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试试……兵荒马乱,天旋地转,谢锦繁被激得什么都想不起来了,只剩下身体感触到的,叶端己的双唇,叶端己的身体…… 等谢锦繁再回神时,叶端己已经不知道被他压在身下多久了,呼吸是乱的,心跳是乱的,神志是乱的,空气在升温,更深地纠缠一起,仿佛要把对方融进自己血肉,谢锦繁后知后觉意识到,不是空气升温,是他在升温,他和叶端己两个人的体温,于是随着浪潮共赴极乐的顶端。 不知轻重,一时情热。 意乱情迷之中,谢锦繁想,这是你自找的,我提醒过了,是你不听。 次日清晨,叶端己被拥在他怀里,睡得很沉,裸露出来的皮肤上布满红痕,谢锦繁一边缩紧手臂,一边冷漠地唾弃自己,我真是畜生不如。 在属于友情的关系里,谢锦繁进,叶端己退,退到无可奈何只能接受这段谢锦繁单方面主动的强制友谊。 当感情变质,谢锦繁又当了懦夫,叶端己进一步,他退一步,同样退到丢盔卸甲、无路可退,只能举白旗投降认输。 谢锦繁很想问叶端己会不会后悔,但他知道,叶端己只会说不会,一边表示爱一边将他踹下床。废话!初夜后问对象他后不后悔这不是吃干抹净还不想认账! 他们只是一对很普通的在大学时走到相爱的情侣,唯一不太一样的时,他们性别相同。 谢锦繁无比后悔为什么高中不再努力学习一点,这样就能跟叶端己上同一个大学,而不是上完自己的课再赶去叶端己学校一起吃午饭。 他思念着叶端己,上课想下课想,面对面吃饭想,和叶端己一起上课时课桌下牵着手也在想,晚上把叶端己抵在床上这样那样时也想。叶端己感受到他的不安,无论谢锦繁多么过分他都闷不做声照单全收。 时间相对论,幸福的时间总是走得飞快,这样的生活又过了一个月左右,谢锦繁才发觉自己表现得太过了,仿佛是要把未来都透支光,这是不健康的,在这段关系里,他远没有叶端己勇敢。
第18章 失乐 “你就是高中三年头悬梁锥刺股, 也进不了前两所的。”谢荣开启日常嘲讽模式。 谢锦繁白眼快翻上天:“你要对你的弟弟抱有充分的信任,小时候智商测试咱们水平可是一样的!” 而谢荣眼神更难以言喻了,他高高在上地怜悯道:“小时候大脑发育不完全, 脑子发育的进展不一样, 我, 显然是智商指数型增长,而你……” 未尽的话谢锦繁自己补全,他抹了把脸,很想把谢荣推下窗户,伪装成他失足摔死算了,然而没人会在一米多高的护栏面前失足, 除非是个精神病。 谢锦繁想扳回一局, 说:“还好我从小就离你远,不然天天吵架, 咱爸妈得被你烦成什么样子。” 哥哥就是哥哥,大十分钟也是哥哥, 哥哥对弟弟的制裁是压制性的, 谢荣道:“是啊, 还好你跑的早,小时候爸妈工作忙, 你的尿布是我换, 奶是我冲, 就连——” “不准说了!陈芝麻烂谷子的事也值得说, 你信不信我抖落出你小学收的一大叠情书, 居然还有高中生给你表白, 你被堵在路口的时候要不是我去救你——”谢锦繁被翻黑历史, 脸比挖了十年煤的矿工还黑。 谢荣一把捂住谢锦繁的嘴, 谢锦繁还戴着口罩,口鼻被捂着呼吸不过来,呜呜地挣扎。 “不好意思,弟弟太幼稚,见笑了,我先教育下他。”谢荣对叶端己彬彬有礼微笑,只是怎么看怎么像个大尾巴狼。 他俩斗嘴一人一句,叶端己就在旁边看,也不帮着谢锦繁说话,反而觉得谢锦繁吃瘪的样子白看不厌。任由谢荣把谢锦繁拖进安全通道,心里想着总算有人教训他了,谁让谢锦繁晚上做太多总是不停,要么一次不做,开荤后如同开闸的洪水,怎么做都不够,叶端己都说不要了他还做。 这笔账叶端己记很久了,所以谢锦繁被制裁,叶端己乐意得很,才不帮忙。猫咪傲娇地抬抬下巴,耳朵竖起来去听安全通道的声音。 片刻后惋惜地叹气,听不清啊。 今天是谢荣约的他们,准确地说,是约的谢锦繁,谢荣打电话过来说有个什么什么医生,自己开的私人医院,在国内开第一家分院,最近在坐诊,让谢锦繁去看看。 谢锦繁以为叶端己没听见,等他找借口独自出来时叶端己却默不作声地跟上了。 这不是叶端己第一次参与谢锦繁的病情,所以也知道了,谢锦繁口中寒暑假出国其实是去看病的。他看着谢锦繁抽很多血,用他见过或没见过的仪器做检查,私人医院很安静,连护士都见不到几位,安静到空气中漂浮的消毒水存在感太重,太像死亡的味道。 在走廊等待出结果时,谢锦繁和谢荣聊了几句,然后莫名地就斗起嘴来,互相掀底,谢锦繁确实更幼稚,但谢荣也不遑多让,他只是掩饰得好而已。或许也因为,即使家里有了足够的钱权,但这些都换不来他弟弟的健康,他在理想与现实中选择了折中的路,还要同时肩负家里的责任,被迫成熟的吧。 相比之下,谢锦繁只要过好自己就够了,兄弟俩在安全通道聊天的内容叶端己没刻意探知,也没那个必要,他无聊地在走廊里踱步,从窗户这一头走到另一头,再走回来时兄弟俩出来了。 谢荣的衣服多了几处褶皱,谢锦繁看不出什么,他的口罩不见踪影,面上是忿忿不平之色。 他瞪了哥哥一眼,走过来拉着叶端己的手坐得离谢荣远远的。 “史密斯医生叫你们进去。”护士探出头扬着嗓子喊。 谢锦繁站起来,对叶端己说:“我自己去吧,你在这等我。” 叶端己摇摇头:“我跟你一起。” 不管是什么情况,叶端己都会和谢锦繁一起的。叶端己后来有深入了解过,谢锦繁疾病的诱因是什么尚且未知,但结果很明显,基因崩坏,正常的遗传片段不能表达,从根底上毁坏细胞。 和基因、遗传有关的研究在人体上的应用少之又少,DNA表达原理科学界已经有了研究,但改变DNA序列、人为控制形式,尚且停留在单个细胞阶段,没有人可以给谢锦繁的治疗做出一份有保障的方案,看过的医生到最后都会遗憾地表示他无能为力。 即便如此,即使每次都是差不多的失望,但叶端己依旧抱有乐观的希望,他的乐观掺杂着悲观,就像他得知谢锦繁会早死的那一刻,也并没有多震惊就接受了,可能在他的认知里,拥有过远比从未拥有更加重要,重要的是叶端己和谢锦繁在一起的时刻,他不去想没有了谢锦繁的以后他会怎样,他只看当下。 这次的结果与往常没有任何不同,谢锦繁的病像是悬在头顶的达摩克里斯之剑,不知道会在哪个时刻刺得他们头破血流。 但医生给他们指了一个方向:“我很遗憾,但我师门研究遗传很多年了,有个师兄现在在挪威国家生命科学研究所,或许我可以发邮件咨询下他。” 他们牵着手走出医院,气氛有些低沉,谢荣行程紧,听完结果就先走了,那平淡的脸色好像不是在听弟弟的死期,而是听了一段普通的闲聊。 “对不起。”谢锦繁说,他眼眶有点红,但还在强颜欢笑。 “不用说对不起,谢锦繁,你没有对不起我,也没有对不起任何人。”叶端己和谢锦繁牵着手,谢锦繁骨节更大, 叶端己真的是这么想的吗?不是在安慰他吗?他知道不是的,可是他抑制不住地这样想,他是个拖累,如果他不存在就好了,谢荣能去读他喜欢的心理学,爸妈不用为他操心,谢荣那么优秀,他们的人生简直没有任何缺憾,如果没有他,爸妈的事业和家庭将没有任何污点,不会有人在背后说,看呐,他们有一个注定早死的孩子,真可怜。 他们嘴里说着可怜,实际眼里却是嘲讽,因为令人艳羡的人家终于有了可以攻击的污点,仿佛因为这个污点,他们就变成了世界上最不幸的家庭,虽然他们怎么怎么好,但他们有一个不健康的孩子,于是在想象中他们终于把这个家庭比下去了。 而叶端己呢,叶端己那么坚定,谢锦繁没有出现在他的生活里,说不定叶端己能更坚强地走出来,然后找到共度余生的爱人。 如果没有他就好了。 “不准胡思乱想!”叶端己警告性地屈指弹了下谢锦繁的额头。 “没有啊,我这么好,难道不是让你爱惨了。”谢锦繁掩饰地调笑。 叶端己:…… 叶端己指着奶茶店说:“我要喝黑糖啵啵,去给我买。” “行嘞,大爷您稍等!在这等我哦。”谢锦繁捏捏叶端己的耳垂,在叶端己伸爪挠他之前跑远了。 叶端己没出过国,他想了想,打开手机搜索去挪威的机票,以及申请护照的条件。 但他们没去,因为史密斯医生的师兄在去挪威之前,曾在西欧的某个私人研究所任职,好巧不巧,谢锦繁已经去过了,没戏。 “祝你生日快乐,happy birthday to you……”谢锦繁唱完跑调的生日歌,举着手机拍视频,“现在寿星可以许愿吹蜡烛啦。” 叶端己有些恍惚,因为谢锦繁说话的语气像是在说:“现在新郎可以亲吻你的新娘啦。” 虔诚许愿有用吗,叶端己闭眼默念:希望谢锦繁能在我身边久一点。 神说,祂听见了,可以的。 叶端己睁眼,吹蜡烛,他双指并拢揩了一抹奶油,舔掉,拉过谢锦繁吻在一起。 记忆会褪色,电子视频不会,谢锦繁热衷在各种时刻拍照、录视频,听说还定做了一个电子相册,被他藏在上锁的床头柜里,没给叶端己看过。 那里面除了谢锦繁的病例,可能还有些别的东西?叶端己总会看见,总会知道的。 叶端己写日记的笔停顿,转了下笔尖,继续写:我看不出谢锦繁病症的外在表征,天真的以为其实谢锦繁的病没那么严重,这实在是过于自欺欺人的想法。后来谢锦繁说什么也不让我和他一起去看病,谢荣也没去,都是谢锦繁自己去的,所以我紧绷的神经在这种天长日久的乐园里逐渐逐渐地放松警惕,直到…… 谢锦繁发病。 我没见过父母死前有多惨烈,那个混乱不堪的阴霾天一切都被颠倒,我只记得到手的一纸死亡诊断,和沉默推出来蒙着白布的两具尸体,再然后天旋地转,画面被粗暴地切割揉碎,尸体变作两个小小的骨灰盒。在我还没反应过来时,一切都结束了,留下我不知所措。 这次我会参与进谢锦繁生命的衰退里,不会错过一时一刻。 “你休学了?”谢锦繁躺在病床上,身后靠背倾斜调高,便于谢锦繁坐起来,他正享受地眯着眼等待叶端己投喂苹果,在医院病房跟在自己家一样轻松,骤然听闻叶端己休学,心里第一反应是不同意。
耽美小说 www[.]fushutxt[.]cc 福书 网
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25 首页 上一页 16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