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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本自始至终甘愿承受青年所有恶意的池羡玉眉眼轻柔地注视他,仿佛以从未有过的蛊惑口吻反问:“难道您也想吸引这种蠢货的目光吗?” — “难道您也想吸引所有人的、目光吗?” “难道、您也想吸引所有人的目光吗?” “难道您也想、吸引所有人的目光吗?” 熟悉的话语以各种停顿不同的腔调反复充斥在池青的耳膜,一遍又一遍的强调着,就像是以一种另类的方式给池青洗脑似的。 可他早就不是最开始的池青,不会再为得不到那种货色的关注而焦头烂额了。 可是真的是他所想的这样吗? “池青——” “池青————” “池青——————” 有人打断他的思维,在他耳边聒噪地喊着,池青抬头一看俊秀的眉便不虞地拧了起来。 原本池青以为自从对方上次被他那样羞辱过后,应该会很长一段时间不会再来找他了,可面前这人不仅不知廉耻,甚至是变本加厉隔三差五地来骚扰他。 基本上每次池青都会让他滚,甚至会一次比一次骂得脏,最后将池青惹得不厌其烦。 不过今天对方看起来似乎不太一样,透黑的眼珠恍如粘在池青脸上一眨不错地盯着,仿佛他脸颊上有着格外吸引人的东西。 真是倒胃口。 池青准备加快脚步离开时,他再次被人陆续地拦下,来人是一个眼生没见过面的学生,此时却也固执地盯着池青的面庞目不转睛,“池青,我知道池羡玉在你家····能不能帮帮忙····仅仅是让我去见一面····” 原本没什么人的自习室突然涌进很多人,头挤着头,脑袋挨着脑袋,乌压压的一群人围堵着池青,厚重的、薄削的嘴唇全部翕张说着话。 “池青,我想见见池羡玉····带我去吧····”卑微的。 “我们现在都知道····羡玉在你家····拜托····让我们去见一面吧···”祈求的。 该死。 肯定是这个被他恶意戏弄的男生泄露出去。 池青回过头来正欲恶狠狠地剜他一眼,却碰巧又和对方的目光极其巧妙地对上了,池青心里滋生出异样的情绪来,只觉得这道视线愈加透着说不出来的怪诞来。 于是他眉头拢得更紧,稍作不经意地将视线挪开,可余光却敏锐地察觉对方的眼神仍是直勾勾地盯着自己, 可更诡异的事情还在后面—— 池青赫然回过神来,视线警觉地逡视四周时,陡地发现每一个人、几乎是在场的每一个人都用他们那强烈非常的目光笔直地凝视自己,并且他们的每一枚眼珠都随着池青的动作来回转动。 池青身形不自觉地变得僵硬,在他还没有意识到问题严峻时便推开人群跑了出去。 可令池青觉得不适的是,即使他从自习室里跑了出去,却仍然能感知到那些目光宛如实质般穿过密不透风的窗户,厚重地黏在池青的后背。 他的确被这种惊悚的诡谲稍微吓到,步伐踉跄不慎和过路的学生撞上,池青应该是真的有些心神不宁,恍惚之下第一反应居然是给对方道歉,“抱歉,撞到你了。” 然而对方迟迟没有应声,只是宛若一面肉墙般伫立在池青面前,遮挡住全部日光,冷涔涔的阴影几乎要将池青瘦癯的身躯全部笼罩在内。 很快,那种奇异的感觉又涌了上来,下一秒,池青便感知到对方赤裸的视线笔直且无机质般投在他脸上,紧接着便向池青发难:“你究竟将池羡玉藏到哪里去了?家里吗?” “呵呵,我劝你最好带我去见他,否则——” 威胁下对方就这样恶意满面地注视着池青,眼珠上覆盖住的眼皮不带一丝眨动,生怕因此错过了池青脸上的任何一缕表情,恍如池青对他有着致命的吸引源。 池青没等对方说完就跑了。 可让人惊恐的是即便池青离开了,那种被人紧盯不放的眼光如影随形般紧追不舍。 甚至更为可怖的是他在校园内经过的每一个人,无论是学生亦或者是誉名的教授,但凡瞥见他后目光便难以再从他脸上挪开,旋即便是逼问他池羡玉的下落。 “是不是你将他关了起来?所以才不敢让我们见他?” “一定是这样。” 这群人说着话,目光自始至终都在池青脸上肆意攫取。 并非狂热、痴迷亦或者是其他各种迷恋意味的色彩,也没有厌恶、诋毁那种负面意味,反而像是被操控的提线木偶般没有任何情绪,只会用两颗瞳孔诡秘地盯着。 池青原本以为只是学校里面的人疯了,可当他疾速跑出校门时正火速拦下一辆出租车时,发现从正前方的后视镜里也露出司机那双直滲人的眼睛时,池青脑海里极合时宜地浮出一句话,轻飘飘的语气。 “难道您也想吸引这种蠢货的目光吗?” — 池青只觉得世界都陷入一种吊诡的疯癫之中,他逃回出租屋的那段路恰巧会经过人流量最大的中型超市。 他简直快要感到窒息,无数张脸贴在超市那面橱窗上直勾勾地盯着,眼睛密密麻麻的。 这让池青瞬间联想到腐肉上密集拱动的蛆虫,浑身汗毛耸立,手臂上更甚是泛起一层颤栗的鸡皮疙瘩。 现在池青才簌然意识到可怕之处,一路气喘吁吁地跑回家中,将门阖上的那一刻池青缓缓松了口极长的气,宛如将外面那些极为险恶恐怖的视线一并隔绝。 可当那口气刚泄完,池青惊惶的眼神猝然一变,现在倒是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透着几分算账似的狠戾粗鲁地闯进卧室。 青年丝毫不顾倚在床头的池羡玉是休息还是在假寐,将他直接从床上暴力地扯到地上,咬牙切齿:“又是你搞的鬼?” “什么?” 池青此刻发现最为厌恶的就是池羡玉这幅状态,于是手劲顿时没收住,一下子紧了些直白地拆穿:“又在装傻?” 果不其然听到质问的池羡玉低低笑出了声,撩起薄浅的眼皮看向池青,“我以为你会喜欢。” 他这话几乎要把池青气笑了,真当他是个蠢货,看不出池羡玉玩的什么把戏吗? 不过池青当然不会让对方如意,本该显得有几分俊秀的眉眼又增添少许悒郁,出言警告道:“我告诉你,你这种手段对我来说根本算不了什么,况且——” 青年渗人发凉的视线重新打量池羡玉浑身上下,眼神意图所指就像是欲将对方拉回那晚的惨淡,暗示池羡玉自己曾经是怎么让他变成一块又一块的。 他嘴唇讥嘲地翘起:“连更恐怖的事情我都对你做过了,所以现在这种局面我完全不会害怕的。” 不过就是一群没什么主见、对池羡玉痴迷受到掌控的疯子罢了,况且现在他安全地待在家里,将那群毫无理智的家伙全部隔离在外,池青并不认为自己有什么需要害怕的理由。 池青这种不断自我安慰的暗示倒是让池羡玉微不可察地眯起眼睛,里面掺杂着极浅的、落不到实处的笑,却很是微妙地没有说话,沉默中两人保持着一种别扭的平衡。 直到这种微妙的平静在半夜被一阵窸窣的声响给打破。 起初池青以为是池羡玉折腾出来的动静,他正准备要咒骂一顿时,忽然敏锐地甄别出声音是从窗户外发出来的。 池青这才发现是外面落起了小雨,并且这种细微的噪音一直持续充斥着池青的耳膜,惹得他从床上烦躁地爬起来,走到窗沿不虞地将窗帘一把扯开。 淅沥的冷雨倒灌进来拂在他的脸颊上,池青正要将门窗的锁扣一并关紧时,倏然感觉阵阵头皮发紧,脆弱敏感的脖颈处仿佛被吹了口凉气毛骨悚然。 窗外的光线伸手不见五指,只剩浓稠阒黑的夜色,偶尔会有一些发着幽光的萤虫在下面飞来绕去的,贴着墙面有渐渐飞涌至池青窗口的趋势。 没有。 什么都没有。 池青打了个哈欠,睡意正浓时也没觉得不对,可当他即将抻手关上窗帘时,赫然意识到一件事:即便是小雨这样的天气,空气中的湿润度也会让这种小虫极难飞行。 池青心里满是疑窦,惊疑的目光再次透过玻璃窗往外看时,纯黑剔透的眼仁霎时猛缩,赫得池青脚步踉跄直接瘫坐在地上,后背更是恐吓得直接沁出冷汗来。 透明的玻璃窗外密密匝匝的,仿佛烂肉上寄生的密不透风的白色虫卵,窗户上全都是那种冒着绿色荧光的虫—— 不。 准确来说应该是层层密密、一双又一双麻木且诡异的眼睛,借着那扇并不宽阔的窗户正直勾勾地往里看。 先前夜色黢黑浓重,每个人的五官近乎已经完美地融入于黑暗当中。 现在随着光线的若隐若现,池青已经能够逐一针辨这些人的面孔,甚至其中有好几个是下午对他穷追不舍的。 他们的头发被雨全部浸湿了,极为狼狈地贴在苍白的脸颊上,可即便如此他们还是冒着这样的雨势,从外墙上安装的管道、空调外机上争先恐后地爬上来,动作灵活诡谲得就像是变异过后的猴兽。 他们将脸颊挤压在冰冷的玻璃窗面上,恨不得从紧锁的窗缝里挤钻进来,面部的皮肉甚至开始呈现出扭曲变形的模样。 “哐当——” 外面制造出来的动静越演越烈,池青这才回过神来格外仓皇地从地上爬起来,忍着惊惧目光稍微朝窗外探了探,就这一眼瞬间将池青吓得面容血色尽失。 小区楼下更是人头攒动,原来方才吵醒他的并非下雨,而是底下那群人用工具敲击墙面及管道时发出的催促声。 急躁,短促,一下又一下。 并且在黑暗中他们似乎视力更为敏捷,池青随意扫过去的一眼便被“他们”捕捉,下一秒,那群悚然的视线便直盯盯地望了过来。 池青慌张后退,不慎被地散落在地面上的铁链给绊倒,池青这次摔得有些惨淡,手肘处被磕破了皮,创口处已经开始往外滲血。 可池青那股皮肉上的痛感浑然被恐惧压过了头,伴随着外面那极为骇人、且一下比一下更重的声响,最令人焦灼的是那扇挤满了人脸的窗户隐隐有开始裂缝的痕迹。 池青尖叫一声,忽地拽住那根令他摔倒在地的锁链,格外艰难、笨重地利用这条用重金属锻造的链条爬行至池羡玉的面前。 你看,人的转变都是极其突然的。 分明池青才是高高在上拎着铁链另一端的,可他现在却像极了某种屈辱的兽类匍伏在池羡玉面前。 而原本脖颈勒着金属铁链、本该如同贱犬一样虔诚跪在池青脚下的人,此时却挑达地倚靠在床头边,漫不经心的目光落在池青那张恐惧得简直快要落泪的脸上,气定神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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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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