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归梵凑近屏幕,目光扫过那些参数:“利用铌酸锂的电光效应进行动态调控?” “对。” “为什么不用氩离子激光器呢?” “能耗高、分辨率也不够。然后这里……”庄桥把图片放大,“我打算通过打破晶格的时间反演对称性,来观测QED效应下的拓扑边界态。” 归梵盯着边界模型看了几秒,伸手指了指公式的一行:“如果真空涨落本身就带有手性,那么原子在辐射跃迁的时候……” 庄桥感觉脑子里仿佛有一道闪电劈过。 他跳起来猛拍归梵的脊背,兴奋得脸颊发红:“是啊!如果利用泊塞尔效应的各向异性……”他在纸上推导公式,“……它会自动选择方向!那样就不需要复杂的外加磁场了!” 他们两人头碰头地凑在屏幕前,就像两个在海边捡到贝壳的孩子。 庄桥跃跃欲试地把新思路整理好,打开文档,手指触及键盘的一刻,忽然停住了。 屏幕上的光标在闪烁,一下,又一下。 这一刻的失神很快就过去了。他随即恢复了正常,眼神重新变得专注起来。 经过一天高强度的脑力劳动,在黄昏将校园染成金色时,庄桥合上电脑:“今天有对象在,不加班。” 回家的路上,他和归梵意犹未尽地讨论着模型,忽然,掌心中的手机震动了一下,他低头看了一眼,是师兄发来的消息,说有重要的事跟他聊,问他有没有时间通个电话。 庄桥的心跳漏了一拍。师兄自从留校后一直很忙,除了学术会议,几乎见不到人:“现在就有空。” 在消息发出去的瞬间,电话就打了过来:“最近怎么样?在K大那边还好吗?” 庄桥笑了笑:“还是老样子吧,刚中了面上,你大概也听老姜说了。不过,最近我没什么空帮你改论文,或者写专著了……” “不是为了这些事。”师兄的语气变得严肃了些,“我决定辞职了。” 庄桥愣住了:“辞职?你不是才评上副高没多久吗?” “唉,我这水平我自己清楚,评正高是遥遥无期啊。”师兄长长地叹了口气,像是要把压抑已久的怨气都吐出来,“再说,学校的薪水也就那样,还卷得要命,没意思。” “嗯……师兄你又要忙国重的事,又要应付学校跟老姜,还要带博士、做横向,确实太累了。” “谁说不是呢?我之前不是跟中航那边合作过几次吗?那边现在有一个职位,薪水高,压力也没这边大,过去了直接给副高。我家孩子马上要上学了,海淀的升学压力你也知道……” 庄桥的心跳开始加快,一个模糊的猜测在他脑海中成形。 “我这一走,咱们组就缺一个研究员。老姜手上那么多重点项目,不能没有人帮他撑着。我跟他推荐了你,他也一直很欣赏你,你要是愿意过来……” 庄桥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没有其他人选了吗?” “虽然是公开招聘,但老姜还是更希望招自己的学生进来。”师兄的语气很肯定,“你毕业的时候,不是也想过留校吗?那时候没空缺。现在机会来了。” 这简直是天上掉下来的馅饼。最高的平台,顶尖的团队,恩师的提携,熟悉的同门……他再也不用像在K大这样单打独斗,连个博士名额都分不到了。 可是…… 庄桥攥紧了衣袖。 来得太晚了。 “你再考虑考虑。”师兄的声音将他从思绪中拉回,“估计就这一两天,老姜就会给你打电话说了。” “好,谢谢师兄。” “客气什么,等你来北京了,咱们常聚。” 电话挂断了。庄桥一动不动地坐在那里,手机从掌心滑落,掉在车座缝隙里,但他毫无察觉。 他们已经到了小区楼下,归梵却没有打开车门,也没有解开安全锁。 他静静地注视着庄桥,许久,才轻声开口:“你还好吗?” 庄桥靠在椅背上,缓缓地点了点头。 归梵伸出手,无名指上的戒指闪着绿色的光。 庄桥盯着那绿光看了一秒,勉强笑了笑,像是才回过神来,低头伸手去够掉进缝隙里的手机。 缝隙太窄,他怎么也够不到。 他的动作变得越来越焦躁,戒指上的绿光越来越耀眼。 他用力挤压着坐垫。手机反而陷得越来越深了。 庄桥猛地按住调整座椅的按钮,想把座位往后调,座椅被卡住了,动了一点便停下来。他皱着眉头,手指不停地按着开关,力气越来越大,直到指节泛白,最终重重地一掌拍了下去。 归梵一把抓住了他的手腕,将他揽进怀里,抚摸着他的脊背。 庄桥把脸埋在归梵的颈窝,喘息不已。 过了很久,他的呼吸才稳定下来。 归梵把他抱得更近了些:“你……” “我没事,”他说,“我只是最近太幸福了。你知道吗?” 归梵“嗯”了一声,但那该死的戒指还是绿的,亮的晃眼。庄桥去抓它,归梵抬起手,让那枚戒指保持在庄桥够得着的范围之外。 庄桥已经力竭了,抓了几次,手便垂落下来,放在归梵的肩膀上。 “写论文很累,赚钱很累,人际关系很累,”庄桥说,“累死了,烦死了。” “嗯。” “可是……”他说,“我还想跟你去看极光,看雪山,”他的声音很低,“我也想跟你一起逛超市、看恐怖片、买打折的东西。” “我不会看恐怖片的。” “我想跟你一起做科研,一起讨论真空涨落的论文……”庄桥说,“我还想跟我的朋友一起吃饭,一起庆祝生日……还有我的项目,我花了那么多年、那么多精力才申请下来的项目……我还有很多研究方向想做……” 车厢里再一次陷入了沉默。只有戒指的绿光幽幽地闪烁着。 良久,归梵低沉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你还不想死,对吧?” 庄桥没有回答。 “你可以接受死亡,你已经做好了准备,但如果给你选择的机会,你还想继续活下去,是吗?” “那又怎么样呢?”庄桥松开手,向后靠回椅背上,向归梵笑了笑,“不管我想不想,我都会死,不是吗?” 归梵没有回答这句话。 沉默片刻,他打开了车门:“上去吧,我们的朋友在等我们了。” — Day 89 工作报告: 我原本以为,他悲伤的时候,我会难过。现在,他笑的时候,我也会难过。 天使长批示: ……前一阵子不是还好好的吗?你被张典附身了?
第60章 Day 1 客厅只开了一盏落地灯。张典坐在桌子对面,看了眼老朋友的脸,叹了一口气,看了眼老朋友手上的戒指,又叹了一口气。 “我就知道。”他用先知的语气说,“我就知道。” “没办法,我的任务就是实现他的愿望。”归梵说,“你能帮我吗?” 张典盯着他看了一会儿,无可奈何地站起身,松泛了一下筋骨。 “好吧,”他说,“我们就来玩玩神明的游戏。” 他在桌上铺开一张硕大的绘图纸。对于两个活了太久的老家伙来说,传统的纸笔模式,更能帮他们梳理思路。 张典拔开笔盖,发出一声脆响:“首先,咱们得列一个仇人清单。” “你能不写繁体字吗?”归梵说。 张典置若罔闻,继续在纸上挥洒书法。 “导致死亡的原因无非两种。”张典说,“意外,他杀。意外没办法提前防备,但他杀就不一样了。” 归梵点了点头。 他抬眼看向归梵:“而且,我总觉得庄桥的情况是后一种。” 归梵抱着双臂,眉头微蹙:“理由是?” 张典朝他勾了勾手指。归梵犹豫了一下,勉强弯下腰,凑近。 张典用气声说:“直觉。” 归梵发现自己居然没有嗤之以鼻。死马当活马医,只要是有可能提高庄桥生存率的意见,来者不拒。 “不过,”张典用笔杆挠了挠头,“你们庄老师那样的烂好人,能有什么仇人?” “有,”归梵说,“还不止一个。” 张典按了按指关节:“老话说得好,宁可错杀,不可放过。” 姜煦完全没搞清楚状况。 一切就像一场荒诞的噩梦。刚一出大门,他就被捂住嘴,拖上了车。 当他再回过神时,已经被那个高大的外国男人带到了自己在郊外的别墅——这人是怎么知道这个别墅的地址的? 男人把他推进一楼的车库。空气里弥漫着防尘漆和机油的味道。 男人背光,站在车库门口:“你就待在这儿,直到明天过完。” 想了想,男人又说:“不过,你也就只有明天了。” 姜煦有很多问题,比如你是谁你要干嘛你凭什么,但对方一个都不回答。 他整了整衣领,保持着平静,冷笑着说:“你让我待在这儿,我就待在这儿?” 话音刚落,车库通往别墅内部的门忽然发出刺耳的电流声。 外国佬的语气毫无波澜:“那个门锁已经坏了,门彻底锁死。待会儿,车库的卷帘门也会被我弄坏。你出不去的。” “你疯了吗?”姜煦一边后退,一边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我现在就报警……” 指尖刚触碰到手机的瞬间,刺耳的电流声响起,屏幕变得漆黑,冒出一股焦糊味。 姜煦看着手里的废铁,再抬头看着那个男人,咬了咬牙,攥紧了拳头,一边向前冲一边朝他挥去。 男人倒退一步躲开了,抬起脚,直直地把他踹飞了两米。 他撞上角落里的架子,上面的修理工具哗啦啦地坠落下来,金属扳手滑了很远。 外国男人站在原地,语气淡漠:“我的同事比我更知道怎么折磨别人。但我没什么技巧,只能想到哪里打哪里。” 姜煦捂着痉挛的腹部,胃酸在喉咙里翻涌。 男人没有再看他,转身按下墙上的开关。 长方形光带一点点压缩、变窄,随着卷帘门触底,最后一丝光线消失了。 在接连拜访了庄桥的前姨夫,以及孙副院长之后,归梵回家与老友会和。 “那个亲戚被我锁在了等拆迁的老房子里。”归梵向他说明进度,“至于那个院长,我跟他交手之后,觉得不用担心,他战斗力太差了,绝对打不过庄桥。” “好吧,”张典指着他手里的袋子,“这是什么?” “孙副院长的头发和血,交手的时候留下来的,”归梵说着递给他,“给你做纪念册用。” 张典全脸都皱起来,嫌弃地盯着袋子,像是要吐:“好吧,你准备好迎接明天了?” “算是吧。”归梵的目光落在对面那张漫不经心的脸上:“那你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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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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