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期间他没有说一句责备、不耐烦的话。 等池青胃部的胀痛感减轻后,池羡玉这才转头去收拾餐桌,他似乎做什么都很出类拔萃,顷刻间就将客厅、厨房全部收拾得干净透亮,所有的家具、物件焕新得如同是刚买回来一样。 青年找了一个舒服的姿势蜷窝在沙发上,两枚阒黑的眼珠近乎是一眨不眨地在池羡玉的身影上来回逡视。 池青赏心悦目地盯着对方为自己忙前忙后的模样,这种罕见的画面竟令他产生从未涌出的、久违的幸福感。 一种很奇怪的情绪从胸腔处溢渗、蔓延,让他尝到一点那所谓的烟火人间的气息,这种美妙的滋味简直就像传染病一样从四肢百骸浸透肺腑。 明明还是砭骨冰冷的冬季,室内也没有打开暖气,可池青居然由衷地从内心感知到那股难以言喻的暖意。 他被这种异样离奇的温暖引诱得入迷,目光分外贪婪地在池羡玉的背影上流连辗转,意图攫取池羡玉的每分每寸。 幸福。 这真是一个格外陌生的词汇。 他快要在这种潜移默化的幸福感里溺毙而亡。 这种正常人才有的幸福感具体是何时有雏形的呢,池青不得而知。 只记得一开始他们刚搬入这幢别墅时,池青完全没有一点安全感,但凡四周环境有细微的风吹草动,他都会犹如惊弓之鸟般风声鹤唳。 并且对于有窗口的墙壁、水管、以及各种缝隙口比较大的空间都十分排斥,唯恐避之不及。 刚来的头两天池青没有安稳地睡上一个好觉,半夜被噩魇惊醒更是常用的事情。 每当这个时候都是池羡玉强硬地将他搂在怀里,手掌紧扣住池青敏感的后颈,逼得池青脸颊生生埋在他的胸口,被压得近乎快要喘不过气来。 他似乎很喜欢这种仿佛要将池青揉进自身血肉、宛如蟒蚺这类要缠死猎物的亲密姿态。 长期下来池青也改变许多,居然贪恋上这种被池羡玉强制禁锢的感觉,即便俯贴在对方胸口处的耳朵窥听不到任何的心跳声。 可他就是觉得没来由的安全。 欣赏得足够久了,池青面露微笑地收回餍足、窥探的视线,随即他不虞地蹙了蹙眉,低头扯着自己的领口、衣袖嗅了嗅,一股刺鼻充斥着辛辣香料的火锅味。 厌恶。 于是池青转身便上楼换衣洗漱去了,不过就连在浴室洗澡时,那种令人愉悦安心的幸福感依旧遍布他全身。 然而这种持续、充沛的温馨甜蜜并没有维持多久,因为池青在洗完澡上床后等待的过程中,本该陪他入睡的池羡玉在特定时间点迟迟没有出现。 换作平时是绝对不会出现这种情况。 池青躺在开了暖气的卧室里,可后脊升起一阵悚然的凉意,好似蠕动的毛虫正顺着脊骨往上攀爬着,一滴豆粒大的冷汗从他的额间往下滑,汗涔涔的。 一定是自己做错或者说错什么了,不然池羡玉不会平白无故对自己这样。 池青焦虑地撕扯着指甲上的倒刺,更是将指甲片抠得光秃秃的,他似乎察觉不出丝毫疼痛,大脑正在飞速回想起究竟是何时惹得池羡玉不虞。 是先前吃饭时无意间说错的那句富有羞辱意味的话吗? 还是当时胡吃海塞到有些许狼狈的模样让他觉得不雅得倒胃口? 不对。 池青自我否定了。 他开始将白天发生的场景一帧帧地反复回想,可绞尽脑汁也想不出任何线索,他无比恐慌地凝视着没有池羡玉的房间,一秒都无法忍受都逃出房间。 走廊外。 池青纤瘦的身影在廊道上迅速疾走,动作灵活飞快地拧开每一扇门的把手察看室内的情况,兴许是没有找到自己想要的东西,旋即下一秒无比失望地离开。 池羡玉选取的这幢别墅面积宽敞,无论是整体布局和设计风格都偏西式,池青将二楼大大小小的房间全部搜查一遍后已经是半小时后了。 他气喘吁吁地倚在楼梯口的扶手处,焦头烂额地揩拭着满头大汗,他隐隐猜测池羡玉认为他无可救药索性抛弃了。 — 池羡玉出门了一趟。 原本备着的那点消食片吃完后,他仍是担心池青睡前会积食,于是趁着池青上楼洗澡的空档出去了。 回来的途中路上发生了一场连环追尾车祸,将整个路况都堵得水泄不通,硬是将本该二十分钟不到的车程折腾得将近一小时才到家。 期间为避免池青担忧曾给他打过数通电话,然而没有一次是能够接通的。 这很不妙。 这种预感在池羡玉看到空无一人且阒静到诡谲的卧室时得到证实,整栋别墅里都没有池青的影子。 池青可能待在的地方被他反复搜寻无果,就当池羡玉准备离开外出时,他极其敏锐地捕捉到一丝猫儿叫一般的啜泣声。 无助、惊惶、崩溃。 池羡玉脚步一滞,面色凝重地往声源处一步一步走去,最后打开那间略显狭窄的杂物室,停在那扇正清晰无比滲透出青年孱弱哭腔的储物柜前。 怔愣两秒后抻出骨节微突的手指将柜门拉开,旋即那双向来冰冷无机质的瞳孔讶然地出现极为复杂的情绪—— 青年正以一种极度缺乏安全感的姿势蜷缩着,怀里胡乱堆着好几件明显不是池青尺寸的衣服,材料质地粗糙廉价到显然是之前池青给池羡玉买的,现在却被青年当作仅有珍宝一样紧紧地搂在怀里。 即便这些劣质的布料上面已经没有池羡玉的气息,可他仍是舍不得丢弃。 池青浅茸的眼睫毛因为泪水而粘成好几簇,本该瓷白的颊面上满是湿漉漉的泪痕,柔软的黑发黏腻地贴在脸面上,将他整个人都衬托得分外可怜和糟糕。 他眼皮都哭得红肿耷拉着,一抽一噎着,躲藏着黑暗逼仄的角落里来寻求那点岌岌可危的安全感,生怕那些谵语似的怪物再度找上自己。 倏尔眼前出现朦胧的光亮来,紧接着一只冰冷的指腹轻柔地揩拭着池青脸上的泪水,明明没有任何温度,可池青却备觉温暖。 “羡玉。”池青艰涩无比地发出音节。 旋即他隐约失控猛烈地将池羡玉抱住,将哭得鼻涕横流的脸颊埋在对方的胸膛上,恨不得将血肉与池羡玉一并相融,从此血融血,肉连肉,骨接骨。 “你怎么能抛下我一个人?你明知道我最害怕这个了。”温热的眼泪从池青的脸颊往下坠,最后穿透池羡玉那层单薄的衬衫滚烫地熨贴在他的胸口处,灼热要命得厉害。 “我真的知道错了,毕竟我们有着最为亲密的关系,所以没有什么事情是不能告诉你的。”池青发自内心地陈述道,于是将白天和那个女生说的全部内容一五一十地复述出来,字句不差。 他腔调发颤透着摇摇欲坠的可怜,“以后无论你让我说什么,我都会说的,我不会再惹你生气了。以后请不要再这样对我,况且你明知道我根本离不开你的。” 池青极为凄惨地描述刚才的场景,表示对方没有准时出现在卧室时他惶恐极了,语气哽咽:“你明知道我最怕这个了。 “阿青。”池羡玉低头吻了吻他湿漉漉的脸颊,声线里夹杂着浓重的歉意,“抱歉。” “我并没有抛弃你。”他向怀里的青年从头至尾解释清楚,最后说道:“如果知道你会出现这种情况,我是绝对不会留下你一个人的。” 听到他这样说池青崩溃瓦解的心态才缓慢好转,因为哭得太累最后竟蜷在池羡玉怀里快要睡着了。 可是池羡玉是真的不知道会出现这种状况吗? 他应该也是默许的。 毕竟他应该是最擅长喜欢用这种低劣的手段来反复测试人心的,不厌其烦见缝插针地试探,从而确保对方给予的感情并非虚假的。 都说一个人陷入昏昏欲睡时是最不设防的,什么话都会在无意识间给予最真诚的回复。 “你是真的爱我吗?阿青。”池羡玉目不转睛地注视着池青秀丽的面容,轻声细语地询问着:“是真的吗?” 池青似乎觉得在他怀里睡得舒坦至极,用脸颊蹭了蹭池羡玉的胳膊,无意识地嘤咛轻应一声,落在池羡玉耳里被理解成是最真实的回答。 于是他笑了笑,垂下头来用鼻尖蹭了蹭池青的。 这大概是以前、现在、甚至将来都最为温馨的一幕了。 【作者有话说】 [粉心][粉心][粉心][粉心] 感谢大家支持。
第40章 “他不是你的哥哥,是你的男朋友对吧?” 两人的情感寄托在经历这件事后更是达到巅峰, 基本上对里对外都是形影不离的状态,简直堪比母胎里脐带相连的连体婴儿。 直到大四那年池青在校招时面试通过,在一家小型企业里面实习,工作待遇相较其他还算优越, 保证单休, 只不过可能偶尔会存在加班的情况。 其实现在池青的精神状况在池羡玉的长期陪伴下已然健康、良好,即使偶尔池羡玉半夜起身不在时, 池青也不会再因为噩梦惊骇吓醒。 只不过在人际关系方面仍然有些笨拙, 并且在长时间只和池羡玉封闭式相处的情况下,他的社交能力简直快要与社会脱节, 完全做不到在沟通中游刃有余。 兴许是抱有这个想法和目的,池青才抓准时机在这次春招时自投简历,并且在此之前并没有向池羡玉透露半点风声。 池羡玉当时正半倚在床头陪着池青入睡,听到这个消息时他翻动书页的手指一滞,一双斜长绮丽的眼睛不疾不徐望向正侃侃而谈、眉飞色舞的池青, “我感觉我已经很久没有和外界进行接触了, 这样下去会很容易和社会脱节的,再者这也算得上是一笔微薄的收入嘛,……” 而池羡玉始终静静地注视着他没说话,他既没有表示赞同,也没有露出反对的神情来。 池青说着说着兴奋的腔调忽地低下来, “况且公司地址离我们家也很近,通勤也就十来分钟的时间……” 随后便戛然而止了。 他隐隐感知到对方是不开心的,继而用忐忑谨慎的口吻问池羡玉,声线透着明显的沉闷和低落, “如果你实在是不想让我去的话, 我就不去了……” 池羡玉的视线落在青年略显颓唐的脸颊上半晌, 随后将手里的书搁在一旁,池青的目光也莫名地随着池羡玉的动作落在那本书上。 池青只看到“人类”、“感情”、“学习”这几个字眼便被池羡玉打断了,他捏着池青细尖的下巴颏晃了晃,用一种只有情侣间才亲密的语气说:“阿青,你做什么我都会支持你的,包括这个。” 池青听到后那双幼圆的眼瞳骤然明亮了一瞬,池羡玉将一切尽收眼底,旋即巧妙又透着几分怜惜地说道:“可是你知道吗?上班和上学并不一样,根据社会数据反馈,这种长时间压迫性的节奏下你的精神说不定会很绷紧,这种状态会很累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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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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