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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不起。”汲光一愣,顿住了,半晌有些惭愧地张了张口,“给你们添麻烦了。” “我并不是指责你,不如说,我等这天很久了。”泽弗尔呼出一口气:“我只是有些遗憾,你们要是晚几天再来就好了,这样我就能先把这些人送去苏萨。” 汲光:“苏萨?” 泽弗尔:“啊,你们听说过那吧?曾经在新泽马军队的讨伐下,被屠杀毁灭的城邦……不过那已经是往事了,苏萨如今成为了新的避难所,正在一点点重建,而各处城邦被驱逐的感染者,有一部分也在我同伴的协助下,秘密逃往那边,成为我效忠之主的领民,当然,还有不少感染者没能得到我们救助,那只能听天由命了——我们帮不来那么多人。” 泽弗尔:“哦,苏萨这事一般不能说出去,但你应该没关系,你的同伴……毕竟是你身边的人,应该也没事。” 汲光表情有点古怪。 泽弗尔不明所以,只是后知后觉想起新泽马和苏萨的往事,自以为想明白了: “当然,虽然让新泽马人逃去苏萨有点地狱笑话的味道,但战争这种事情,从来不是平民的意志能够干涉的,就像新泽马人无法对抗教会一样,这座被思想控制的城邦,胆敢发声就会被视作异端处决。” “苏萨的新领主说,人族的数量已经所剩无几,再纠结于仇恨,就会和其他种族一样濒临灭亡,所以这事暂时只能这样——或者说,应当把仇恨移到新泽马的高层头上,而不是平民。说到底,在最初,苏萨和新泽马都是同一个国家的国民,本就是同胞,谁也没料到后来两座城邦会发生那种事。” “那件事实在是太过惨烈,我虽然无法反驳我效忠之主的意思,但……总之,我救下的人,都仔细交谈过,他们都是不服从教会的,自然也反对当年的屠杀战争,这也算是我一点小私心吧。” 泽弗尔含糊地说着,随后抬手挠了挠头。他表情很疲倦,眼底带着对教会的浓郁厌恶: “真受不了,那群叛徒……自相残杀,迫害同胞的混账……” 汲光终于张了张口,语气有点不确定:“你……是奥古斯塔斯的人?” “……!” 泽弗尔眼底的颓丧瞬间消散,他像是被当头淋了一盆冰水,一个机灵就猛地抬头,死死盯住汲光。就连一向萎靡的神情,也骤然锐利如剑锋。 在那瞬间,泽弗尔身上的落魄味道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清冽的杀意与戒备。 直到汲光接着道:“我见过希瓦纳,你们的小王子。” 泽弗尔:“……” 泽弗尔:“你要怎么证明?” 汲光思考了一会,从腰间的小包里摸出希瓦纳给的徽章。 【奥古斯塔斯王族徽章】 【说明: 人族前皇室——奥古斯塔斯王族的荣耀证明,唯有继承人才能够持有的特殊魔力徽章。 与继承人的性命相连,如果继承人死亡,徽章也会破碎。 徽章完好的状态下,手持徽章,能避免与奥古斯塔斯骑士团交战,并直接面见落魄的亡国之王。】 没什么比这个完好无损的徽章更加具备说服力。 泽弗尔凝重的神情舒缓了起来,他张了张嘴,似乎有很多想说,最后只是呼出一口气,问: “……希瓦纳殿下还好吗?” 汲光:“他只剩一人了,据他所说,和他一同出海的伙伴都葬身海难,只有他好运流落到海岛上,海岛那边……事情有点复杂,总之那边的危机已经解除,只是希瓦纳自愿留下来,照顾海岛上失去领袖的居民,他给了我这个,让我去矮人的山国取到某个东西后,去苏萨找他父亲。” 汲光:“只不过我的同伴有事来新泽马,就暂时路过了这里,没想遇到那么多事。” 泽弗尔闻言,忧虑起来,他喃喃:“什么?希瓦纳殿下只剩下自己一人了?怎么会……不过,徽章没有破损,说明希瓦纳殿下生命无忧。” 随后,泽弗尔看向汲光那把被干枯藤蔓包起来的轻大剑,又看了看汲光腰间的王城虫灯,半晌,态度稍微端正了一些。 “重新介绍一下吧,我是泽弗尔。” 胡子拉碴的落魄男人沉声道: “莫尔巴勒贤王的近卫,王国骑士的一员,或者说,前王国骑士?” 泽弗尔说着苦笑一声,一副自嘲的样子: “毕竟王国已经四分五裂,再也称不上一个国度——是我们没有保护好王,最终让那群反叛的贼子毁掉了一切。”
第160章 这大概是汲光来到奥尔兰卡后,见过的最落魄的骑士了。 没有体面的铠甲,没有锋锐的武器。 甚至一身衣服都陈旧破烂,不比平民好上多少,头发胡子都乱糟糟的,像个街头的流浪汉,连双眼都被如乌云般沉甸甸的颓丧压着,精神气不过凝起一瞬就散去。 任谁也看不出泽弗尔曾是一位王的近卫。 可他的确是骑士,是那位神秘的旧王所剩无几的心腹。 泽弗尔或许因为亡国而萎靡,但却依旧选择跟随自己的主人,为完成对方的命令而四处奔波。 ……哪怕因此过上更贫苦艰难的生活,甚至要把自己尊严丢弃。 就比如在新泽马的这些岁月,想要救下那些被迫害的感染者可不容易。有时候得装疯扮傻,有时候得冷眼旁观,有时候还得和下三滥混在一块。 见义勇为? 英勇果敢? 正直可靠? 泽弗尔曾经是那样的人。 他也曾经和汲光一样,会在两个孩子即将被伤害的时候,什么也不想,不在乎动手那人的背景身份,只是纯粹的伸出援手。 但现在,他做不到了。 不是失去了良知、失去了同理心,而是不得不忍耐。 忍耐。 这是个很沉重的词。 忍着忍着,时间就过去了,事情就发生了、无法挽回了。 有时候回头看去,还会马后炮的发现,有些事情或许可以不忍,伸出手去做点什么也没关系。 但那已经无法改变。 你永远不知道你的选择会通向什么结局。 而他们已经不敢赌了。 【为了更多人的希望。】 【为了更遥远的未来。】 ……所有的前王朝残党,都在忍耐着、等待着。 对于一位苟延残喘的亡国君主而言,尊严也是可以牺牲的事物。 于是。 现在还愿意追随旧主的前王国骑士,都如他们的主人那般,将自己的尊严及人格作为牺牲品。 有些时候,活着似乎比死亡更需要勇气与意志。 。 嗓音低沉自我介绍的泽弗尔,再次看过汲光的剑,又看过他那魔性的、幽邃的双眼。 不会有错的。 这就是…… 我们的王,苦苦等待那么多年的神眷。 那个背负神的使命,背负整个奥尔兰卡未来,能从王手中接过那一棒的神眷。 泽弗尔很难形容他现在的心情。 激动吗?兴奋吗? 好像有,又好像没有。 他仍旧笑不出来,心头压着沉甸甸的石头,呼吸也没有轻上多少。他不会违抗王的命令,可有些时候望着新泽马的一切,又无法控制的思考:未来真的还有救么? 比起身体上的诅咒,植入灵魂的恶德更加可怕…… 泽弗尔在救人,在将一些感染者秘密送往苏萨。 可这么做的过程,泽弗尔没少反过来被伤害。 因为有些感染者,脑子已经坏掉了。 哪怕感染,也要自愿去接受教会的净化,依旧对教会那一套深信不疑。 “我要获得神明的净化,我要得到救赎……” 他们这么喃喃,随后还想反过来揭发尝试救他们的泽弗尔。 最终,泽弗尔不得不反过来灭口。 动摇么? 无法不动摇吧。 泽弗尔已经累了。 只是忠诚与对王的信赖,让他依旧强行运转自己的零件。 就像其他……所有还残存的王国骑士那样。 【哪怕灵魂已经破碎沉沦,可只要王还在,他们的忠诚就依旧。】 。 “神眷。”泽弗尔呼出一口气,没有等汲光的回答,就自顾自的接着说:“我想知道,你现在有什么打算。” 汲光回神过来,苦恼地看了看后方的地下室。 他摸了摸自己的脖颈,“突然这么问,我其实也……唉,泽弗尔先生,你有什么建议吗?” 泽弗尔:“理性而言,我会希望你立即前往苏萨,去见我们等待多时的王,不要再耽搁时间,至于你救下的感染者,可以交给我处理。” 汲光:“我也赶时间,想要尽快去见你们的王,但……我就这么离开,新泽马不会有事吗?” 泽弗尔:“会,你砸了教会,落了他们的脸面,动摇了他们的地位,如果你直接离开,新泽马的平民会过得比以往更难。” 泽弗尔:“尤其还有一部分我没能接过来的感染者,一旦开启全城搜捕,他们十有八九会暴露,衣物,遮掩身体的妆膏妆泥,恐怕都会被一一细查。” 到时候,将会有一场惨烈的杀鸡儆猴事件。 汲光表情沉了沉,但眼神依旧认真明亮。 他看着泽弗尔,立即询问道:“那你有什么办法吗?既然你都这么说了,应该是有什么打算吧?” 泽弗尔:“……” 泽弗尔垂下眼,他抓了抓自己乱糟糟的头发,好半晌:“就当是我……又一个小小的私心吧,毕竟,摧毁新泽马的假教会,对王的安危、对神明的名讳也有好处。” 对新泽马的未来也有帮助。 泽弗尔毕竟在新泽马呆了许久。 哎…… 泽弗尔后知后觉意识到,自己竟然依旧希望新泽马能好转起来。 汲光闻言,毫不犹豫:“那你说吧,你想要我做什么?” 泽弗尔看向面前这位异邦青年清秀的脸。 与奥尔兰卡截然不同的绮丽长相,看起来是如此年轻。 不…… 对方的确很年轻。 和王不一样,对方不是因为成为神眷,而拥有漫长寿命以及不老的外貌。 只是年轻,单纯的年轻,那种活力和一往无前如此让人怀念。 与他们这些早已疲倦不堪的生锈老家伙们截然不同。 泽弗尔深吸一口气,缓缓说出自己的想法: “以信仰的名义被教会掌握的新泽马,想要最快速度摆脱旧教会的阴影、从思想上摒弃教会灌输的理念,最好的办法,就是用另一个神迹去强行取代。” “毕竟,新泽马是信徒之城,是被信仰统治的城邦。” “教会再一手遮天,也依旧是借着光辉神的名头——哪怕神明的伟绩与慈悲,早已被他们篡改、利用、玷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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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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