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步明刃嘀咕着,越想越觉得有道理——今晚这一番忙活,怎么着也够抵消天雷连累了这倒霉蛋的事了。 说不定,这倒霉蛋一感动,还得对他以身相许! 时间在寂静中流逝。 夜深露重,寒意避人。 步明刃生了堆火,将倒霉蛋放到火边。可瞧着倒霉蛋依旧冷得打哆嗦,唇色发白,他皱了皱眉,认命般伸出手,将倒霉蛋整个捞了过来,紧紧圈在怀里,用体温为他驱寒。 火光跳跃,映照着两张截然不同的面孔,一张野性凌厉,一张清俊苍白。 木柴燃烧,噼啪轻响。 步明刃低头,端详着倒霉蛋那张安静的睡脸,心里又冒出了奇怪的念头:我这又当大夫又当暖炉的,等你醒了,这恩情可不好还啊……如此大恩,只能以身相许了吧? 步明刃甩走脑海中奇怪的念头,继续专心凝视着怀中人苍白的脸,那股莫名的熟悉感愈发清晰。 这人身上散发着一种让他心安的气息,像是神格契合的感觉。 “该不会也是个下凡历练的神仙吧?” 步明刃暗自嘀咕,忍不住凑近对方颈间,轻轻嗅了嗅——这绝非他有什么特殊癖好,实在是因为每个神格都带着独特的气息。 据说这是由神职与心性交织而成,非常玄妙。 就在这时,怀里的倒霉蛋突然难受地闷哼几声,无意识在他的怀中蹭了蹭,额间沁出细密的冷汗。 步明刃浑身一僵——他居然……有反应了! 他简直要疯了! 他都飞升了,怎么人类最原始的欲望还在? 而且来得如此不是时候! “这这这……你你你……”步明刃从脖子红到耳根,他下意识想将人放下,却又怕弄疼了怀里人,又担心怀里人冷。 身体先于意识做出反应,他的双臂收得更紧。 步明刃只觉自己僵在原地,进退两难。 好折磨。 不知过了多久,倒霉蛋的眼睫颤动了几下,艰难地掀开一条细缝。 意识尚且混沌,视线一片模糊,率先闯入他朦胧视野的,竟是一张近在咫尺、仿佛在跟谁较劲而咬牙切齿的俊脸。 他被整个圈在对方的怀抱里,从这个极近的、仰视的角度看去,他先是看到一道线条利落的下颌,再往上,是紧抿的薄唇,透着一股狠劲。鼻梁如山脊般陡直,在侧脸投下一小片阴影。剑眉深邃,目光含着锐利锋芒,几分不驯的野性。 既危险,又……莫名让人移不开眼。 像烈火;更像烈火中,即将出鞘的凛冽寒光。 跳跃的火光,为那张棱角分明的脸镀上了一层晃动的暖色。 几缕未束妥的墨发从对方肩头垂落,若有若无地刮着他的脸颊,带来一阵细密的痒。 一个名字,不受控制地涌入脑海。 倒霉蛋的喉间干涩,气息微弱:“步……明……刃……” 作者有话说: 十载仰高明,一见心相许。来日孤舟西水门,风饱征帆腹。 后夜起相思,明月清江曲。若见秋风寒雁来,能寄音书否。
第3章 人情翻覆似波澜 步明刃目光骤然锐利,紧紧锁住那双迷蒙的眼眸:“你认识我?” 他飞快地在记忆里搜寻了一遍,确信自己从未见过这张过分好看的脸。 可倒霉蛋的语气,绝非陌生人第一次见面该有的。 然而,怀中的倒霉蛋应该只是梦呓。 他唤出了这两个字,便耗尽了全部气力。眼皮沉重合上,头一偏,又陷入了昏睡。 步明刃盯着他看了半晌,眉头越拧越紧。 “机缘这么巧,我们两个不会是下凡度情劫的苦命鸳鸯吧?” 他捏了捏对方冰凉的脸颊,自顾自地往下说。 “就是话本里写的那种,一个失忆,一个重伤,凑在一块儿,互相折磨九生九世……” 说到这儿,他自己先打了个寒颤,赶紧甩甩头:“呸!这什么晦气设定!” 他烦躁地揉了揉太阳穴。 该死! 怎么一点都想不起来! 倒霉蛋第二次醒来时,已是天光大亮。 察觉怀中气息有变,步明刃几乎是瞬间睁开眼,眸中锐利清明,没有半分刚醒的朦胧。 他垂眸打量着怀中人颤动的睫毛,扯了扯嘴角:“醒了?命挺硬啊。” 那倒霉蛋闻声,瞬间白了脸——大约是背上的剧痛袭来——他却强忍着没吭声,只把一张清俊的脸庞憋得神情扭曲。 步明刃不解原因,反倒乐了:“你这什么表情?害羞了?还是怕我?” “多谢……阁下救命之恩。”倒霉蛋的声音沙哑得厉害,语气依旧维持着一种疏离的清冷。 他挣扎着从步明刃怀里离开,却因虚弱和疼痛,动作笨拙又艰难。 “不敢叨扰,在下……告辞。” “走?”步明刃一挑眉,依旧维持着靠坐的姿势,动也没动,“就你这风吹就倒的模样,能去哪儿?” “不劳阁下费心。”倒霉蛋指间已有微光流转,似是调动了某种法术,“如若在下有幸活着回来,定当报答阁下救命之恩。” 话落,他就真的摇摇晃晃地站起身,一步一顿地走了。 他就这么走了?! 步明刃错愕地瞪着那道踉跄的背影,心里莫名窜起一股无名火——他费心费力,搭进去所剩无几的灵力,好不容易把人从鬼门关捞回来,结果这人连个名字都不留,说走就走? “喂!”步明刃冲着那背影没好气地大喊,“我总不能白救你一场,总该告诉我你叫什么名字吧?” 清风拂过山林,送来三个字,音色清冽,格外好听:“玉含章。” “玉含章……玉含章……”步明刃将这个名字反复咂摸了两遍,只觉得这名字配这人,倒是别致得很。 等步明刃再一抬头,玉含章居然走出了三步远! 他猛地跳起来,一个箭步追上去,拦在对方面前:“玉含章是吧!那你认不认识我啊?” 玉含章微微摇了摇头。 晨光熹微中,他的侧脸苍白得近乎透明,一阵山风拂过,吹起他满头的墨发,丝丝缕缕,扫进步明刃怀里,带着一股清冽干净的晨露的气息。 步明刃卡壳了一瞬,才找回自己的声音:“不认识?那你刚才昏昏沉沉的时候,怎么一直叫我的名字?” “……我”玉含章抿紧着唇,一言不发。 “说话啊,不认识我,怎么知道我叫步明刃?”步明刃凑近了些,又问了一遍,目光灼灼地盯着他。 “我……不知道……”玉含章刚艰难地吐出几个字,便猛地蹙眉,剧烈咳嗽。 鲜红的血点溅上他素色的衣襟。 天旋地转间,玉含章身体一软,直直向前栽去。 失去意识前,玉含章最后感受到的是一双手臂及时接住了他,落入了一个带着体温的怀抱。 模糊的视线里,玉含章对上了一双极好看的眼睛。 眼尾微挑,带几分没好气的意味盯着他。最奇特的是,即便这般不耐烦的神情,那双眼底却还有深邃的柔情。 他昏沉地想:拥有这样一双眼,大约瞧什么都是这般模样——看块石头也三分专注,十二分深情缱绻。 这样,不好。 “叫你不要乱动,看,气息乱了吧?”那双眼睛的主人开口,语气与眼中柔情截然相反。 “我是你的救命恩人,还是个正经的得道神仙,你就该听我的。” 玉含章再次恢复意识时,发现自己正躺在一张柔软的床上。 他的晕眩感尚未完全褪去,却能感觉到衣料的散发温润暖意,抚慰着受损的经脉与伤处。 玉含章先是茫然地望了会儿头顶床帏,随后,目光微转,便触及了坐在一旁的身影——是那个救了他的男人。 玉含章动了动干涩的唇,试图开口道谢。 步明刃目光扫过来,吹了声口哨,抢先道:“你可算醒了。现在,听我说,我为了让你能住进这城里最好的客栈,给你请最好的大夫,换上这身温养身子的衣裳,身无分文的我,去卖身了!” “大卖特卖。”步明刃加重了语气。 见玉含章眼神微动,步明刃才慢悠悠地补充:“三天,就三天!我以一己之力,给人盖了十间瓦房,耕了百亩田。那家地主十分惊讶,差点当场把我扣下,要我去当上门女婿。” “玉含章,是吧?”步明刃边说边站起身,走到床边,一把捞起玉含章的手腕。 “现在,”他俯身靠近,语气半是玩笑半是认真,“准备好怎么报答我了吗?” 玉含章沉默了。 这沉默倒并非因为身体疼痛。事实上,身上这件衣物灵气流转,温润地滋养着伤处,缓解了几乎所有不适。 也并非因为手腕正被对方攥着。他能清晰地感觉到,一股灵力正透过相触的地方,细致地梳理着他体内紊乱的气息。 玉含章陷入沉默,是因为他实在拿不出像样的报答。 “阁下,请问你叫什么名字?我好来日报答。” 玉含章的嗓音仍带沙哑。 谁知,步明刃一听这话,竟像是被点着了火,恼了。 他想甩开玉含章的手腕,又顾忌这人一身伤;继续握着,心头那股无名火又蹭蹭往上冒。 “你不知道我叫什么?” 步明刃简直难以置信,“你重伤昏迷的时候,喊了我名字好几次!现在醒了,反倒说不认识?” 玉含章目光愈发迷茫。 他十分确定,自己过往的记忆中,从未有过这张极具侵略性的面容。 看着玉含章那副不解、疏离、迷茫的神情,步明刃心头那点微火越烧越旺——先前,这人在他怀里气息微弱地呢喃,将他的心绪搅得天翻地覆,醒来,竟翻脸不认账了?! 该不会……他们真是一同下凡渡劫的仙侣,双双失忆,却因这场意外重逢,正要上演一出“英雄救美,伤者以身相许”的俗套戏码? 玉含章不知道步明刃脑中已翻涌起跌宕的剧情,只觉得对方神情变幻莫测,甚是古怪。 玉含章只得又轻声追问:“我们……以前见过么?” “说不定,在哪儿见过呢。”步明刃语气忽然变得漫不经心,轻轻放下他的手,“醒了就好,该喝药了。” “这几日,每次喂你吃药,你都……” 步明刃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极不自在的事,他瞥了一眼玉含章的唇,话骤然停住。 玉含章疑惑地问:“我怎么了?” 步明刃眼神游移起来,表情骤然变得青红交错,一步冲出了房门。 玉含章望着步明刃仓皇失措的背影,只觉得这位救命恩人,当真是……莫名其妙。 步明刃出去后,房中霎时静了下来。 玉含章脸上的迷茫迅速褪去,神情冷寂下来,眼神变得深远,仿佛透过眼前的床帏,望见了某些惊心动魄的画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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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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