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话音落,不等陈亦临再问,墙壁上斑驳的墙皮簌簌而动,变成了无数泛着黄褐色的符纸朝着陈亦临和颜如真飞来。 陈亦临看见了那些符纸后涌动着的、密密麻麻的秽物,粘稠而斑驳,他在“陈亦临”身上看见过无数次。 “去叫其他人!”颜如真纵身跃起,指尖翻动飞快地结着诀印,在陈亦临的视野里,一股澎湃而清澈的红气拔地而起,化作了无数柄气剑将那些秽物和符纸挡在了他们面前。 陈亦临转身就跑。 “太晚了。”闻经纶鬼魅般地出现在了颜如真身后,手中的钢笔一甩陡然变长,斑驳的秽物附着在变长的笔身上,径直没入了颜如真的后腰。 殷红的血溅满了墙壁,颜如真不可置信地低头,看着锋利的笔尖稀稀拉拉滴落的血,屈肘猛地砸向身后的闻经纶。 闻经纶后撤一步,变长的钢笔缩回手中,他拿着手帕擦掉手指上沾染的血,叹了口气:“颜副组长,何必来蹚这趟浑水呢?被人当成刀使了都不知道。” 颜如真伤口处的秽在她的身体里猛地炸开。 “你大爷!”伴随着一声暴躁的吼声,一张破损的椅子猛地砸向了闻经纶的头。 闻经纶敏捷地侧身躲开,陈亦临裹挟着满身的秽物冲向了颜如真,将人一裹,飞快地消失在了走廊的拐角处。 更加浓郁的秽物遮挡了闻经纶的视线,他不得不关闭了观气的能力,视线再次清晰起来,然而陈亦临和颜如真已经不见了踪影。 闻经纶皱了皱眉,掌心收拢,枯叶蝶般的符纸簌簌而落又贴着地面飘起,带起了地面沉寂了十多年的飞灰。 他不紧不慢地往前走,随着他的身体往前,窗外原本明亮的天色一点点地暗了下来。 “陈亦临”和万如意赶来的时候,颜如真的身体已经快要被秽彻底侵蚀了。 “死了吗?”万如意扔给了陈亦临一颗丹药。 “还有呼吸。”陈亦临赶紧喂给了颜如真,“陈亦临”半跪在她身边,抬手将她腰腹部的秽物虚虚抓出了许多,但自己的脸色也白了几分。 “二临。”陈亦临有些担心地看着他。 “没事。”“陈亦临”冲他摇了摇头,又看向颜如真,“师父,还能活动吗?” “小问题。”颜如真不知道从哪里掏出了一张皱巴巴的符纸往伤口上一糊,按住他的肩膀龇牙咧嘴地站了起来,“现在基本能确定闻经纶就是组长了,啧,下手太黑了。” “陈亦临”看向抓着自己手的人。 陈亦临接收到他的视线,点了点头:“但还没确定他到底属于荒市还是芜城,你们有碰到其他人吗?” 万如意将躲在角落里的方玉琴拽了出来:“刚才在走廊里碰见的,身上全是秽物,意识已经模糊,初步判断为半失控状态。” 所谓半失控状态,就是已经在梦中被秽物侵蚀到了意识深处,已经无法辨别幻觉、梦境和现实,这种状态离死亡已经非常接近了,之前李建民跳楼时便很接近这种状态,但还保留基本的理智……这些还是闻经纶教给他的。 陈亦临道:“师父,入梦还能救吗?” 万如意还没开口,“陈亦临”轻声道:“临临,她破坏了你的家庭,这种人没必要救。” 陈亦临说不清心里是什么滋味,他当然厌恶方玉琴,但更知道罪魁祸首是陈顺,在现实中看到方玉琴这么凄惨,他并没有感觉到多痛快。 “到时候入梦看一下吧。”万如意闭上眼睛,感知着周围的气息,“注意警戒,我觉得不太对劲。” “陈亦临”松开了抓在他胳膊上的手。 陈亦临愣了一下,重新抓住了对方的手,偏过头低声道:“放心吧,我不会为了救别人把命搭上的,除非是救你。” “陈亦临”周身冷凝的气压瞬间回温,温声道:“救我也不行,先保证自己的安全。” “我知道。”陈亦临捏了捏他的手心。 颜如真的伤不算轻,万如意冷声道:“既然受了伤就赶紧滚吧,别在这里拖累别人。” 颜如真笑道:“你以为我不想走吗?” 万如意脸色微变,闭眼搜寻K2通道的入口,结果周围黑压压一片,完全联系不上外界。 雪白的小貂从窗户外跳了进来,挂在了她的肩膀上:“师父,大事不好了!” 狸花猫紧跟着它跳了进来:“我们搜遍了整个疗养院,都没有发现闻经纶的踪迹,倒是在1104看见了陈顺,但邪门的是根本碰不到对方,而且出去的门全都不见了。” “我们这是被困住了吗?”有人幽幽说了一句。 伴随着这句话音,斑驳的墙壁发出了簌簌的响动,数不清的符纸如同蝶群朝着众人袭来。 “他还不够格。”万如意拔下了发间的簪子。 碧绿的宝石闪烁着滢滢的淡光,耀眼夺目的灵气如同燃烧着的冷焰,将那些符纸烧毁,化作了数不清的灰烬。 然而那些符纸无穷无尽,不停地朝着众人所在的位置涌来。 颜如真见状,双手结印,同万如意一前一后用力气抵挡那些诡异的符纸。 陈亦临的瞳孔中倒映着一蓝一红两种纯澈又强悍的灵力,这还是他在现实中第一次见到如此大规模的灵气碰撞,远比那些粘稠的秽物来得更刺激眼球,他下意识地将脸色苍白的“陈亦临”护在身后。 “这些灵气会不会伤到你?”他有些担心。 “陈亦临”的胸膛紧贴着他的后背,脑袋有气无力地搁在他的肩膀上:“没事儿,有你在不要紧的。” 陈亦临心下稍安,低声道:“我身上也有灵气,虽然不多,你可以拿去用。” “陈亦临”笑了笑:“没事,我就是刚才帮师父治伤有些着急,靠着你歇一歇就好了。” 陈亦临这才彻底放下心来。 他们请万如意和颜如真这两尊大神来是非常正确的选择,毕竟他只会观气,“陈亦临”又虚弱得厉害,今天如果只有他们两个人,不会是闻经纶的对手。 然而那些符纸却越来越多,仿佛无穷无尽,周虎和方琛也不得不加入了战斗,四色的灵气罩将几人笼罩在内,却被逼得不断缩小范围。 “不对劲。”颜如真最先反应过来,“这些符纸怎么越来越多了?” 本就不是主场作战,万如意不便分神观气,对陈亦临道:“小陈,你看一下,部署灵力方向。” 陈亦临点头,闭上眼睛,就看见了一股澎湃而强悍的白色灵气在不远处,影影绰绰的人形看起来和闻经纶十分相像,他催动能力,整个疗养院的鸟瞰图显露在眼前,除了那股白色的灵气之外,数不清的细小的灵气丝线从芜城的四面八方汇集而来,如同倾泻而下的瀑布雨,又像数不清的神经末梢,最后汇聚在这些符纸里,变成了与他们对抗的力量。 他猛地睁开眼睛,脸色惨白:“好多灵力,不止是一个人的,都汇聚在符纸里面了。” “坏了。”颜如真脸色遽变。 万如意的神色也变得极其难看:“被他算计了,他竟然敢用普通人的灵力。” 普通人身上会吸引秽物,同样也有细微的灵力,但当这些细微的灵力汇聚在一起,数量也足够可观,只是正常的修行者不会这样干,也没有必要,可闻经纶显然是个例外。 “这个疯子,到底想干什么?”“方琛”骂了一声。 与此同时。 出租屋内,郑老太太毫无预兆地倒在了床上,宋芬在救护车来之前陷入了昏迷,连带着旁边的宋志学也一起昏死过去,隔壁房间内,李建民始终没有醒过来,如果陈亦临在,就会发现他们身上密密麻麻爬满了蠕动的秽物,与方玉琴身上的秽物相比有过之而无不及。 灰白的天空变得越来越暗,数不清的秽物凭空出现,弥漫在了芜城的大街小巷,它们无声地尖啸着,颤动着,大张旗鼓地搜寻着让自己满意的猎物,被缠上的人们毫无知觉,眼神逐渐变得黯淡。 秽物们在举行着一场盛大的狂欢宴会。 疗养院内,万如意将心一横:“这样下去不是办法。” “废话,撤都撤不了,除了硬扛还能怎么办?”颜如真也已经到了强弩之末。 他们原本以为只是一场普通的调查,谁也没想到闻经纶会这么疯狂,敢不惜代价用普通人的灵气来对付他们,完全就是一副同归于尽的架势。 “入梦吧。”“陈亦临”是被灵气影响得最重的一个,他声音虚浮,“在梦里我们不至于寸步难行,这应该也是他的目的……” “二临。”陈亦临赶紧扶住他,却摸到了一手的黏腻。 “陈亦临”冲他笑了笑:“没事……我身上的秽物有点少了,在梦里找多点就好。” 陈亦临毫不犹豫道:“我陪你进去。” 万如意见状,也没有更好的办法,留了“方琛”在外面警戒,果断画符带着几人入了梦。
第81章 学究 *槐柳疗养院自从建起以来,便一直颇负盛名。 据说是为了闻家那位小少爷,小少爷叫闻乐,从娘胎里就弱,刚出生就没了气,硬是被抢救了回来,从小就泡在了药罐子里,一年到头三百六十天要住在医院。 闻家父母心疼孩子,科学的、迷信的法子都求了个遍,最后不知道从哪里得了位大师的指点,说芜城有个阴阳交汇正反颠倒的地块儿,让闻家在那里建座疗养院,让这位小少爷住着。 建疗养院的钱对闻家来说不算什么,闻家人当即连连答应。 可大师又说,只是住在那里,救得了一时救不了一世,要想小少爷活命,不止要救自家孩子,还要多行善事,广结善缘。 闻父一拍大腿,便说不如直接建一座医院,又是买地皮又是建楼,和当地的政府合作,自费引进了许多先进的医疗设备,又重金挖了不少名医坐诊,以极低的价格给附近的居民们看病拿药,又因为大师指定了要【槐柳疗养院】这个名字,于是这么一家叫着疗养院,但实际上是综合性医院的建筑就这么落了地。 好在结果真如大师所说,闻乐的身体一天好起一天,疗养院的名气也打了出去,来看病的人越来越多,后来小少爷活蹦乱跳和正常孩子无异,只在寒暑假来住上一段时间,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发展。 可惜天不遂人愿,闻少爷十八岁生日这天突然就病了,这可吓坏了闻家父母,一边将人往疗养院送,另一边赶忙去找那位大师,可就在他们去的路上,大师就仙逝了,留了个小徒弟在外面接待他们,说大师临终前给他们留了三个字:莫强求。 闻母当即就哭晕了过去。 闻父也乱了方寸,再三确认大师已经仙逝,才扶着闻母离开。 闻家家大业大,在闻乐之后,他们又陆续生了三个孩子,两男一女,个个聪明健康,虽然不愁继承人的问题,可到底是亲生骨肉,闻母伤心得日日以泪洗面,闻父四处求医寻师,试图延长大儿子的生命,可惜最后都没有结果。
耽美小说 www[.]fushutxt[.]cc 福书 网
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145 首页 上一页 108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