斜瞥了林一循一眼:“本来打算请大家吃下午茶的,现在没你的份了。” “小洋姐,我错了。”林一循滑跪态度熟练,一看就知道没少这样。 “哼,再多说几句嘴甜的话。” “小洋姐、女神姐姐,您大人有大量。” …… 耳畔是林一循的花式夸法,眼前是跳跃的光尘。 阮栀伸出手,日光从镂空细花的纱窗帘溜进,落在他被压出的稀薄红晕的掌中。 他午睡刚醒,发丝疲软,正靠着椅背在工位上玩手机,顺便切换平台在海浪之声上分享了两首自己喜欢的歌,下面一水粉丝打卡,嗷嗷待哺。 点开私信。 [雪人:好听。] [蝴蝶:最近你好像经常在线。] [雪人:嗯。] 阮栀是初三下学期入驻的海浪之声平台,因为谭昕的热情推荐,他被安利也注册了一个账号。 当时冲刺中考,他都是周日直播,一天只播两小时。 雪人是他最早的一批粉丝,也是第一个粉丝。 不过雪人很少发弹幕,所以最开始他还以为这是人机来着。 情窦初开的年纪,两个少年人隔着屏幕,不知对方的真实身份,不在意彼此的性别年龄真伪……约定线下见面。 当然,见面最终是没见面成的。 阮爸当时生病住院,阮栀学校医院两头跑,等阮百泉做完手术,他也错过了约定的时间。 再之后,雪人登上平台的时间就渐渐少了,也不怎么出现在直播间。 两个人,最后谁也没有再提见面的事。
第25章 分手 “你的现磨咖啡到了。”西门小洋把咖啡端给阮栀,“对了,还有你的礼物,昨天谢啦,帮我送文件。” “不用谢。”阮栀接过咖啡和卡通摆件,他刚一直在玩手机,现在才发现办公室里多出了一个人。 对方长相和西门小洋有九成相似,金发、头顶一根呆毛,严肃着脸,像个小古板。 “对了,阮栀你还不认识吧?”西门小洋垫脚搭着自家兄长的肩膀,“这是我哥西门小新,我们双胞胎。” “也是副会长。”林一循插话,他咬了口芒果千层嘀咕,“一个小老头。” 外卖进不了学生大楼,所以这顿下午茶是西门小新提上来的。 办公室里,香醇的咖啡混合着蛋糕香甜的气味,丝丝缕缕缠绕在鼻尖。 阮栀端起杯子喝了口咖啡,尝到苦味,他眉头轻微皱起。 邵灿一直盯着他,逮到机会就开始意有所指:“有些人啊,山猪吃不了细糠。” 见阮栀目光转向自己,他直起背:“怎么了,我说你了,你可不要自己对号入座。” 阮栀淡定地移开目光,没搭理对方。 邵灿憋着口气,总觉得自己好像占了上风又好像没占到,艹! 傍晚时分,阮栀坐在B食堂一楼的角落,他边搅动碗里的汤,边回蒋熙消息。 躁动自人群扩散,窃窃私语的音量一点点提高。 他只听到零星几个字眼,“艺术生”“玩玩而已”“又不是王子灰姑娘”“蒋家小少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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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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