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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含章眼睫低垂,在眼下投出一小片淡淡的阴影。 太簇逼问:“你解释啊,你倒是说啊!” 玉含章缓缓摇了摇头:“我不知道记忆为什么会变成那样。但我没做过,就是没做过。” 一旁的步明刃虽大致知道前因后果,但对这些具体细节却如同雾里看花。 这实在不能怪他。 这些日子忙着赶路,他既要绞尽脑汁赚钱糊口;又要时刻挂心玉含章反复无常的伤势;还得眼观六路耳听八方,躲着那些无处不在的仙门弟子。 每当他寻到空隙,想细细盘问玉含章的过往,对方不是望着天际出神,就是垂下眼睫轻叹一声,那模样脆弱又遥远,反倒让步明刃满腹的问题都堵在喉咙口,一个字也问不出来了。 玉含章看着天出神,他就看着玉含章出神。 于是,这么一拖二拖,步明刃还没把玉含章的过往弄清楚。 步明刃插嘴道:“等等!打住!要不你们从头给我说说,到底怎么回事?” 太簇吸了吸鼻子,条理清晰地解释道:“当初,玉含章、云何师兄、林钟师兄、沈无度师兄,还有夷则师姐,他们五人一同前往无有乡历练。结果,沈无度和林钟师兄死了,云何师兄和夷则师姐身负重伤,只有玉含章没有事。云何师兄指认,说一切都是玉含章干的。” “仙门会审,动用了万剑星宫的秘法,提取人的记忆景象,公之于众……他们三位的记忆里,显示的景象都一模一样,分毫不差。” 步明刃闻言,嗤笑一声:“我当是什么铁证如山,原来是记忆啊。这玩意儿作假有何难?无非是些邪术手段。” “修真界根本没有能修改他人记忆的邪术!”太簇争辩道,“当时四大仙门的前辈高人都在场,反复查验过,记忆确凿无误,绝无篡改痕迹!” 玉含章脸色愈发苍白,抿紧了唇。 步明刃眉毛一挑,语气戏谑:“哦?假如篡改他记忆的根本不是人,而是某个已经飞升上界的神呢?你们那些前辈,还能查出端倪吗?” 太簇被他这个大胆的假设问得一愣,张了张嘴,没能立刻反驳。 步明刃转向玉含章,思路越发清晰:“怪不得你拼了命也想上天。是不是那个云何先一步飞升,然后,动用神力,把你们所有人的记忆都给魔改了,再把黑锅扣你头上?这得是什么仇什么怨啊……” 步明刃的话还没说完,原本晴朗的天空骤然变色,乌云翻墨,沉闷的雷声由远及近滚滚而来! 步明刃:“???” 玉含章:“???” 太簇吓得一缩脖子,指着步明刃:“你看!让你污蔑上神,遭天谴了吧!” “不是吧,天界规矩这么严。说一句都不行。”步明刃嘴上吐槽,动作却丝毫不慢,反手抽出长刀,凌厉的刀光劈开一道直坠而下的雷光。 他百忙之中回头,想看看玉含章的情况,却见森然雷光映照下,玉含章脸上并无太多惊惧,反而是一副深沉的、若有所思的神情。 步明刃怒了:这么紧要的关头,玉含章居然在思考? 下一秒,又一道雷电袭向步明刃,玉含章想也未想,一剑挥出,替他挡开,轻声道:“小心。” 看着近在咫尺、为自己挡雷的身影,步明刃心头一热,满脑子只剩下:他关心我。 他关心我! 玉含章话音未落,天边骤然传来锐利的破空之声——只见剑光流转,寒气逼人,万剑星宫的追兵,已至眼前。 为首的清衡真人飘然落地,袖袍一挥:“方才天显异象,倒是为我们指明了方向……玉含章,你还要逃到何时?还不速速伏诛!” 步明刃拔刀就要上,却被玉含章按住。 “掌门,弟子有冤。”玉含章挺直脊背,声音平静无波。 清衡真人身后只跟着几位德高望重的长老,众人交换了一个眼神。 清衡真人叹了口气,语气缓和了几分:“含章,今日来的并无其他宗门之人,只有我们万剑星宫,没有外人在场。有些话,我便与你直说了。” 他向前一步,压低声音:“你与云何神君,皆是宗门重视之人。但百草阁、太一仙宗、百炼器宗……三大宗门的怒火,我们承受不起。他们联名要求处死你,万剑星宫必须给他们这个交代。” “何况,云何神君飞升前,留下了追杀令,我们就算想相信你,也不能逆天而行,违逆上神。” “我明白了。”玉含章垂眸,睫毛在脸上投下阴影,“掌门,含章蒙冤,百口莫辩。从今日起,玉含章所作所为,再与万剑星宫无半分瓜葛,绝不玷污师门清誉。” 话音未落,他右手并指如剑,猛地刺向自己丹田气海之处! “玉含章!你做什么!” 步明刃瞳孔骤缩,伸手欲拦,却在触及玉含章的刹那,被一股沛然的力量猛地弹开——那不是普通的灵力屏障,而是一道凝练到极致的剑意结界,以玉含章为中心轰然展开。 结界流转着银辉,无数细密的剑气在其中穿梭游走,发出龙吟般的清越剑鸣。 步明刃蓄力一击竟如泥牛入海,不仅未能破开分毫,反被那精纯凛冽的剑意震得手臂发麻。 他难以置信地看向结界中央——玉含章的侧脸在剑光映照下白得剔透,明明气息已因剧痛而紊乱,可这剑阵却稳固得惊人,其精妙与强韧,远超他此刻应有的状态。 “别过来……”玉含章的声音颤抖,却又异常坚定。 只见,玉含章指尖灵光吞吐,深入血肉,仿佛在体内搜寻着什么。 剧烈的痛楚令玉含章的额头瞬间布满冷汗,唇色褪尽,身体控制不住地微微战栗,但玉含章的眼神依旧清明决绝。 下一刻,在众人惊骇的目光中,玉含章他猛地将手抽出。 随着玉含章的动作,一道璀璨夺目的流光被硬生生从丹田气海中剥离出来,悬浮在玉含章的掌心之上。 那光芒逐渐收敛,化作一柄古朴精致的小剑虚影,剑身通透如琉璃,内里却隐隐有血色脉络流转——正是他与性命交修的本命灵剑! 玉含章喉头一甜,一缕鲜血自嘴角溢出:“弟子……今日……便归还师门授剑之恩,自请……逐出师门!” 他每一个字都说得极其艰难,却字字清晰,掷地有声。 “从此……世间再无万剑星宫弟子玉含章。我是生是死,是清白是污浊,皆由我一人承担,与师门……再无瓜葛!” 他的掌心之中,悬浮的小剑微微颤动,发出细微的悲鸣。 “咔嚓——” 一声清脆的声响传来。 那柄光华流转的小剑,竟在玉含章的掌心崩碎,化作无数晶莹的流光碎片,萦绕着玉含章修长的手指盘旋一瞬,最终彻底湮灭,消散于无形。 本命剑碎,神魂俱损! 玉含章身体剧烈一晃,猛地喷出一口鲜血。 步明刃看着玉含章笔直的脊背,看着他因极致痛苦而微微痉挛的肩头,看着那被强行挖出的本命剑,只觉得胸口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揪住,又酸又胀。 “你何必做到这种地位!”步明刃又急又气。 清衡真人看着眼前这一幕,嘴唇翕动,最终,缓缓闭上了眼睛。 玉含章身子一软,向前栽去。 步明刃一步踏至他身侧,稳稳扶住了他摇摇欲坠的身体:“你还能坚持得住么?” 玉含章微微点了点头。 步明刃随即抬头,目光桀骜,看向面色复杂的清衡真人,语气不耐:“喂,老头,他现在这德性,也碍不着你们万剑星宫的眼了吧?人,我能带走了吗?” 清衡真人看着气息奄奄的玉含章,眼中闪过复杂难辨的痛色。 他拂袖冷斥:“根基已毁,仙路断绝!如此废人,即便去了极北之地,也不过是徒增一具枯骨,玷污上古圣地!不如就此了断,尚能全我门派颜面!好令我向太一仙宗、百草阁、器宗交代!”
第16章 一世缘成永生缘 玉含章闻言,眼睫颤动了一下。 眼中最后的微光彻底黯淡下去,只剩下荒芜。 “你出尔反尔!” 步明刃勃然大怒,额角青筋跳动,却见天边霞光与宝气交织,无数飞行法宝破云而来,声势浩大——百草阁的灵药葫芦、太一仙宗的太极云舟、百炼器宗的机关巨鸢…… 三大宗门的弟子们竟也循踪赶至,人未到,声先至,嘈杂呵斥与法宝的嗡鸣已然混成一片。 “玉含章在此!” “休要让叛徒跑了!” “杀了他为师兄报仇!” 一片喧嚣中,玉含章扯了扯步明刃的衣袖,气若游丝:“……我们走。” 步明刃胸中怒火翻腾,恨不能将这些不明是非之人痛打一顿,但感受到臂弯中玉含章身体微颤,面色苍白,步明刃硬生生忍了,咬牙道:“……抱紧了!” 步明刃召出本命长刀,刀身瞬间暴涨,化作一道流光。 “走!” 步明刃揽着玉含章一跃而上,御刀,冲破重围。 长刀破空疾驰,猎猎狂风扑面。 步明刃将玉含章稳稳护在怀中,玉含章有些不自在,轻声说了句“谢谢”,便试图从步明刃怀中挣脱,想要自己站稳。 “你……行吧……”步明刃无奈地松了手。 然而,玉含章伤势极重,气海受损,体内灵力涣散,加之高空中气流紊乱,劲风猛烈。 玉含章勉强站直,身形便是一晃,脚下虚浮,如同风中残柳,左摇右摆,眼看就要从刀上跌落。 步明刃眼疾手快,长臂一伸,再次将他牢牢捞回怀中。 “早叫你不要乱动了。”步明刃低头,看着怀中人难得显露的脆弱与尴尬,“都虚成这样了,你还逞强?” 玉含章耳根微红,偏过头去,没有接话。 此刻的难为情让他苍白的脸上终于有了些血色。 就在这时,一道凌厉的剑光便自后方激射而来,几乎是擦着刀尾掠过。 太簇声嘶力竭的吼声,穿透呼啸的风声:“步明刃!你这混蛋!把这妖孽放下!把他还给我!!” 步明刃回头瞥了一眼紧追不舍的太簇,眼里非但毫无惧色,反而闪过一抹恶劣又得意的笑意。 他非但没减速,反而将怀里的人更紧地往胸口按了按,几乎是贴着玉含章发烫的耳廓,故意扬声,确保声音能顺风传到后方:“抱稳了,小心摔着——我要加速了!” 温热的气息拂过耳畔,玉含章身体微微一僵,脸颊似乎也更烫了些,脸上血色蔓延更深处。 后方全力御剑的太簇见状,气得险些灵力逆行,脚下的剑光都跟着紊乱地闪烁了几下。 “步明刃!”太簇再次怒吼,眼中几乎喷出火来。 太簇并指如剑,一道凝练的灵气瞬间破空袭来,快如闪电,直刺步明刃后心,意图明确——逼停步明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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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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