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池青说自己找到了人偶。 他察言观色地从黎楠浅如琉璃的眼珠窥探到一抹不耐,她迟迟不回答池青的话,意图格外明显就是拒绝在这样的场合和他说话,表明池青刚才的举动已经让她分外不快了。 然而池青也是笨拙得可以,他试图将自己的话语陈述清楚以至于语速极慢,“你是不是也很好奇,我是怎么找到的,我告诉你,那天我——” “东西找到了就行。”黎楠插嘴打断了他,“但是现在我正忙着和别人说话,有什么事情能改天再说吗?” 她在旁人面前保持着优雅的谈吐和体面,绝不会出现一丝的失礼,至少旁边这个男生是她眼下比较感兴趣的。 人是活的,东西是死的,死物带给她的乐趣肯定没有真人愉悦得多。 再者,面前这个青年自从军训那会儿视线就一直黏腻在她身上,不需要的喜欢和爱慕最令人反感,并且无论黎楠说过什么重话,池青总是一副任劳任怨不会离开的模样,从而导致黎楠将不曾对别人说出的恶言冷语全部都砸到池青身上。 这次也是这样。 即便黎楠这回说得很委婉,池青不傻也能听出敷衍之意,因为从他将事情大致讲清楚后,黎楠没有询问过自己有关人偶去向一个字。 两人走后池青伫立在原地许久,这种打击一向是毙命的,他手里的底牌全部掀出完毕,再也没有任何挽回的余地。 他该怎么办呢? 他又能怎么办呢。 池青心灰意冷地回到家,他觉得自己千方百计的模样过于地低贱,自己只是想靠近一些怎么就这么难,池青恨透了这种自己阴湿藏在角落里一个人的状态,他总是竭力想摆脱这种环境,可是真的好难。 池青在沙发上窝了一会儿,身侧是他细心打造出的人偶,他可怜地蜷缩在人偶的旁边抱团取暖,圆润的眼睛无声地略微湿润泛酸。 顷刻,他从沙发上起身打算去卧室里睡觉,这是池青躲避问题时惯用的方法,可就在经过客厅时他意外地停下脚步,忽而伸出手指在桌面上轻轻地捻了一下。 池青依稀记得房间有一周没有进行清洁打扫,按照往日这个时候,桌面上都会有一层薄薄的灰尘,可是今天没有。 旋即池青认真地审视过室内的每一个角落,就连平日里最脏乱容易生灰的地方此刻却都不染纤尘,仿佛被人擦拭了几百遍似的分外洁净。 池青站起身来时因为低血糖而有一瞬息的眼黑,他立定了几秒扶住墙壁,可后背已然生出薄热的汗意,让池青在此刻脑袋眩晕得厉害。 他忙不迭地用手机调出监控,满脸细密涔涔的冷汗池青也顾不了去揩,差劣的画质上正记录着自从池青离家后的一举一动,时间争分夺秒地流逝,而池青这次眼珠都快从眼眶里脱落般直勾勾地瞪着,嘴唇翕动满脸不可置信。 池青惊诧地捂住嘴,手机都差点从湿濡发腻的掌心滑落,他手慌脚乱地捧着,只觉得本来无甚感觉的客厅内忽如袭来一阵冷飕飕的阴风,池青裸露在外的肌肤蓦地起了鸡皮疙瘩。 他的手指在慌乱中不慎点错,将回放调回了现在的时间线,灰色调的监控屏幕里正死死地对客厅里的一切进行录像。池青阒黑的眼瞳不自觉地瞥到手机一幕,头皮发麻似有电流窜过。 因为在他看向的那一刻,池青亲手铸就的人偶微微歪动脖颈,聚焦发沉的眼正透着监控与他隔空对视,朝青年露出令人着迷的微微一笑。 【作者有话说】 来了来了。 感谢大家的支持。
第14章 它想,真是个好名字。 他是活的。 池青脑海里陡然迸出这样一个清晰的念头,黑白分明的眼珠宛若坏掉凝固在呈灰色调的屏幕监控上,似未反应过来一动不动地凝视着。 他白皙清秀的面容上没有任何多余的脸色和情绪,可心中早已掀起千万层波涛骇浪,似乎对眼下正悄无声息发生的一切难以置信。 这怎么可能呢? 可是方才他在监控里看到来回走动的身影不似作假,分明与他们这些正常行走的活人无异,这些铁证反反复复地提醒池青身边出现了诡谲的灵异恐怖事件。 不过也许对方是池青双手亲自创作出来的,以至于他先前的惊骇慌乱很快便平复下来,并且池青每看向对方一眼,那对自己双手缔造的工艺品的怜爱和熟悉逐渐缓慢代替这种惶恐。 青年踱步走了过去,在距离人偶咫尺的地方时池青停了下来,他胸腔仍然有力地紧张地跳动着,可因惊悚而带来的不适感消弭不少。 池青身躯站得分外笔直,惟有脑袋耷拉着低垂俯视它,人偶始终保持着端坐在沙发上的姿势,一副听话驯从的神态。 他盯了半晌,嘴唇翕动微微发干,池青终究忍不住伸出手去触碰对方的脸颊。它很乖巧温驯,恍如是知道池青的想法,居然稍微侧了侧脸方便池青抚摸它的脸颊。 跟小狗似的,池青腹诽。 可指尖上的触感提示对方并非如此。 它原本冷白没有丝毫温度的外皮变成蕴有温热的肌肤,柔韧的,带有触感的,与寻常人并无大致差别,甚至有些细腻得过分。 就连本该是偏褐色涣散到无法聚焦的一双猫瞳,现在也隐隐发生了细微的变化。褐灰色的眼仁因为凝聚而演变成一道偏蛇类般冰冷的竖瞳,黑点正因为目标的挪动而迅速地跟随着。 即便心中平静下来,可仍有种种疑虑和困惑在心中扎根滋长,比如为何会变成这样,这也太奇怪了不是吗? 分明是死物的人偶为何会如同活物似的活了过来,还是说眼前的人偶并非是自己创造出来的那个,而是被谁用这种活人替换从而来诓骗他。 可是这种理由自己细想便觉得可笑到毫无根据,世界上没有完全一张一模一样的脸庞,更遑论是耗费池青全部的心血和精力从而锻造出来的人偶,这根本就是任何人无法替代的工艺品。 不过池青并不能完全确定,于是斟酌几秒后出声诘问:“我想问你一件事。” 他的声线透露出微妙的不自然,“你是不是我的——” 亲手制作出来的工艺品。 “是。”他吐出来的字迟钝轻缓,还夹带了点凝滞发涩的生疏感,就像是哑了十几年总是用喉管哼声的哑巴陡然开口学会说话般。 人偶倏尔用脸颊蹭了蹭池青的手掌,就像是慵懒的猫科类被人撸舒爽了流露出来的表情,旋即动了动灵活异常的眼珠,扬起那张足够令人痴迷的面容去看池青。 池青错愕地哑然住了,他原本想要说出的话猝然戛然而止了,后面紧跟的一行字便被湮没在喉咙里。如此一来,池青嘴里刚吐出来的话极其巧妙地变了味,仿佛是什么情人耳鬓厮磨时有的呢喃一般。 它果真是。 如此这般一切便都说得通了。 为什么自己将它赠送给黎楠的当晚,人偶莫名其妙地离奇失踪后又重新出现在出租屋内,再者自己分明在外面可楼下的户主却从听到楼上走动的声音。 所有的事情全部得到解释后,池青心中仅剩余的那些恐惧大抵全都消失殆尽,正被一种突如其来恍若失而复得的欣喜若狂给全然代替了。 池青这个人性格万分错综复杂,说他蠢钝如猪时他在此刻脑袋又转动得格外灵敏。池青纤长浓密的眼睫毛因为兴奋而颤抖着,微弯勾长的眉眼显得狡黠灵动。 他刚开始还有的胆怯和惧意现在全然被既得利益的喜悦而代替,琉璃般漂亮的眼珠滴溜地一转,如果它是活的,那可真是太好了! 池青眼前快速地闪过树林里黎楠身侧的男生面容,那个所谓隔壁的班草还是校草来着,样貌长得算是英俊端正,可是在如果比起它那张艳丽出尘的五官,池青断定明眼人都能一眼瞧得出浑浊的鱼目与珍珠的区别。 简直就是最好不过了。 池青在这一刻陡然想出了如何接近黎楠并且一定会万无一失的办法,他唇瓣微微翘起一个得意的弧度,心里不停地在盘算办法实施的可能性。 他此时满眼心里全部为此自得窃喜,丝毫分不出半点心神去思索,为什么只是死物的人偶会诡异地复活呢。 池青没有察觉他开始将这种离奇事件正常化了,甚至开始施行办法中的第一步,就是完完全全地确认他对于人偶的所有权,即使它曾经被自己当成礼品送给他人,但是最后它是自己乖巧地回来了,不也就说明从始至终它从未认可过黎楠吗? 希望它也不要因此而怪罪于自己。 池青眼睛灼灼如灯盯着没什么表情的人偶看,他以前经常用细致的目光凝视观摩它,可是却从来没有正经与他互相对视过,以至于池青不自在地在它的注视下妄想躲避,可是他还是硬着头皮嘴唇翕动:“你应该知道我是谁,对吗?” “嗯。” 池青满意了,他依旧维持着高高在上足够睥睨它的姿态,“我是你的主人,对吗?” 他这是明摆着欺负别人,以为它说话不利索脑子可能也转得不够快速,因此想在此将它驯服得足够听话,至少杜绝以后叛逆背主从而服从别人的机率。 它缓缓地撩动薄窄的眼皮,用那非人般的眼珠一眼不错地投向池青雪白的脸,它淡色的唇嗫嚅着,近乎就是在原封不动地重复:“我、是、你、的、主人。” 它的腔调和口吻都是透着沉沉的、好似即将乌云密布的沉重感,也许是它第一次学会说话和发音,导致口舌也十分地不利索从而衬出几分吊诡。 人偶面无表情一本正经地叙述,眼里的感情如同无机质般更是少得贫瘠可怜,从而显得那一句话严肃且恐怖,仿佛在它吐出字眼的那一刻起,它就真的成了池青了主人一样。 池青脸上的笑意和自得有所收敛,倒不是因为对方鹦鹉学舌的话而觉得冒犯,反而是被它身上那股陡然生出奇谲之感而觉得惊悚。 总是死气沉沉的一张脸,冷淡到没有任何其他的表情。 可池青俯看着它那张足够摄人魂魄的面容,觉得在它轻飘飘看过来时自己可以原谅一切,比如方才的失误。于是他又像课堂上授课育人的师长及时更正人偶的错误,他指着人偶一板一眼换了另外的方式教导:“你,是我的主人。” 这种方式应该简单一些吧。 就当池青以为人偶会轻而易举就说出自己想要听到的话时,可下一瞬间,池青却听到他所认为极乖的人偶用一种晦涩难懂的视线凝视着他,“嗯。” “·······” 就当池青开始怀疑以为对方是在刻意捉弄自己时,人偶用他那独特的语调又应答了一声:“主人。” 池青悬吊起扭成团的心脏总算又松懈了下来,他小心翼翼地观察着它,微不可察地眯起了眼,顷刻间便是很快就有了打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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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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