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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这样瘦弱、苍白、不合群的学生,很容易受到欺负。很快,班上有几个混混发现了他这个软柿子。 那天,他带着青紫的淤痕,被扯坏的书包,回到家。父母都去世后,他只能跟没有血缘关系的哥哥同住——姜煦是他的监护人。 看到进门的裴启思,姜煦惊讶了一下,开口问:“怎么回事?谁欺负你了?” 裴启思很少听到姜煦这样关怀他。他犹豫了一下,说出了学校的事。 姜煦听得很认真。听完了,他问:“你还手了吗?” 裴启思说:“没有。” 姜煦听了,低下头,继续望着电脑屏幕:“那这不就是你默许的吗?” 裴启思抱着青紫的手臂,忽然感到寒冷刺骨。虽然从母亲去世起,这个家就再也没有温暖过。 这件事还没有结束。 第二天,课间时,他忽然看到姜煦出现在走廊里。姜煦穿着剪裁合体的深色西装,径直走到教室门口:“我是裴启思的哥哥。昨天放学后,是谁动手打我弟弟的?” 那几个人猛地转过头,恶狠狠地瞪着裴启思。 姜煦扫了一眼大家的反应,精准地点出了那几个人:“是你们吧?出来。我要跟你们聊聊。” 裴启思感觉血液像是冲到了头顶,又被瞬间抽空。姜煦想干什么?他不可能是来讨公道的吧? 被点名的三人站在过道里,满口不服。“我们就是跟他闹着玩的。”“就是,我们轻轻推了他一下,他自己摔倒的。” 姜煦望着他们:“你们是不是因为我弟弟是个同性恋,才处处针对他的?” 他的声音很有穿透力,瞬间,附近所有人都听见了。 从那一刻起,裴启思的高中生涯跌到了谷底,直到他因为打群架被开除的那天。 车厢里陷入了死寂。只剩下空调细微的风声。 “他是能在别人的痛苦里获得快乐的人,”裴启思说,“我实在想象不出他去安慰别人的样子。” 张典皱着眉,似乎还在消化刚才的故事。片刻后,他开口:“你居然在那个家里住了这么多年?” 裴启思听出了对方想要安慰他的意思,靠在椅背上:“嗯……所以我刚满十八岁就跑了,宁愿饿肚子,也不要他的钱。” 张典的眼神中闪过一丝阴狠,不过裴启思没有看到。他只是觉得今天张典特别认真严肃,他有点不习惯。 “好吧,”他摸了摸鼻子,“我今天算是光荣完成任务了,有帮到你的忙吗?” 他的眼中充满期待,张典愣了愣,重新露出笑容:“是啊。你说你不会撒谎,这不是做得很好吗?” 裴启思想起自己漏洞百出的表演,挠了挠头:“可是……我最后也不是用撒谎套出来的话啊。” “那是因为你撒谎还不自然,” 张典说,“不能想着‘我在表演’,要让那些技巧内化,学会了之后就很轻松了。” 裴启思想了想,说:“可是,一开始就不去做那些需要撒谎的事,不是更轻松吗?” 张典忽然安静下来。他注视着裴启思,那张俊朗的脸上,所有的表情霎那间都收敛了。 “怎么了?” “没什么,”张典踩下了油门,“你说的很对。” 张典不请自来地走进公寓时,归梵如往常一样,正在侍弄花草。 他打了声招呼,目光落在桌上,忽然像见了外星生命似的,抓起了一样东西。“这是什么?” “手机。” “手机??”张典瞪着他,“我跟你唠叨了多少回,你个老化石都不听,怎么突然开窍了?” “有人给我的。” 张典挑起一边眉毛,盯着归梵看了许久,忽然笑了笑,像是终于解开了某个复杂的谜题,拖长了音调:“哦——我知道了!”他凑近归梵,“你啊你啊,你肯定是……” “你喜欢他吗?” “什么?”张典一时没反应过来。 “裴启思。” 张典怔了怔,目光冷下来:“你提他干什么?” “如果他是向日葵的话,你就是乌头碱,你要是只想玩玩,还是算了,你会带坏他的。” 张典皱了皱眉,并没有出言反驳,只是看着归梵,扯了扯嘴角。“你先劝劝你自己吧。” 归梵的眉头微微蹙起:“什么?” “我们只不过是人间的过客,两个多月之后就会走,几十年不会再回来,这个世界不属于我们,这里的人也和我们无缘。” 归梵的动作顿住了。 “你不是很讨厌这个任务吗?你不是打算敷衍一下就算了吗?”张典盯着他,“这是正确选择。别太认真,别陷进去。他很快就会去世,对一段只能持续三个月的关系投入感情,有什么意义呢?” — Day 18 工作报告: 《未完成的拥抱是忧伤》 黄昏在我的骨节里生根了,每次笑,都能听见拔节的声音。 他们教我认识光明,可没人告诉我,黑暗,是从一个人的瞳孔开始蔓延的。 我正在熟练地预习消失,像暮春的雪,黎明的月光,像所有不敢宣之于口的——永远。 天使长批示: (眉毛扭曲)(鼻子扭曲)(嘴唇扭曲)(手里的屏幕扭曲)(希望张典的骨头扭曲)
第24章 第三封信 尊敬的不知名学者: 写下这封信时,我的心情十分复杂。距离我发现您的手稿,已经过去了近六年。 在这几年间,追寻您的足迹几乎成了我的一个执念。我曾去过柏林大学的档案馆,在索引卡片和字迹泛黄的教职工登记簿中,一页一页地翻查;也曾遍寻物理学史的论文和资料。我希望能找到一个名字,能与您的手稿、与那个年代、与QED的雏形联系在一起。 结果令人沮丧。许多学者的记录极其简略,往往只有一个名字和一段模糊的在职期限,连具体的研究方向都付之阙如。您和您的手稿,就像一颗没有来源的流星,在科学史上孤零零地一闪而过,便再无踪迹。 在年复一年的寻找中,不知为什么,我想起了那些探访外星人的努力。即便真的存在地外生命,如果相隔太远,连光都要花上千万年才能到达;如果不在同一个时间点,我们出现时他们已然灭绝。那么,双方也永远无法达成交流。因为时空太过深邃,即便都是存在过的生命,也会因为各种原因而错过。 我想我们大概也永远错过了。 最后,向您报告我的近况:我已博士毕业,很幸运地在大学找到教职,继续研究QED的相关应用。您的手稿,我一直带在身边。它于我,已不仅是一份物理学手稿,更是一种精神的象征——关于孤独的探索,以及关于被时代洪流所淹没的、寂静的光辉。 愿您安息。 20XX年冬于雁城
第25章 Day 72 庄桥看着好友列表里新添加的联系人,点进朋友圈,退出来,点击头像,再退出来。 虽然信息都是空白,只有系统自带的一句——“你们已经是好友了”,嘴角的微笑仍然荡漾个不停。 他斟酌半天,想了又想,改了又改,最终发了一条得体、委婉,又幽默的开场白:「现代生活的体验怎么样?」 附上一个微笑表情包。 五分钟,对面安安静静。 十分钟,对面无声无息。 吃早饭的间隙,庄桥像个瞭望敌情的哨兵,眼珠子黏在手机屏幕上。 然而那消息一去不回,连个水花都没溅起。 可能不太会用输入法,还在研究。 他痛下决心,把目光从手机上撕下来,买了些保健品,去医院看望老人。 大奶奶面前放着平板,他惊讶地看着她点开视频APP,跳过广告、购买会员、下载视频、发送弹幕。 真该告诉那个死鬼,他连老太太都不如。 想到归梵,他又下意识地拿出手机看了一眼,通知栏依旧空空如也。 他悻悻地把手机收进口袋,开始怀疑这家伙拿到手机后,研究明白的第一个功能是删除好友。 他望向大奶奶点开的视频,发现竟然是新一期的《星光有你》。 台上的爱豆深情演唱,台下的荧光棒此起彼伏。 “大奶奶还看选秀呢,真时髦。” 大奶奶笑了笑:“最近开始看的,现在的节目真有意思。” “大奶奶喜欢哪个选手?” “那个15号,”大奶奶指着屏幕,“姓林那个小姑娘,我经常在微博上给她发帖呢。” 庄桥望着台上唱跳的林青玄,瞳孔地震。感情全网仅有的另一个活粉,就躺在他面前呢。 “哦,对了,”大奶奶从床边的包里摸出一个信封,“这钱你拿回去。” 庄桥发现是上次自己放在水果篮里的钱,推辞不受。 “我有钱,”大奶奶关掉了视频APP,又打开了理财APP,“最近股市里赚了不少呢,你看,全是红的。” 庄桥再次瞳孔地震:“您还炒股呢?” “最近才开始炒的,买什么涨什么,”大奶奶说,“现在想想,我就是被岁月耽误的股神啊。” 看来生病之后,老人的生活不但丰富多彩,而且惊险刺激。 庄桥陪着大奶奶看了会儿综艺,真没想到,他还有跟长辈一起给偶像应援的一天。告辞离开之前,他们还共同成立了粉丝站。 走在回程的路上,他又忍不住打开手机屏幕。 毫无动静。 手机电量95%,庄桥电量快要耗尽了。 他犹豫了一会儿,点开那个沉寂的对话框,又发了一条消息过去:「明天的德语课上什么?」 回程的公交车摇摇晃晃,庄桥始终低着头,期盼那个小小的图标能亮起来。 然而,直到踏进家门,屏幕依旧沉寂。 今天应该假期啊,这家伙假期也不看手机吗? 庄桥在客厅里徘徊良久,咬了咬牙,敲响了隔壁的门。 归梵的身影出现在门后,神情平静:“有事?” 那态度和往常并无区别,庄桥酝酿了一肚子的话,在舌尖滚了几滚,最终只挤出干巴巴的一句:“你怎么不回我消息?” 归梵沉默片刻,回答:“我上午去花卉市场,没带手机,没养成这个习惯。” 庄桥盯着他,看着他无知无觉的样子,忽然很失落。 他加了好友之后是那么欣喜,那么期盼对面联系他。 因为怕归梵联系他,他没能马上回复,所以一直盯着屏幕,生怕错过什么消息,结果…… 结果你根本就不看,也不关心啊。庄桥想。 他以为有了手机,他们能更贴近彼此的生活,结果没有带来任何实质性的改变。 归梵似乎察觉到了他的低落,回到屋内,拿着手机走出来:“你想让我回复什么?” 庄桥望着他,觉得心口像被塞了一团湿透的棉花。“没事,”他说,“以后还是看看消息吧,不然手机不是浪费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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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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