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祁言配合他,幽幽道:“会吧,说不定一高兴就封你个左右副手做做。” 巫宁真的一副值得考虑的神情:“有道理。” 祁言:“……” 这么一打岔,祁言也不再纠结,麻利地将手头的东西收拾好后和巫宁回了房间。只不过当天晚上,他还是偷偷找到了瘦高个,从他手里抄录下那句所谓的预言。 巫宁回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祁言埋头资料,努力翻译这几句话模样。 祁言太认真了,以至于身后站了个人都没发觉。 “墨痕镇海,烛照八方,灵纹销火,珊瑚封涛。” 祁言翻页的动作一顿,仰头看去:“……什么?” “这个翻译怎么样?”巫宁指了指祁言手抄的那句话,“你是想把它翻译出来吧?” 祁言这才忽然想起什么似的,欲盖弥彰地遮住了纸面。 “呃……” 他想起下午和巫宁的对话,当时自己已经表现得像翻篇了一样,结果转头又极其在意地把这句预言抄了过来仔细琢磨,还被当场抓包。 当事人还一本正经地帮他翻译到位。 饶是再厚的脸皮此时也有点绷不住:“我就是有点好奇……” “关于这个预言,我还听过另一个版本。” 祁言下意识问道:“另一个版本?” “嗯,”巫宁沉声道,“预言中的圣子被送到邪神身边后,三个月销声匿迹,就在所有人都以为邪神已经吸食了圣子的血后,圣子突然又出现在了大众眼前,眨着水灵灵的眼睛。你觉得那三个月发生了什么?” 祁言:“……不知道。” 其实他想说,这个版本更加离谱了,还水灵灵的大眼睛,如此小说话本的关注重点,生怕别人不知道这个故事是编的。 但看着巫宁一脸认真的模样,祁言不忍心告诉他这个残忍的事实。 “猜猜看。” 祁言只好硬着头皮说:“可能——那个圣子太久没洗澡,不好吃吧,哈哈哈……” 巫宁笑了笑:“也有可能。” 祁言:“…………” “所以发生了什么?” 巫宁:“不知道,没人知道。” 连编故事也不编完整吗?祁言很是鄙视编出这个故事的人,正想说点什么,就听巫宁继续说道,“可能要问问那个圣子吧。” 祁言大惊:“你相信这个故事?” 巫宁反问:“你信吗?” 祁言犹豫了一下:“不太信。” “我也不信。” “……” 巫宁:“看你这么在意这个预言,我还以为你信呢,刚想问问你这位如假包换的圣子,那三个月发生了什么。”说着叹了口气,“可惜。” “……你其实是想拐弯抹角地说,根本不存在预言,也不存在圣子吧?” 巫宁又笑:“被发现了。” 祁言挠了挠头:“其实我也知道不应该信这种东西,但……你也见过,我后腰真的有一个类似的胎记,所以……” “巧合罢了,即便你真的是圣子,又如何?知道这件事的除了我还有别人吗?” 巫宁状似不经意地问,“还有别人见过你后腰的那个胎记吗?” 祁言想说伍丘,但转念一想,在他家借住的时候自己可从来没光着上半身走来走去啊,于是摇了摇头:“……没了。”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巫宁看上去轻松了不少,明明他的表情没什么变化。 “那就别想这件事了,我不会说出去的。” 这点祁言倒是从没怀疑过,只是…… “你不怕吗?” “怕什么?怕你的血有毒,把我毒死?” 祁言还没来得及说话,突然就被堵上了嘴,熟悉的气息铺天盖地地涌过来,夹杂着一丝狂躁和暴力,没一会儿嘴里就弥漫上了一丝淡淡的血腥味。 可巫宁的声音又是极致的温柔,他说:“我尝到你的血了,好甜,不会真的有毒吧。” 祁言:“……” 作者有话说:
第33章 何为朝菌 之后几天, 拾荒者的事情告一段落,因此一行人重拾起了资料的翻找和整理工作,整整一个礼拜之后,终于把这个荒废城镇里还能用的资料汇总到了一起, 能带走的带走, 带不走的想办法带走。在这期间, 拾荒者们也有了要忙碌的事情, 整日不见踪影,神神秘秘的, 只有入夜了才能见到他们。 巫宁似乎也忙碌了起来,不再跟着他们一起去资料室,虽说他之前跟着去也就是随便翻翻, 主要还是陪着祁言的成分居多。 整理资料很令人头大, 但最令祁言感到头痛的不是这个, 而是自那晚起, 巫宁一有机会就亲他嘴, 而且每次都要咬破嘴唇, 美名其曰尝尝他带毒的血。 如果祁言反抗,他就会一本正经地说“我只是想证明一下我不怕你”, 或者“我们不是炮友吗?亲一下什么的很正常吧。” 每次都弄得他毫无招架之力。 在其他人面前能言善变的嘴也总像打结了一样,说不出什么义正言辞拒绝的话来, 又或者说,祁言内心深处其实是不想拒绝的, 他偶尔也想沉溺其中。 平时他总告诉自己要和巫宁适当保持距离, 巫宁可以借着“炮友”的名头亲近他, 是因为他问心无愧清清白白。 但他不可以,他还有一堆烂摊子要处理。 唯一庆幸的是, 虽然亲得频繁,嘴唇也总被咬破,但没人发现这件事,大家都忙着做手头的工作,无人在意同门师弟饱受摧残的嘴唇。 渐渐的,祁言倒是也不去想那个乱七八糟的预言和圣子了。就像巫宁说的,即便是真的又如何,他既没为人类捐躯的打算,又不用担心唯一知道这件事的巫宁会说出去,有点破罐子破摔的意思。 祁言忽然觉得,很是对不起巫宁,他对自己那么好,但自己却有利用他的嫌疑…… 算了算了,以后再加倍补偿回去吧。 * 调查终于进行到了最后一天,神奇的是,这天竟然放晴了,出塔这十多天来,这算是第一次。 虽然调查期间不至于日日下雨,但天顶也总是阴沉的。祁言本以为这次没机会看到真正的太阳了,没想到在最后一天出现了转机。 祁言早上一睁眼就觉得不对劲,似乎比之前都要亮上不少,丝丝缕缕的光透过厚重的窗玻璃,在地上形成斑驳的光斑。 祁言一下子还没反应过来,揉了下惺忪的睡眼,戳了戳身旁的巫宁。 “……好亮。” 巫宁本就是在闭目养神,怀里的人动了后立刻睁开了眼。他挪了挪身子,遮住直射过来的光线,抬手顺了顺祁言睡得翘起的头发,说:“再睡会儿?今天不用早起。” “……” 祁言一般醒了就睡不着了,于是摇了摇头,挣扎着从温暖的睡袋里爬了出去。 睡在床上的拾荒者早就不知所踪,祁言竟然也一点都没听到他们出门的动静,不免暗自感叹这几日自己有点好过头的睡眠质量。 他不是一个睡得很死的人,稍微有点动静往往就会醒转过来。 但不知道是因为巫宁身上令人放松的冷冽气息,还是他捂着自己耳朵的手隔音效果太好,这几日和巫宁共用睡袋,竟然每次都倒头就睡,并且一觉睡到大天亮。 总之不是一件坏事。 推门出去,祁言瞬间被有点灼目的阳光刺得睁不开眼。 毕竟是深秋,不像以往所见的描述那样炙热,但依旧对从未见过真正阳光的人有着致命的吸引力。 几秒后适应了光线,祁言兴奋地抬头看去,但还没看到什么,眼前就降下一片阴影。 “别直接看,对眼睛不好。” “就看一下,就一下!” “不行。” 明明巫宁没做什么禁锢他的动作,祁言依旧用撒娇般的语气打着商量,完全没想到可以一把挥开眼前碍事的手。 “就看一下下,好不好?” “……” “巫宁哥?” “……” “巫教授?” “……” “好哥哥——” 终于,挡在眼前的那片阴影移开了,巫宁状似无奈地叹了口气:“就一下。” 祁言欢呼一声,然后期待地望向悬在天边的那轮金日。 和往常在西西弗斯看到的那个浑浊又暗淡的假太阳完全不同,眼前这个,是鲜活的,炽热的,有生命的。 一切生机自第一缕光抵达大地的时候开始复苏,连飘零的落叶都盖上了一层光晕。 他曾经应当也是见过这种场景的,只不过那段记忆不知道什么时候被丢在了角落,如今再次沐浴在阳光下,周身弥漫起一股熟悉的感觉。 “好了。” 祁言转向巫宁,眨了眨眼:“咦,你的脸上怎么有块白斑?” 目光下移。 “啊!你的衣服上也有!” 目光又四处转了转,祁言这才发现不是别的地方长了白斑,而是自己的眼睛出了毛病。 巫宁好笑地看着他:“所以叫你别直接看。” 祁言嘻嘻笑了两声,没放在心上。 就在这时,隔壁的门开了,一前一后走出了陈老和哈罗德。 陈老一脸笑眯眯地看着他们,哈罗德则依旧看不出什么表情,但祁言总觉得他的眼神里透着点怪。 半秒后,他猛然想起,这房子老旧隔音不好,那不就意味着—— 他刚才叫的那几句全给他们听去了! 脸上腾地燃起一把火,祁言恨不得当场挖个洞把自己埋了。 陈老独自呵呵笑了一会儿,随后慢悠悠地开口:“小年轻有活力是好事,不过太阳么,以后还有的是机会见,不必放在心上。” 祁言当他说的是以后外出调查的机会还很多,挠了挠头应下了。 果然都被听去了……啊!丢人! 陈老继续说道:“第一次外出,感觉怎么样?” “挺好的,外面的世界,很广阔,比我想象中要广阔的多,还遇到了拾荒者,原来这个世界上还有那么多我不曾见过的事物。” “是啊,”陈老赞同地点点头,“可还有无数人,自出生起直到死亡,都没法看见你今天看到的景色。” “……” “朝菌不知晦朔,蟪蛄不知春秋……塔里的人,终究只能成为时代的尘埃啊!”陈老用极其扼腕的语气叹道,“可怜!可怜!” 一时无言,暖黄的阳光似乎也带上了点寒意。 突然,巫宁说道:“朝菌知道自己是朝菌吗?朝菌何以成了朝菌呢?” 三人皆是一愣,他笑了笑,继续说,“又或者说,如何才能不算是朝菌呢。” 祁言看着他,呆呆地眨了眨眼,他怎么也没想到,巫宁竟然有着和他类似的想法。 陈老所说是当今塔内大多数人的想法,祁言无数次听到那些挣扎在西西弗斯底层的人叫嚣着想去地面,想重新过上一百多年前他们的先祖的生活。
耽美小说 www[.]fushutxt[.]cc 福书 网
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50 首页 上一页 35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