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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卫的话让池青半信半疑,毕竟先前没有留心注意他话里的深意从而吃了闷亏,但凡从那时起池青就警惕提防起池羡玉来,他现在的日子相对而言会舒坦好过许多。 然而就眼下更重要的是池青不愿承认是他错了,他并不认为那鲜血淋淋的真实触感会是虚假拟造的, 再加上面前的徐卫在他说出真相后莫名变得魔怔起来, 神神叨叨疯癫得宛如即将失去理智。 他浑黑的眼球瞪得直溜圆,乍眼看来眼白部分占位极少,甫一对视有一瞬间的惊骇吓人。 徐卫直瞧着他,嘴唇嗫嚅:“池羡玉····池羡玉····噩梦完全没有消失····他正好好地活着呢·····” 他每说一句话,脚步便情不自禁地往池青逼近一步, 脚尖对着脚尖,一进一退之间压迫感极强,这种令人不虞的胁迫感让池青本能地想起一些极差的事情,骤然间狠辣利索的一巴掌便抽了过去。 池青力道用得极重, 足足将徐卫打偏了脑袋, 厉声呵斥:“闭嘴!” 真是没用的蠢货, 居然只是听到关于池羡玉的事情就被恐吓成这个样子,实在是无用至极废物到透顶!池青顿觉自己也是蠢钝,居然会将徐卫当成统一战线可以分享美妙果实的隐秘盟友。 无趣得厉害。 池青着实是厌弃徐卫这疯癫神志不清的模样,他不耐烦地蹙眉,没再给徐卫一个眼色便径自打算离开了。 可在他手指搭在门把上的那一刻时,一只顿然爆发出极具力量的手臂擒住了他,铁铸般坚硬无比地将池青禁锢在原地。 池青神色不虞满脸烦躁,可在睹见徐卫的面皮后骂人的脏话倏地戛然而止,青年脸色微微凝重严肃起来。 徐卫笑得异常诡谲,勾长的眼尾在此时显得万分吊诡,面色亦是透露出一种淡淡的青,他张开唇发出磁带卡顿的声响:“他····还没有死呀····” 这种低缓有度的声调池青再熟悉不过了。 他眼皮如有预兆般恶狠狠地一跳,紧跟着徐卫撩起薄窄的眼皮扫向池青,一字一句喑哑地似乎从喉咙里挤压爬出来似的:“我····还没有死啊····” — 池青不知道自己是何时回到出租屋的,等他意识回笼时发现自己正手脚冰冷地蜷缩在被褥中,缓慢地等待着身上的温度一点一滴回升。 他的脸色依旧是难看的,脑海里自动循环播放着不久前发生的一切,徐卫使用、模仿着池羡玉的口吻说出那句令人头皮发麻的话,这着实让池青稍微有些许诧异惊讶,以至于在那一瞬间他几乎难以稳定地保持平静。 霎那间池青差点以为眼前的人当真变成了池羡玉。 可好在徐卫顷刻便回过神来,他面容依然憔悴得有点神经质,两眼泛红双手无助地扯着脑袋,“抱歉——” 池青探究的眼神冷冷地盯着他,徐卫拉紧的最后一根细弦恍如全然崩溃,“我刚刚也不知道怎么了,我不是故意的,我只是、只是——”徐卫说不出一个完整的理由来,灰白干裂的唇缓出一句话:“我只是快要被他给逼疯了。” 听到这句话池青恍惚中松了一口气,他为刚才徐卫的离奇行径寻找到一个合理的由头来——他也只是池羡玉的受害者罢了,正是因为受到如此惨不忍睹的迫害,理智才会分崩离析说出刚才的话来。 所以刚才的话并非是池羡玉说的,因为它已经死了。 这个想法让池青再度满意,他近乎是怀着这样的想法进入美梦,睡得一脸熟憨香甜。 滴答。 滴答。 是水珠坠落在地面上砸出来的声音,规律有序,一滴接着一滴,不足半晌整间出租屋内便被那阵浓稠又潮湿的水汽给全然浸透塞满。 烦躁。 耳膜里频繁传来的水滴声让处于沉睡状态中的池青辗转反侧,不大不小的噪音折磨得他神经衰弱,眼睫微微颤动,看模样似乎即将要半睡半醒。 他忍耐力一向极高,兴许是从小生活的环境并不过优越安静,这点噪音与以前夜间车辆驰过的喇叭、轮胎声不值一提,因此池青也只是不安地拢紧了眉,雪白的下颌缩紧在被褥里,一副不愿被打搅的模样。 直到异样的声音和呛鼻的水腥味不停地钻入池青的鼻腔,让他总算意识到不对劲。 皮鞋踩在地板上的脚步声被无限拖长放大,池青覆盖在眼皮下的眼珠不停转动,在那非法入侵的步履声近在咫尺时池青犹如被恐吓到倏地睁开眼。 受到惊吓状态洇黑的眼瞳近乎缩成一个黑点,池青张大嘴犹如被搁浅在沙地上的白鱼,红腮张开正在大口费劲汲取氧气。池青试图从床上起身,可陡然间他赫然发现自己根本使不出丁点力气,就连扭过头来想看清来人是谁都做不到。 就像是鬼压床一样。 潮湿的细汗从池青的额头上濡出来,床边的黑影犹如鬼魅般在他心头盘旋挥之不去,倏尔一只冷白骨节分明的手伸过来,轻佻地刮着池青细腻的下巴。 这熟悉的手感和温度立马让池青又惊又怕,他牙关也因为惊恐而打颤,眼下的一切恍如都恰如其分地证实池青的愚钝和失误。 “呜嗯——”池青忿恨地瞪着那只手,他想骂人可是却吐不出一句污言秽语,喉咙里只能发出模糊呜咽的哼声。 贱种。 你不是都死了吗?怎么还能阴魂不散地跟着我?池青满是生机的双眼猩红愤怒如有实质,嘴唇努力地翕动着,无论是谁都能一眼瞧见他嘴里想吐出什么脏话。 即便池青口不能言,可心里却将能说的词汇全部侮辱一个遍,真是天生下贱的东西—— 簇然一根手指蛮横地探进池青的唇内,粗鲁且毫无优雅地搅动着,刻意且恶劣地让池青的牙关难以合上,似乎想审视着从这张嘴里还能说出浑话来。 嘴唇关阖不上,涎液从口角流出来浸湿手指,池青脸上满是羞愤的耻辱和憎恨,而对方更是轻而易举地挑开他的衣服,粗暴凶残地欺他,而池青此时也尝到了和徐卫同等地被报复的滋味。 不能动。 身体宛如砧板上白花花的肉,任人揉搓,脸上满是情意绵绵的潮红,池青就连喘气都嗬不出声来,就当池青以为自己当真会被对方这样完完全全地侵.占时,他崩溃低哭如同噩梦惊醒般从床上乍然坐起—— 时间正指凌晨一点半,池青晃神撩起额前湿透的黑发,胸腔仍起伏不定呼吸着。 原来先前发生的一切都是梦,池青嘴角噙着庆幸,心里却不停责骂徐卫这个蠢货,要不是他一直对自己胡言乱语,池青也不会做这样邪祟的梦魇。 他想得一点没错,死物怎么可能会复活呢,池羡玉可是真真切切地死在池青手上,也没有什么诅咒或者报复,全然都是被徐卫的话语所引导性的噩梦罢了。 池青这样思忖着,额头上沁出来的汗珠顺着脸颊缓缓流下,他起身打算去拿干净的毛巾揩试一下,可脚一碰着地面便踩了一地湿漉漉的水。 — 是夜。 乌云蔽日,浓稠的夜穹中泄露不出一丝温度,郊外繁茂的枝桠疯长,黑影幢幢无异于枯长鬼影在鬼哭狼嚎。静谧又恶意满满的夜色深处,一道清瘦伶仃的身影正迅疾飞速地奔跑着。 自池青从半山腰下车后便马不停蹄地往上疾跑,凌乱的发丝成绺湿漉地贴在汗涔涔的脸面上,气息不匀得厉害,胸腔和心室简直快要爆炸到坏掉。 山路略显崎岖陡峭,碎石树枝更是成为严重的阻碍物,不久前郊区似乎刚降下一场暴雨,池青脚下的泥土软腻湿滑,一脚踩下去仿佛踩进深陷的沼泽里,池青稍微不慎便狠狠摔了一跤。 尖锐的枝干犹如渗霜的刀刃在池青雪白的下颌刻下一笔,剐出一道报复似的血痕。池青脚腕有些轻微的扭伤,腕骨处微微发红着,所有的疼痛集中在一起让他清秀惨白的脸上面露苦楚。 他用手机微弱的灯光试图照亮不远处的山头,距离目的地并不遥远,池青咬牙切齿强撑着从地上爬起来,就着浑身上下的痛楚拼命忍耐着,牙关战战地往前冲刺奔着。 到达那个不高不低的土堆时,池青骤然间跟泄气般双腿发软扑了下来,平时十分洁净的青年此刻也顾不到衣服上沾染的污泥树叶,粗野又鲁莽地用他极为秀气的手指刨抠着。 指尖上被砾石摩得红肿沁血,池青也浑然不觉得痛,神情执拗地分外阴沉,直到泥土里显露出一点衣服的布料,池青眼里闪烁起某种类似兴奋的情绪,狂热地将整个土堆刨根见底,直到里面的物件暴露无余。 碎落的四肢并没有出现腐败的迹象,池青忍不住倾身上前鼻尖翕动,躯干上亦没有散发出腐烂的恶臭味,干净得一如往昔,唯有对方沉重闭阖上的眼皮向池青表明它已然死亡的事实。 那提心吊胆的一口气总算又缓缓地落回实处。 这般看来,那半真半假的噩梦说不定就是池青虚惊一场,而且那栋出租屋本就颓圮不堪,某处水管破裂导致地板上出现积水更是再正常不过。 就因为这样一些小插曲就惊慌失措地夜奔而来,倘若池羡玉真好生生地活着,定要用那种令人可憎的眼神不知道会怎样云淡风轻地笑话他呢。 池青轻松地拍了拍裤脚的泥,心中垒石卸下后就连脚骨青紫的胀疼都浑然不觉了, 夜深露重,池青并不打算独自在这偏僻的地方多待,他下垂着视线弯起嘴角朝着某个方向勾了勾,“再见。” 说完池青正打算收拾东西离开时,倏忽一阵侵袭的寒风肆虐,将裹挟住池青的冲锋衣吹动得猎猎作响;风力强劲得厉害,冷风刮在柔嫩的脸颊上犹如刀片剜着,池青双手根本遮挡不住,以至于整个身躯被吹得往后连退几步。 脚底之下猝然发出极其轻硬的一声闷响,是鞋子踩在硬物上才能发出的声音,不轻不重的,却在这样风声喧嚣的环境下听得这样清楚。 池青恍然怔住了。 目光陡然变得凝重,沉得宛如下水沟里吹不起丁点涟漪的死水,就连那股邪乎的狂风大振是何时停歇的都没半点察觉。 池青只感知到脚底下的那只手臂很硬,明明应该算是组织柔软的部位此时变得硬涩,仿佛池青踩到的并非是类人的胳膊,而是一根坚固无比的钢块。 他这次总算是后知后觉意识到什么,怔忪地用手掌去摸索池羡玉,却得到一个超乎意外却又意料之中的结果:触感下的肌肤不再呈现出人体的松柔,反而冰硬得如一截石塑,正如池青亲手制作它时所用的器材手感一模一样。 池青急切掀开池羡玉关节相连的地方,赫然发现手肘亦或是膝盖连接的地方变成用黏土、胶水固定着,再也不复先前自然的□□景象。 这种种征兆无一不表露某种不可言说的结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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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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