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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将时颂小心放在床上,转身去拿医药箱。再回来时,时颂已经自觉滚进了被子,像毛毛虫一样扭动,似乎想脱去身上的衣服。 “难受。”他闭着眼,眉头皱着,额发被汗浸湿了几缕,贴在脸颊上,平添几分脆弱。 程邈放下医药箱,坐到床测,伸手又探了探他的额头,烫得吓人。 取出不久前新添置的电子体温计,他轻声说:“量一下体温,别乱动。” 时颂迷迷糊糊间感受到一阵凉意,猛地缩了缩脖子。他眼睛睁开一条缝,湿漉漉地看向程邈,眼神有点委屈,埋怨男人突然冰他的恶劣行为。 “就一下。”程邈按住他轻微挣扎的身子,将体温计塞到他腋下。时颂不想配合,奈何身上没力气,只能扁着嘴,用泛红的眼睛控诉地盯着男人。 等待结果的间隙,他转身去浴室拧了条温毛巾回来,给时颂擦脸擦手。 动作间,时颂忽然抓住他手腕。力道不重,却带着依赖。 “主人。”他含糊地唤了一声,声音又软又黏,尾音拖长,“我是不是要化了……” 程邈一怔。 “不会”他配合着回答,手上动作没停。 时颂听到他这么说,松开手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小声哼哼:“头疼,浑身都疼。” 程邈安抚地摸摸他脑袋,正要开口建议过两天去做个全身检查,就听到体温计发出提示音。 取出一看:38.3度。 烧得不轻。 他心下一紧,到嘴边的话收了回去。起身去客厅倒了温水,又翻出退烧药。 等回到床边,他轻轻扶起时颂:“时颂,起来吃药。” 时颂被他半抱在怀里,迷迷糊糊地睁眼,看到递到唇边的熟悉药片和水杯,突然有点委屈,抗拒地摇头:“苦,不吃。” “不苦,咽下去就好。”程邈耐心哄着,将药片递到他嘴边。 时颂却耍起小性子,偏过头,声音染上哭腔:“就是不想吃,一点都不好吃。” 程邈有些无奈。 上次生病还知道乖乖吃药,这次就闹得厉害,看来是真难受。 他放下水杯想了想,试图讲条件:“吃了药给你糖吃,好不好?” 时颂动作一顿,头又微微转过来,眼睛眨了眨:“什么糖?” “草莓糖。”程邈记得上次他买的草莓糖葫芦很受欢迎。 时颂思考了几秒,不情不愿地张开嘴:“好吧,那至少要两颗才行。” 程邈应下,随即将退烧药和水杯递过去。 时颂皱着眉咕咚咕咚喝了几大口,勉强把药咽下去,伸出舌尖给程邈检查,面上还一副被苦到的表情:“好苦好苦。” 程邈立马从口袋里摸出之前备着的草莓糖,本来是打算带着哄小孩的,没想到这会提前派上了用场。 他握住时颂摊开的手,大方地倒了七八颗,给人手堆得满满的。 时颂把糖都接过去,剥开一颗丢进嘴里。 他含着糖,腮帮子鼓起来一点,感受到甜味在口腔蔓延,满足地眯了眯眼,成功被顺毛。 但高烧带来的不适很快又席卷而来,他蜷缩起身子,把被子裹紧,时不时抖一下。 程邈给他换了条毛巾,坐在他旁边观察他的状态。 时颂的身体似乎真的比常人要脆弱许多,不知道是先天的问题还是后天营养没跟上…… 床上的人不安地动了动,打断他的思绪。 时颂把毛巾蹭掉了,半张脸露出来,呼出的气都是烫的。程邈重新替他将毛巾放好,低声问:“要不要喝点水?” 时颂点点头,眼睛没睁开。 程邈扶他起来,将水杯递到他嘴边,时颂小口小口地喝,喝到一半忽然呛了一下,剧烈咳嗽起来。 程邈轻拍他的背,等他缓过来,接过水杯放在床头柜上。时颂咳得眼睫湿润,靠在他肩上喘气。 “你不许再叫我时颂了。”好不容易缓过来,他冷不丁来了一句。 程邈顺着他:“那叫你什么?” “反正不许叫我时颂,很冷漠。”时颂嘟嚷着,“我听着不高兴。” 小病患都发话了,程邈当然不能拒绝,他没有什么亲近的人,很少叫人昵称,沉思片刻后温柔询问:“叫你颂颂好不好?” 颂颂,时颂心里默念几遍,觉得念叠词听起来特别亲切。 “可以。”他矜持发话,心里畅快了,眼皮子就开始打架,他打了个哈欠,最后看了程邈一眼,随即闭上了眼睛。 听到少年的呼吸声逐渐变得平缓绵长,程邈松了一口气,打开手机给一个学医的朋友发了条消息。 对面很快回复,两个人就检查事宜聊了两句,很快约好了时间。 等放下手机,程邈再次摸了下时颂的额头,犹豫片刻,拿被子就地打了个地铺,打算守着小孩退烧。 凌晨两点,时颂的温度终于降了下来,程邈摸了摸他汗湿的额头,终于松了口气,草草收拾了一下躺下歇息。 时颂再次醒来,时间已经来到了十点。 他睁开眼,感觉浑身像是被拆开重组过,酸软无力,但那种灼烤般的难受已经褪去大半,转头看去,程邈正躺在地上闭眼休息,眼下有淡淡的青黑。 记忆慢慢回笼,时颂想起昨天程邈照顾他,哄他吃药,给他换毛巾的事情,脸微微发热。 他可是很乖的,昨天那么任性的人一定不是他。 不想打扰程邈休息,时颂轻手轻脚起床,但这点细微动静还是惊醒了男人。 他睁开眼,眼底还有些微血丝,但眼神已经恢复清明。 “醒了?”程邈起身,很自然地伸手摸了摸时颂的额头,“还有点低烧,但比昨晚好多了。” 时颂乖乖让他碰,小声问:“你不再睡会吗?” “晚上再睡。”程邈收回手,“饿不饿?我煮了粥。” 时颂确实饿狠了,肚子都在抗议,于是很用力地点点头。 程邈轻笑一声,去厨房盛了碗温热的青菜粥回来,侧身坐到床边,他舀起一勺吹了吹,递到时颂嘴边。 时颂脸红了:“我自己也可以吃。” 他在想是不是昨天晚上闹了一通,导致程邈把他当小孩子看了。 “刚退烧手上没力气,小心把粥撒了。”程邈语气平静,勺子又往前递了递。 时颂无法反驳,只好张开嘴乖乖吃下。 粥煮得软烂,有淡淡的咸味,顺着喉咙滑下去,带来一股暖意。 他一口接一口地吃着,程邈喂得很耐心,偶尔用纸巾擦擦他嘴角。 一碗粥吃完,时颂感觉精神好了些。程邈又递来一杯温水:“多喝水。” 时颂接过杯子,小口喝着,偷眼看程邈收拾碗勺的背影。男人穿着家居服,头发有些凌乱,看起来比平时少了些距离感。 “今天也不公司吗?”他问。 “嗯,在家陪你。”程邈回头看他,“顺便下午带你出去一趟。” “去哪?” “医院。”程邈说,“做个检查。” 时颂心里一紧,杯子差点没拿稳:“检查什么呀,我不是已经退烧了。” “你体质太弱,生病太频繁。”程邈走过来,接过他手里的杯子放好,“我有个朋友开私人诊所,各方面都很成熟,我带你去做个全身检查,再看看怎么增强体质。” 他的语气温和但不容拒绝。 时颂张了张嘴,想反驳,却找不到理由。作为一个小妖精,他当然知道自己的身体和人类不太一样,万一检查出什么问题怎么办? “别怕,就是常规检查。”程邈似乎看出他的不安,揉了揉他头发,“我陪着你。” 时颂垂下眼,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被单。 他也不知道自己变成人为什么会这么容易生病,如果程邈发现他是个出了问题的小妖精,会不会把他送走?毕竟听说治人就很麻烦了,他是小妖精,只会更难治。 “程邈,”他忽然抬头,眼睛亮晶晶地看着男人,“你昨晚说不管怎么样都不会把我送走,是真的吗?” 程邈动作一顿,对上他认真的眼神,郑重地点头:“真的。” “不管我是什么样?”时颂追问。 “不管你是谁,从哪里来,是什么样。”程邈说,“我既然带你回家了,你就是我家的人。” 这句话像定心丸,时颂紧绷的肩膀放松下来。 他点点头,应了下来。
第14章 临出门前,程邈从衣柜里拿叠放好的服装,让时颂换衣服。 冬天家里开了暖气,房子里暖融融的,时颂就穿了一件毛茸茸的睡衣在家里晃,也不冷。 但这样子出门万万不行。 一不小心就会被冻成真的小雪人。 时颂站在旁边,看着程邈拿衣服,一件浅灰色的羊绒毛衣,米白色的羽绒外套,还有新买的围巾和手套。 “穿厚点。”程邈将衣服放在床沿,“诊所里暖和,但路上冷。” 时颂接过毛衣,柔软的触感让他没忍住多摸了两下。他慢吞吞地换衣服,穿到一半就看到男人转头出去。 他不放心地跟到门口看了两眼。 程邈正在准备出门要带的东西。保温杯里装上温水,体温计,基础药,还有一小包草莓糖。 “我们多久能回来?”时颂盯了会,这才把脸从毛衣领口钻出来,头发被静电带得微微翘起。 “检查完就回,不会很久。”程邈拉上背包拉链,回头看他,“晚上想吃什么?检查完了带你去。” 时颂眼睛亮了亮:“想吃火锅。” “可以。”程邈爽快答应,“但不能吃辣。” “好!”时颂满意地拉上羽绒服拉链,整个人裹得圆滚滚的,只剩一张白净的小脸露在外面。 程邈看着他这副模样,眼底掠过一丝笑意。他走过来,替时颂把围巾仔细系好,又将羽绒服的帽子拉起来罩住他脑袋。毛茸茸的帽檐下,时颂的眸子像缀了星子。 “走吧。”男人手掌轻轻搭在他肩后,护着他往外走。 车子绕过拥挤的主干道,驶入一片安静的街区,速度逐渐减缓,最后停在一栋三层白色建筑前。 建筑顶部挂着“平心诊所”的招牌,很大一块,很是显眼。 程邈绕到副驾驶侧,很自然地替时颂解开安全带。 “林医生人很好,不用怕。”他揉了一把时颂脑袋。 时颂点点头,得益于程邈一次又一次肯定的答复,他目前还不怎么紧张。 推开玻璃门,淡淡的消毒水味扑面而来,感受到医院里开足了的暖气,时颂下意识想要脱衣服,被程邈一把按住。 前台护士正在翻阅资料,余光瞥见程邈,瞬间微笑起身:“是程先生吧,林医生在二楼等您。” 诊所内部装修以米白为主,看起来很温暖柔和。坐电梯抵达二楼,映入眼帘的就是挂满各种医生介绍的亚力克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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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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