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伸手不见五指的黑夜里,那个声音像是阴间索命的阎王。祝一澜控制不住地双腿打颤。他嘴唇发抖,强行让自己保持理智: “本、本少爷、想去哪儿、就去哪儿,还、还需要跟、跟你们、汇报、吗?!” 边浪涯轻笑一声,说:“祝少爷是瀛洲城尊贵的小少爷,我们自然没资格过问祝少爷的去向。只不过……” 他抬眸看了眼吓得浑身直哆嗦的祝一澜,笑道:“只不过,祝少爷是不是应该解释一下,方才那些袭击我们的元婴期修者,是怎么回事,嗯?” 祝一澜不自觉地往后退。他嘴硬道:“什么元婴期修者、我不知道……而且、你们被袭击,关、管我什么事?!还不快让开,本、本少爷要回府了!!” “哦?实在遗憾,倘若祝少爷不能给出一个合理的解释,恐怕今日不能离开此地。”边浪涯微笑着说。 祝一澜眼神惊惧:“你、你们敢!我曾祖父是瀛洲城主!你若敢动我,我曾祖父不会放过你们的!” “聒噪。” 舒敛矜冷冷道:“废话什么?抓住他。” 边浪涯装模作样地对他行了一礼:“遵命,舍舍。”接着,他又一个闪身,眨眼来到了祝一澜的身后。 这一刻,祝一澜的瞳孔放到最大:“你们——” 话没说完,一个利落的手刀便狠狠砸在了他的后脑上。接着,祝一澜两眼一翻,当场晕倒过去。 边浪涯垂眸看了眼倒在地上的人,抬脚踢了踢,说:“已经晕死了。” 舒敛矜这才缓步走了过来。随后,他抬头看向了远处。只见彼端的夜空下,依稀可见高耸入云的六宇奇珍阁。 他哼笑一声,说:“有了祝一澜这个主动送上门的人质,倒省下不少工夫——带上他,去城主府。” * 夜深人静的时刻,六宇奇珍阁内依稀亮着几盏烛火。 “什么时辰了?” 两鬓斑白的中年男子睁开了眼睛。昏暗的烛光中,他的眼神比烛火还要明亮。 “回阁主,已经四更天了。”廊下的侍从毕恭毕敬道。 祝恒“嗯”了一声,又问:“一澜呢,可回来了?” “孙少爷他……”侍从顿了顿,低下头道:“晚膳过后,孙少爷便带着几位元婴长老匆匆离开了,至今未归。” 话音落下,室内便是一阵沉默。 祝恒表情一沉,道:“一澜他……终究还是太任性了。小瀛洲未来的继承者,不该是这般任性、冲动的模样。” 侍从笑了笑,说:“孙少爷年纪尚轻,自然是顽皮一些,或许,再过几年,年岁大了,也就成熟稳重了。” 祝恒“哼”了一声:“但愿如此。”说完,他眉心一松,继而懒懒地靠在椅背上: “罢了,到底是外室之子。所谓有其母必有其子,他有那样一个见不得光的母亲,他自然也上不了什么台面了。 “所幸本座还有一个嫡亲的曾孙子,还是天生的天灵根,论天分,不知比那泥腿子强多少倍。哼,将来这瀛洲城,还是得靠本座的亲曾孙啊……” 侍从连声附和:“是啊,小少爷天资过人,往后必定——” 话未说完,屋外陡然传来一声巨响! “嘭!——” 紧闭的房门被一道灵力击穿了。紧接着,两道陌生的人影缓缓走了进来: “嗒、嗒、嗒……” 伴随着重物拖行的声响,一个被缚龙索绑成粽子的人,也狠狠落在了地上。 “咚!” 突兀的声音让侍从打了个激灵。他连忙拔剑:“大胆!”他厉声呵斥:“何人敢如此放肆,竟敢擅闯六宇奇珍阁!来人——” “慢着!” 祝恒忽然制止了他:“这是本座的老熟人。不碍事,你先下去。” 侍从面露为难:“可是……” “下去。”祝恒冷声强调。 “……是。” 侍从依言退下。 见屋内没了闲杂人等,祝恒这才扭头朝来者看去。他脸上挂起神秘的微笑,道:“既是故人到访,何不现出真容呢?” 祝恒抚着胡须,眯起眼睛:“潇然仙君既然来到了本座的地盘,又在这深更半夜造访,想必是有要紧事。既如此,咱们不放打开天窗说亮话罢?” 舒敛矜还没说话,边浪涯便无奈地叹息一声,说:“舍舍,怎么随便来一个人,都能识破你的伪装呢?所以说,下回乔装打扮,还是让我来吧。” 舒敛矜冷冷送去一个白眼,并不理会他的抱怨。 他不疾不徐地走上前去,径直拉过一张椅子坐下:“呵,老阁主年纪虽大,眼神却不差。” 此时,边浪涯无声无息地走到舒敛矜的身后,接着无比自然地给他端茶倒水。 另一边,祝恒眼角浮现了几丝笑纹:“潇然仙君气质不凡,教人见之不忘。本座虽说上了年纪,但还不至于失忆,又怎么会认不出你呢。” “哦,是么。”舒敛矜笑了笑。他双腿交叠着,悠闲自在地接过边浪涯递来的茶杯,低头抿了一口。 他道:“既然这样,那么我也不和老阁主兜圈子了——我今日来,是想跟阁主你,讨一样东西。” 祝恒呵呵笑道:“仙君该不会不知道本座这里的规矩吧?想从六宇奇珍阁里拿东西,可不允许空手来啊。 “仙君既然有所求,就应该拿出等价的宝贝来交换才是。” 他停顿了一下,又说:“巧了,三日后便是本座曾孙的满月宴,到时,六宇奇珍阁便会开启。 “只要仙君随意交出一样宝贝,即可取得进出六宇奇珍阁的玉简,到时,你自然能够拿到想要的东西了。” 舒敛矜:“可我不想送出任何一样宝物。” 祝恒:“嗯?原来仙君是想吃霸王餐啊。那恐怕是不成的。仙君若不想做这笔交易,那就请回吧。” “何必着急呢。”舒敛矜微笑着,然后抬脚踢了踢地上的“粽子”,道:“用你宝贝曾孙的一条命,换你六宇奇珍阁内任何一样宝物。这笔买卖,还划算吧?” 闻言,祝恒不禁一愣:“你说什么……” 这时候,他才移开视线,看向了倒在地上,被捆成粽子的、昏迷不醒的人。 那是…… “一澜?!” 祝恒脸色微变:“祝一澜!” 舒敛矜欣赏着他骤变的脸色,道:“阁主不必担心,他还活着。只是被打晕了,一时半刻还醒不过来呢。” 祝恒转头看他,脸色有些不好看:“舒敛矜,你这是什么意思?” “什么意思?”舒敛矜冷哼:“我还想问阁主你是什么意思。” “我今日才到小瀛洲,就碰上你这曾孙挑衅、谩骂,我还手教训了他的侍卫,偏偏他还不服气,立刻就喊了几名元婴期修士来找我的麻烦。” “这不,没能将我灭口,反而让我抓了个正着。我寻思着,莫不是你祝家专程跟我过不去,所以才这般针对我?” “若是针对,那也未免太小瞧我了——派出几名元婴期修士就想杀我,老阁主,你是不是对你下属的实力,太过自信了?嗯?” 周围的空气静默了一瞬。 舒敛矜淡笑着放下茶杯,再抬头时,看到的是祝恒变了又变的脸色。 祝恒也终于意识到,此前祝一澜之所以急匆匆地带走几名元婴修者,其目的就是要去找舒敛矜的麻烦! 娘的,祝一澜这不长眼的东西,惹谁不好,竟然惹到这个姓舒的头上! 简直是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他娘的,早知如此,当初就不该接这蠢货回祝家,净是作乱不说,还招惹了舒敛矜这个大麻烦! 祝恒脸色难看,也不再给曾经溺爱的愚蠢的曾孙任何一个眼神。 他黑沉沉的双眼看向了舒敛矜,见对方淡定从容,举止自然得像是在自己家里一般,他更是怄气。 舒、敛、矜! 你又算什么东西! 不过是别见月身边的一个炉鼎罢了,也敢到本座面前耀武扬威!哼,真以为本座拿你没办法了? 祝恒暗暗咬牙,黑漆漆的眼珠子转了转,脑海中开始盘算起来。 “哎哟,误会,这可是天大的误会啊。”祝恒笑着说: “虽说咱们素来没什么交情,但你是本座好友、别见月的关门弟子,本座一直拿你当最喜欢的小辈看待的啊,何来针对一说呢?” 他继续说:“虽然外界对别见月的死众说纷纭,但本座是相信你的。本座相信,你敬爱你的师尊,绝不可能做出弑师篡位这种大逆不道的事情的。 “本座原先还想着,你被扶摇门通缉,一定受了不少苦楚,打算接你到小瀛洲小住。倒没想到,你竟主动投奔而来。” 祝恒欣慰地笑起来:“如今看到你,本座也就放心了。想来,别见月若泉下有知,也会安心的。” “投奔?”舒敛矜道:“不敢、不敢。若果真在小瀛洲住下了,只怕哪一日暴毙,都不知道凶手是谁呢。” 祝恒:“怎么会呢,是你多虑了……” 他看着舒敛矜阴阳怪气的模样,气都不打一处来:他娘的,姓舒的狗杂种,未免太过难缠! 简直没完没了! 祝恒忍下心中不耐,深吸口气,和和气气道:“说正事吧——仙君难得来一次,究竟是想要什么宝贝?” 哼,说啊,怎么不说? 用本座曾孙的性命要挟本座,不就是为了这个吗! 总算是听到一句中听的话,舒敛矜微微一笑,问道: “不知老阁主是否还记得,许多年前,别见月曾做出一件、用于炉鼎双修的法宝,名为纵情丝?” “纵情丝?” 顿时,祝恒的眼神变得意味深长起来。 他祝恒平时没什么特别的爱好,唯一喜欢的,就是收集各类修炼异宝,为此,他专门建造了六宇奇珍阁,用以珍藏宝物。 但凡是个宝贝,他就没有不了解的。 更别说,有些宝贝,是出自他的亦敌亦友——别见月之手了。 他至今仍清楚地记得,久远前的某一日,那位清岚剑尊失魂落魄地找到他,想让他帮忙寻找一种特殊的炼器材料。 ——“它必须时刻让炉鼎深陷情玉之中,不能自拔;它要让这个炉鼎,在双修之时发挥最大的功效,却又不伤害炉鼎分毫;它要让炉鼎,心甘情愿地成为双修的炉鼎……” 这是当初别见月的原话。 原本祝恒还觉得奇怪,别见月最痛恨用炉鼎双修之法来增进修为了,认为此法投机取巧,不是修炼正道。 怎么到头来,他还是找了个炉鼎呢? 他的炉鼎又是何人? 直到后来,他见到了舒敛矜。这才明白,原来别见月心疼得舍不得伤害分毫的炉鼎,就是他的关门弟子。
耽美小说 www[.]fushutxt[.]cc 福书 网
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104 首页 上一页 71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