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步明刃一记重劈,刀势如山,将无射震得气血翻涌、连退数步。 玉含章缓缓抬起了手,一柄通体剔透、萦绕着凛冽清寒之气的长剑,悄然在他掌中凝聚。 剑身光华内敛,寒光肃杀。 几乎是同时,激斗中的步明刃与无射都出现了一瞬间的凝滞。 步明刃刀势微收,眼角余光扫向玉含章,心中念头急转:他一定会帮我,一定会选择我。 无射更是心神剧震,连周身翻涌的神力都紊乱了一瞬。他死死盯着玉含章握剑的手,眼中充满了恐惧与隐秘的期盼:……你终于要对我动手了吗?还是……你会像以前无数次那样,站在我身前? 步明刃与无射的动作一同缓了半分。所有的注意力,都在这一刻,分出了一丝,系于那持剑而立的清冷身影之上。 步明刃率先回神,趁着无射分神,长刀回转,悍然劈了过去。 一道清冽剑光后发先至。 玉含章动了。 他如一抹流云,倏忽上前,手中那柄剔透长剑不偏不倚,横亘在了步明刃的刀锋之前。 “铮——!” 刀剑悍然相撞。 没有预想中的惊天巨响,只有一声极其尖锐、刺入耳膜的金属摩擦声。 刹那之间,刺目火星迸溅开来。 以刀剑相接点为中心,狂暴的能量轰然炸开,形成一圈环形气浪,向四周荡开。
第47章 欲说还休 步明刃与玉含章离得极近。 他那柄足以劈开山岳的长刀,被纤薄的剑身稳稳架住,再难寸进。 巨大的反震力令两人握兵器的手臂都微微发麻。罡风扑面而来,吹得他们长发向后狂舞,衣袍猎猎作响,几乎要撕裂。 步明刃难以置信,迎风,对上了玉含章眼睛。 罡风令玉含章所有发、衣服都向后飘摇,完全露出了那一张脸。他的脸近在咫尺,眼睛清晰地映着步明刃的倒影,里面没有任何预想的敌意、冷漠,反而有一种温软的水光。 步明刃错愕,所有的嚣张气焰在这一刻凝固,心底只剩一片冰冷的茫然。 无射见状,先是一愣,随即脸上爆发出狂喜到扭曲的神色。 “我来了——” 无射激动地嘶喊,眼中杀机暴涨,抓住这绝佳的机会,一掌冲着步明刃毫无防备的后心而去。 这一掌若是拍实,纵使步明刃是武尊之躯,也必然重创。 然而,他尚未触及步明刃的衣袍,玉含章未握剑的左手并指如剑,灵力点在无射手腕上。 一股浑厚神力瞬间透入,瞬间封死了他手臂的所有经脉。 无射的手臂僵在半空,凝聚的神力骤然溃散。他脸上的狂喜瞬间化为惊愕与难以置信,呆呆地看着玉含章:“你……你……” 步明刃将这一幕尽收眼底。 他看着玉含章挡下自己的刀,又看着他阻止了无射的偷袭,终于缓缓收刀,声音沙哑,只问了三个字:“为什么?” 玉含章也收回剑,看向他:“他有帝君神格庇护。你杀不了他。再打下去,也毫无意义。交给我吧,我来处理。” 话落,玉含章转身,留给他一道平静而疏离的背影。 我来处理。 这四个字,彻底轰碎了步明刃的理智。 那他步明刃算什么? 他引以为傲的力量,他身为武尊、身为道侣想要为玉含章扛起一切的愿望,碎得一干二净。 即便玉含章不愿让他全盘接手,但哪怕只是并肩,哪怕只是共同分担,也好啊。这至少证明,他们之间亲密无间,与旁人不同。 一句“我来处理”,清楚地划开界限。 步明刃清晰地意识到——他不被需要。 “你、来、处、理?” 步明刃一字一顿,“我偏不。” 骤然之间,步明刃体内爆发出一股毁天灭地的恐怖气息。 他的眼眸瞬间变得赤红如血,周身缠绕的煞气不再是流动的雾气,而是化作了实质般的暗红烈焰,冲天而起。 步明刃手中的长刀感受到了主人的滔天怒意,发出嗡鸣,刀身之上的暗红纹路亮起,如同游走的熔岩。 “步明刃,你冷静——” 玉含章猛地转头,步明刃的身影已从原地消失。 下一瞬,一道撕裂天地的暗红刀芒,瞬间贯穿了无射的身体。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 无射脸上的惊骇凝固了。他低头,看着自己胸前那道细细的血线,然后,他的身体沿着血线,缓缓地、整齐地分成了两半。 鲜血如同决堤的洪水,混合着飘散的神光,轰然泼洒开来,将离得最近的玉含章和步明刃从头到脚,染成了刺目的猩红。 玉含章面颊苍白,猛地合上眼,温热的、带着腥气的血珠却已顺着脸颊滑落。 玉含章僵立在原地,他下意识抬手去擦,指尖触到一片粘腻。他想掐个净尘诀,除去这一身刺目的猩红,可脑海中一片混乱,往日熟稔于心的法诀此刻竟一个也凝聚不起来。 于是,他慢慢睁开了眼睛,强迫自己看着眼前的情形。 在那喷涌的血泉与崩碎的神光之中,一道带着些许迷茫与懵懂的魂魄虚影,缓缓浮现——太簇!十八九岁的模样,极为傲气的骨相,只是神情有些迷茫。 另有一道乌黑的魂光,于虚空中剧烈地挣扎、扭曲,却抗拒不了来自下方的恐怖吸力。像一道黑色流星,往地狱的方向坠落。 也就在这一刻,九重天之上,乌云开始疯狂汇聚。云层之后,雷鸣隆隆作响,毁灭性威压弥漫。 步明刃持刀立于血泊之中,浑身浴血,赤红的眼眸在漫天血雨和九天之上蓄势的雷光映衬下,如同从炼狱归来的修罗。 “解决了。”他的笑容带着血腥气。 玉含章定定看着步明刃,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步明刃却飞身而来,猛地环住了他的腰,吻烙印在他的唇上。 一触即分。 “杀了他,应该有天罚吧?”步明刃将唇凑到玉含章耳边,声音平静,仿佛刚才石破天惊的一刀只是随手拂去尘埃。 “你看着,我很强。这算不了什么。” 说完,他伸手,用力将玉含章从怀中推开。 就在步明刃手臂用力的瞬间,玉含章却猛地反手抱住了步明刃,双臂紧紧环住步明刃的腰身,力道大得惊人。 步明刃一怔,低头看去,怀中的玉含章身体细微地颤抖着,如同风中残叶。 那张清冷绝尘的脸上,此刻布满了泪痕,与未干的血迹混在一起,显得狼狈又脆弱。 步明刃心头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揪了一下,泛起密密麻麻的疼。眼中赤红戾气不由淡去了几分。 “抱歉……他只不过是……” 步明刃下意识认为,玉含章在为无射的死伤心。 “无射,纵有千般错,万般罪。按照天道律法,能审判、惩罚他的,该是天道本身,或者是身为接引仙官的我。你没有任何权力,滥用私刑……”玉含章每一个字说得都很慢,“天道绝不会放任这种行为。天雷会让你痛不欲生。” 步明刃心中涌现难以言喻的、近乎酸楚的满足感。 他低低地笑了起来,抬手,以指腹擦去玉含章脸上的血与泪,语气狂妄,眼神却极度柔软:“我挨过的天雷还少么?” 他凝视着玉含章,仿佛要将他此刻为自己担忧的模样刻进神魂里。 “这一次,也没什么大不了。” 步明刃语调轻松,玉含章的心却沉得更深。 玉含章却蓦然笑了出来:“不一样的。完全不一样。你斩杀无射,客观上清除了一个玩忽职守、祸乱天规的帝君,送他去地狱受罚。但促使你痛下杀手的的动力,绝非公义,而是私念。天道至高,洞察秋毫,怎么会分辨不出这其中的差别?” “因私心而弑杀帝君,这是动摇神域根基的不赦重罪。” “何况,身为神仙,你我有点化众生之责,不教而诛,有违慈悲。” 步明刃没太听进去,只觉得玉含章的笑意来得突兀,绽放在他染血的唇边,清艳,却透着一股说不出的邪气与悲凉。他半身月白衣袍已被血色浸透,发丝在风中飘摇,衬得那张脸愈发苍白,瞳仁乌黑。 可偏偏是这样狼狈的境地,玉含章却生生一笑,没有暖意,美得惊心动魄,也怪异得令步明刃心头一紧,瞬间忘了原本要说的话。 他听见玉含章的声音,十分平静:“你就没想过,如果你归湮,甚至是下去轮回重修道心,我怎么办么?” 苍穹,墨云已如倒悬之海,汹涌汇聚,紫白电光疯狂窜动,发出沉闷的轰鸣,毁灭的气息压得人喘不过气。 步明刃扯出一个带着血气的笑,试图安抚:“别怕,我以杀证道,道心不灭,神魂便永固。这点阵仗,奈何不了我。” “大不了,再修几百年,到那时你我又能永生。”步明刃说得轻松。 他甚至不忘分神,袍袖一挥,一股柔力将旁边懵懂茫然的太簇魂魄远远送离。 “呵……”玉含章又是一笑,垂眼,没有说话。 “到一边儿等我,很快就劈完了。”步明刃再度运转神力,将紧抱着他的玉含章强行推开,独自迎向天雷。 玉含非但没有松手,反而就着拥抱的姿势,用尽全身力气将步明刃扑倒在地,整个身体严严实实地覆压在步明刃之上,用自己的脊背,挡在了步明刃身前,。 玉含章体内积蕴的灵力轰然倾泻而出,磅礴如山岳压顶,瞬间将步明刃禁锢在地,动弹不得。 射一战,消耗何其剧烈。此刻的步明刃灵力所剩无几,而玉含章,却正处于前所未有的强盛之巅。 “你放开!”步明刃怒喝,周身气劲勃发,却无法挣脱玉含章的绝对压制。 “哈……”玉含章却又是低笑出声,笑声里带着一种近乎残忍的平静:“睁开眼,看清楚。” “轰隆——!!!” 第一道天雷,裹挟着天道震怒的煌煌神威,如同撕裂苍穹的紫白巨蟒,朝着下方纠缠的两人,悍然劈落。 “唔——” 雷光砸在玉含章的背心。玉含章身体剧烈地一颤,一口鲜红的血直接喷溅在步明刃的颈侧和脸颊上,温热的,带着腥甜的气息。 步明刃能清晰地感觉到玉含章全身的骨骼都在颤动,连同脏腑都在瞬间震荡。 可即便如此,玉含章环抱着他的手臂,却没有一丝一毫的松动,反而收得更紧,像是要将他勒进自己的骨血里。
第48章 一笑相逢修行路 步明刃愣住了,从未有过的恐惧瞬间淹没了他。 他看着玉含章瞬间惨白如纸的脸,感受着他生命气息急速流逝,只觉得自己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然后猛地撕裂。 “松开!你给我松开!” 步明刃嘶声大吼,试图挣脱,可玉含章那双总是执笔抚琴、清雅如玉的手,如此有力,死死缠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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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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