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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是五年后的自己，一定不会做得这么糟糕。 “我没有恢复记忆。”兰格低声说道。 如果他恢复了记忆，一定不会…… 一股浓重的腥味涌上喉咙，这一次，无论他怎么努力，都无法咽下去。明明刚才还能勉强压制住的。 他好像连最基本的循环都维持不住了，鲜血不受控制地从他口中溢出。 他的样子，应该是吓到穆尘了。 闭上眼睛的前一秒，兰格看到了穆尘眼中毫不掩饰的惊恐。 作者有话要说： 兰格回答的是穆尘上一章最后的那个问题
第8章 我不能带你去外域 兰格醒来时，正躺在治疗仓内，浑身插满了各类检测管道。 他随手扯下手臂附近的接口，下意识用光脑连接治疗仓权限。 穆尘办事果然稳妥，最高加密等级意味着他的雄虫身份并未暴露。 其实就算暴露也无妨，军部并非没有雄虫，更何况这里是直属于陛下的第十军。 只是雄虫极少参与这类远征，离开帝国虫域进入星兽领域后，他作为雄虫终究多有不便，更准确地说，是不安全。 自大帝击败星兽之王后，虫族对星兽的反杀从未停歇，外域的凶险远超想象。 思绪未及深想，治疗仓的舱门便被猛地推开，穆尘冲了进来。兰格的目光瞬间定格在雌虫身上，那是他的雌虫。 穆尘显然来得极为仓促，胸膛剧烈起伏，额角还带着薄汗，S级雌虫竟跑出了气喘吁吁的模样。 他的目光死死盯着兰格手中的接口，语气带着不易察觉的慌乱：“别动！” 兰格勾起嘴角笑了笑，轻声唤道：“穆尘。” 穆尘快步上前，一把拿过他手中的仪器接口，小心翼翼地重新插回他的身上，动作轻柔得仿佛在对待易碎的珍宝。 “穆尘，这都是你帮我弄的？”兰格轻声笑道，语气是肯定的陈述，却带着询问的语调。 他瞥了一眼光脑上的数据，眉头微蹙。 身体状态竟糟糕到了这种地步，难怪这次醒来总觉得浑身酸痛，连身体都有些不听使唤。 “兰格。”穆尘的声音带着一丝沙哑。 “嗯。”听到他应声，兰格的笑意更浓了些。总算肯好好说话了。 穆尘的思绪却飘远了。 雄虫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给自己炼制特制药剂的？ 大概是两年前，他们的关系恶化到极点的时候。 从他坚决反对兰格再去见那位雄虫开始，无论兰格用何种手段威逼利诱，他都誓死不从。那时的他，甚至萌生了死志。 后来，兰格便拿出了那种药剂。再之后，兰格就几乎很少出门了。 眼前这个曾经的机甲制造系首席，那个能单凭肉身与他打得有来有回的兰格，身体怎么会糟糕到这种地步？ 他的目光骤然落在仪器上，那异常活跃的数值让他心头一紧，颤抖着抓住兰格的手：“别用精神力，不要循环……” 兰格挑了挑眉，眼中闪过一丝诧异。 “这不算是秘密。”穆尘像是看穿了他的疑惑，低声解释道。 “也是，阿尘都已经是少将了。”兰格淡淡道。 精神力循环，这是雄虫专属的修炼方法。 对于雌虫，尤其是平民雌虫而言，或许算得上秘密，但早在二十多年前，这种修炼法就在高阶雄虫中普及了，这也是如今军部涌现出不少雄虫将领的原因。 可兰格只是中阶雄虫，刚才所用的，却是循环中的修复术。 那是禁术！ 名为修复，实则极度危险。 它需要用精神力转化加速细胞再生，过程剧痛难忍，还会严重损伤雄虫的精神状态，早已被禁止随意使用。 几乎没有雄虫会这般不顾疼痛、不惜性命地使用，一旦动用，便等同于不死不休。 这种术法能在军部流传，只因军部的特殊性，关键时刻或许能用来保命。 可兰格却如此随意地用了出来！ 若不是兰格还躺在治疗仓中，身上连接着各类仪器，穆尘根本不敢相信，眼前这个云淡风轻的雄虫，刚刚竟在使用循环修复。 “我们快到跳跃点了，抓紧恢复一点实力也好。”兰格笑着解释，语气轻松得仿佛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却听到穆尘艰难地吐出两个字：“回去。” 兰格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眉头微微皱起：“阿尘，你在说什么？” 穆尘竟然要他回去。 “回去……是我错了……兰格……我不能带你去外域……”穆尘的声音带着一丝哽咽，充满了悔恨。 “我可以安抚你的！” 兰格察觉到自己的情绪过于激动，稍稍平复了一下，轻声劝道， “穆尘，你是主帅，现在没有药剂，你让我回去，你的精神域该怎么办？” “您说得对，我是这次远征的主帅，所以这是命令！” 穆尘深吸一口气，语气变得坚定， “您放心，我不会拿万千虫族将士的性命开玩笑，我会带领他们安全回来！所以兰格上校，请您返回主星。我会派遣一队精锐，护送您回去。” “哈哈，阿尘，你这是在命令我？”兰格微微挑眉，语气中带着一丝嘲讽。 “是请求您，雄主。”穆尘缓缓低下头，屈膝跪下，不敢去看兰格的眼睛，“至于精神域，您也看过了，并没有那么糟糕。” “这个时候叫我雄主了？”兰格气得想笑，更不愿看到穆尘这般卑微的模样。 醒来时听到穆尘叫他雄主，他内心其实是窃喜的。 那可是穆尘在叫他雄主！对于他们之间的关系，他至今都没有多少真实感。但现在不知道为何，他并不想听到这个称呼从穆尘口中说出来。 “作为您的雌君，我必须保证您的安全！我不能让您这样不顾身体，陪我去冒险！”穆尘的声音带着一丝决绝。 “可穆尘，那是外域！”兰格的声音提高了几分，“外域对雌虫精神域的影响有多大，你不是不知道？这次的安抚能维持多久？就算我失去了记忆，也不是你三言两语就能忽悠的！” 他顿了顿，俯身扶起穆尘，强迫他看着自己的眼睛： “穆尘，没有药剂，你根本达不到帅军出征的条件！要不然，你也不会在出征前来求我！你说不会拿将士性命开玩笑，会带领他们安全回来？” 兰格的目光中满是痛惜， “穆尘，那你呢？阿尘，你该怎么办？你让我又该怎么办？” “兰格……”穆尘的声音带着一丝无助。 “我的等级，注定了我无法轻易匹配你，或者说，我本就不该匹配你。”兰格的语气中带着一丝懊恼与无助，“阿尘，原本就是我配不上你。” “不！求你别这样说！”穆尘猛地摇头，眼中满是痛苦，“五年了，我却什么都不知道！” “阿尘，我不知道五年中我都做了什么。”兰格的语气变得温柔而坚定，“可你要知道，无论什么时候，无论何种情况，即便现在的我失去了记忆，也绝不可能放弃你。” “可是！” “我知道你在担心什么！” 兰格打断他， “但你让我回去，我怎么能放心得下？阿尘，我答应你，不到万不得已，我不会随意使用那个精神力术法，好不好？我也不会拿自己的精神域开玩笑。” “那是你不要命的在用禁术！” “禁术？修复只是循环最基础的功能，远没有你想的那么危险！能修复代表其实并没有伤到根本！你好好看到我的身体状态，之前那样只是巧合！” “只是因为我要去远征，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回来，所以你在不要命的透支！” 穆尘的声音带着一丝崩溃。 作者有话要说： 下章就好了
第9章 你说任我处置？ 最终，雄虫还是没有回去。 仔细想想，他从未在争论上赢过兰格。南亚尔维亚特区战役后他重伤卧床，两虫便陷入了无休止的争吵。 药剂宣告无效，兰格无数次尝试精神匹配均以失败告终，终于，他开始提议让穆尘接受其他雄虫的匹配。 每一次提及，都像一把钝刀割裂彼此的默契，最终不欢而散。 那时穆尘的精神域早已千疮百孔，挚爱之虫在身边，却满心满眼想将他推向别的虫。 他并非不明白兰格的焦灼与担忧，可那份好意落在他眼里，只剩刺骨的难堪。他们才刚刚确认心意，未来的画卷才铺开一角，就要被迫画上休止符。 “我做不到，兰格。”他攥着雄虫的衣袖，声音里满是哀求，“就让我最后这段日子，干干净净地活下去，好不好？” 可兰格怎会眼睁睁看着他走向死亡？一个又一个雄虫的资料被送到他面前，他这辈子都没有见过这么多的雄虫，更别说是来自伊甸园的阁下们。 那些来自伊甸园、让无数虫族趋之若鹜的阁下们，只需他点头，便可任他挑选。 可他不愿意。 那场迄今为止最激烈的争吵爆发了，争吵过后，兰格似乎终于放弃了他，消失得无影无踪。直到他的精神域彻底紊乱，意识沉入无边黑暗，他以为自己会就这样孤独地死去。 再次睁眼，映入眼帘的却是兰格熟悉的轮廓。没有劫后余生的欣喜，只有铺天盖地的难堪与愤怒。 他被雄虫完全标记了。 “为什么要救我？”他嘶哑着质问，泪水不受控制地滑落，“为什么要让别的虫标记我？凭什么替我做决定？兰格！你既然想把我推给别的虫，为什么不让我死个痛快！” “别管我，让我安静地死去不好吗……” 他喋喋不休地控诉，说出无数伤虫的话，难得一次将兰格怼得哑口无言。 直到他耗尽所有力气，兰格才缓缓抬眼，眼神冷得像冰。 “为了阶级，这个理由能让你满意吗？” “他很满意你，这是他给我的报酬。”一纸强制匹配契约甩在他面前，将他彻底捆绑在兰格身边。 “我是你的雄主，我不让你死，你就不能死。”兰格的声音没有一丝温度，“与其琢磨怎么死，不如想想如何取悦我，才能活得更舒畅些。” 可如果，从始至终就没有什么其他雄虫呢？ 这么多年的怨恨，难道都只是一场误会？ 他恨兰格的冷漠，恨他的专断，却从未想过，那看似毫无波澜的状态，是因为雄虫一直在透支精神力为他修复域海。 那份近乎沉默的陪伴，是因为兰格为了维持匹配标记，必须时刻处于精神循环的临界状态。 原来兰格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他。 即便如此，他还是选择了拒绝。在他拼死抗拒后，兰格拿出了那支特制药剂。那药剂究竟是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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