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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亦临掀起眼皮看他:“这人有病,我不教。” “什么病……啊。”苗白忽然反应过来,有些纠结道,“我靠,你小子怎么净招惹这种变态?” 之前有过两次,对方很明显不是直的,看中了陈亦临这张脸,假借上课的名义试图动手动脚,结果被陈亦临爆揍了几顿之后就灰溜溜地跑了,但这样的情况毕竟是少数,当然对苗白这个四十多岁的大直男来说还是异常震撼的。 陈亦临有些烦躁:“不知道他到底是不是,但我在他家的医院实习。” “那还是赶紧把钱给他退了吧。”苗白说,“你要是把人揍残废了,我真赔不起。” 陈亦临:“……我有数。” 苗白说:“你有个屁数,要不是我让你打拳发泄情绪,你早晚要蹲大牢。” 陈亦临挑眉:“放屁。” “陈兽医,你刚来的时候像个杀人犯你知道吗?”苗白笑道,“我蹲了十年局子,什么人什么样我一看就知道,唯一一次判断失误就是栽你身上了——你他妈的真像杀过人的。” “……”陈亦临用力地咬了一下后槽牙,“自杀也算的话那就杀过一次。” 苗白冲他竖起了根大拇指。 陈亦临冲他比了个耶,露出了一个阴沉的微笑:“骗你的,杀了两次。” 苗白脸都绿了:“滚。” —— 陈亦临给贺明轩打了个电话让他来办理退卡手续,对方死活不乐意,好说歹说才答应下来,要他过来接自己去拳馆。 毕竟苗白那个黑心肝收了人家十万块,他刚面试完一家公司,只能去了贺明轩告知的地点去接人,虽然苗白这事干得不地道,但把到手的钱往外送,陈亦临心里也不痛快。 这么一想,当年他幻想出来的特管局的工作是真不错,一次奖金给那么多…… 震天响的音乐充斥着大厅,酒味和烟味和香水味混杂在一处,绚丽刺眼的光线在来回变换,陈亦临一瞬间以为来到了哪个人光怪陆离的梦里,久违的眩晕感和恶心感袭来,他定了定心神,才迈进了这家像秽物收容所的gay吧。 他是在边缘的卡座里找到的贺明轩,对方和在医院里的开朗大学生看起来完全像两个人,对方左右各搂着一个雌雄莫辨但实际上是男的男的,那俩男的跟没骨头似的趴在他身上,露着白花花扭来扭去的背,一个手往他胸口摸,另一个直接伸进了他的裤子里。 陈亦临有些震惊。 贺明轩将胳膊搭在靠背上,懒洋洋地看着他,吹了声轻佻的口哨:“亦临哥,你来啦?过来坐。” 陈亦临站在原地没动,将手里的卡隔着茶几扔给他:“去退钱。” 贺明轩笑得有些意味深长:“亦临哥,这点钱都不如我今晚喝的一瓶酒贵,如果你跟了我,能拿到的钱比这些多多了。” 陈亦临问:“我不喜欢男的。” “没人在乎这个。”贺明轩笑吟吟道,“我就喜欢直的,尤其像你这种……铁直的,还纯得要命,脸更不用说了,我第一次看见你就喜欢得不得了。” “我操。”陈亦临骂了一声,只觉得身上爬满了虫子,一阵恶寒直蹿脑门,他强撑着职业操守道,“你爱退不退,反正我已经辞职了,肯定不教你。” 贺明轩推开旁边的两个男的走过来,笑道:“亦临哥,你跟我喝两杯酒,我就把这十万块送给你,好不好?” 陈亦临第一次知道自己的品行是如此地高洁,他礼貌地拒绝:“喝你爹。” 贺明轩笑意更深:“我爹给咱们学校捐了一栋楼,你跟他喝还不够格。” 陈亦临不解;“操,捐了一栋楼你读个兽医?脑子进屎了还是搞男人把脑子搞没了?” 贺明轩有些恼火:“这是我的爱好!宠物医院都是我爸专门为我开的!” “哦。”陈亦临沉默下来。 贺明轩吼完又有些委屈,醉意让他的脸泛着红:“亦临哥,我真的很喜欢你,你根本不知道你多好看,你性格又好,对待小动物的时候特别温柔,我……我从来没有喜欢过什么人,以前我一招手他们就能扑过来,我这么认真地追你,你连个眼神都没给过我。” 他自顾自说完,见陈亦临无动于衷,自暴自弃地抹了把脸:“亦临哥,你陪我喝完这两杯酒,我以后肯定不会再打扰你了,否则我就不让医院给你开实习证明。” 陈亦临沉下脸:“你威胁我?” 贺明轩不知道是喝大了还是真有病,竟然看着他呜呜地哭出了声,眼泪淌了满脸。 陈亦临心里更加烦躁,他拿起桌子上的酒倒了两杯,一杯递给他:“喝!” 贺明轩愣了一下,对面陈亦临已经干完一杯,借着给自己倒了第二杯,他急忙按住酒杯:“亦临哥,慢点喝。” “你喝不喝?”陈亦临不耐烦地看着他。 昏暗的灯光下,青年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俊朗帅气的脸即便冷得要命也好看到不行,透过白衬衣依稀能看到模糊的身形,宽肩窄腰,两条大长腿被西裤勾勒处干脆利落的线条…… 贺明轩的心脏砰砰直跳,他端起酒杯一饮而尽,又主动倒了两杯酒,他吸了吸鼻子:“哥,我其实真的——” 砰。 陈亦临已经喝完了第二杯,将酒杯放到了桌子上,毫不客气地指着他:“实习证明要是不给我开,老子就弄死你个傻逼。” 贺明轩愣了一下,陈亦临已经转身走了,他急忙追了上去。 耳朵边的鼓点声变大,人声变得格外喧哗,灯光下晃动的身形仿佛幢幢鬼影,潮水般地眩晕袭来,陈亦临费力地闭了一下眼睛,眼前的人脸变得模糊不清,他愣了有几秒才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事情。 操,这傻逼给他下药了! 他努力地回想,终于记起贺明轩按住酒杯的那一下,又或者是倒酒的时候,这傻缺看着人模狗样还哭得那么惨,他竟然觉得对方本性还不坏。 “亦临哥,哥。”有人抓住了他的胳膊。 陈亦临脚步有些不稳,转过头看向他,用力地甩开抓着自己胳膊的那只手,竟然依稀看见了若有似无的、黏稠的絮状物漂浮在空气里,整个人登时僵在了原地。 “亦临哥,你喝醉了……”贺明轩的声音忽远忽近,那只手又抓住了他的胳膊。 陈亦临只觉得呼吸发烫,不知道是因为药还是因为眼前的秽物,他感觉自己的身体在发抖,精神变得极度亢奋,然而身体却无法承受这种刺激,连半分力气都用不上。 贺明轩见他眼神迷离浑身发烫,心中一喜,试图伸手揽住他的腰将人往自己怀里带:“亦临哥,我带你回家……” “滚。”一道清冷的声音从陈亦临的背后响起。 贺明轩愣住,却没有看见任何人,还以为是自己听错了,然而下一秒,一股剧痛从他的手腕处袭来,骨头断裂的清脆声在混乱的背景里清晰可闻,贺明轩哀嚎了一声,攥住了自己的手腕,不等他反应过来,他整个人就飞了出去。 喧闹的人群里发出了惊叫。 陈亦临在混乱中被人揽住了腰,他刚要挣扎,耳朵边就响起了熟悉又有一点陌生的声音:“是我,临临。” 陈亦临紧绷的手痉挛了一下,他感觉自己全身都在颤抖,呼吸变得更加滚烫和沉重,他急切地转过身,却什么人都没看到,只有远离他的模糊的人影,和数不清的、漂浮在空气里的秽。 明明是谁都嫌弃的脏东西,时隔几年再看见,他竟然觉得有些亲切。 眩晕感愈发强烈,酒吧里的音乐和人群让他喘不上气来,他奋力推开人群,跌跌撞撞地试图出去,却走到了更深处,有人见他这幅样子就知道怎么回事,想要拉他,下一秒就面露惊恐落荒而逃,不知道的还以为见了鬼。 他勉强认清了厕所的标志,脚步虚浮地进了隔间,抖着手将门锁上,紧绷的精神才勉强放松了一些。 他靠在门板上,只觉得天旋地转,每一寸皮肤都在发痒发烫,睁开眼狭窄的空间里是密密麻麻的秽物,再睁眼是沾染着淋漓血肉的骷髅,再再睁眼是梦境里他和“陈亦临”逐渐融合的身体,熟悉的抽离感让他干呕出声,他闭上眼,是“陈亦临”死前趴在他的身上,滚烫的眼泪落在他的颈窝里,身体在痛苦地抽搐…… 身体在迫切地渴求着什么,他解开裤子试图救自己,却毫无用处难受到想死。 他想死过很多次,这一次却完全不同,他一边想着出去之后要杀了贺明轩,一边又不可避免地想起“陈亦临”,刚才那声幻听让他平复了几年的精神再次掀起惊涛骇浪,他的理智告诉自己应该是吃了药之后刺激到了大脑再次发病了。 但他现在不需要理智。 熟悉的青柠香味充斥着狭小的空间,在鼻腔呼出的灼热气息里,他感受到了一阵若有似无的风。 像三伏天温热的、柔软的晚风。 那阵风慢悠悠地飘了过来,蹭了蹭他的嘴唇,留下了一阵温热的潮湿。 陈亦临喉咙干涩,他像沙漠里快要渴死的旅人,明知道前面的绿洲是海市蜃楼也要拼了命地抓住,他朝着那阵风狠狠抓去。 却抓了个空。 什么都没用。 ……什么都没有。 他力竭一般倚着门板,身体的痛苦完全抵消不了心脏里的疼痛,他不在试图挣扎自救,闭上眼睛心如死灰地感受着无着无落的酷刑,死就死了,反正没人在乎。 温热的气息再次扑在了脸上,好像有什么东西托住了他的后颈,拨开他的手,试图代替他继续,陈亦临心脏一缩,急切地想要睁开眼睛,然而眼皮像被什么东西沉甸甸地压着,死活睁不开。 潮湿的呼吸喷洒在耳廓,声音若即若离:“临临……别怕……别害怕。” 眼泪顺着脸颊淌进了脖子里,陈亦临伸出手试图抓住什么,最后却只能抓紧了自己身上的白衬衫,那股让人厌烦的热气浸润过他的全身,如同很久之前的那些夜晚。 虚弱无力的手与什么人重合,开始变得不受控制,在完全黑暗的环境里失控感更加清晰,陈亦临感觉那只手属于自己却又不完全属于自己,在空气中缓缓抬起来,摸到了自己滚烫的脸颊。 指间似乎还残留着某些黏腻的液体。 陈亦临的呼吸逐渐变得急促,从他口中发出了一声满足的叹息,他听见自己在喊自己:“临临……临临……” 他咬紧了牙关,拒绝对方使用自己的喉咙,抬起虚软无力的另一只手,试图将这只脱离掌控的手掰开。 然而那只手却纹丝不动,只是轻轻地捏了捏他的脸颊,然后不容分手地撬开了他的唇齿,探了进去。 陈亦临被迫张开了嘴,他想用力地咬下去,却有另一股力道在阻止他,他自己的手在……玩弄自己的舌头,这实在有些离谱,可他竟然对这只手有些陌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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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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