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动作幅度大了点,一不小心碰到了后脑勺被敲出一个大包的地方,祁言“嘶”地抽了口冷气,巫宁立刻沉着脸揽过他的头。 “很痛?” “……” 祁言没说话,倒不是因为痛得说不出话来,而是他震惊地发现,他一直枕在巫宁的腿上。 见他沉默,巫宁二话不说就要托起他的头细细察看。 祁言连忙坐起身:“不痛不痛,你……我晕了多久?” “一天。” 这么久! ……难道这一整天他都枕在巫宁的腿上吗?那他岂不是血液不通脚麻了一天?? 然而很快巫宁就证明了他究竟有没有血液不通—— 他站了起来,从包里拿出一个真空包装的三明治和一瓶牛奶,递给了祁言。 “一天都没吃东西了,吃点垫垫。” 祁言愣愣地接过,连谢谢都忘记说了。 他竟然没有脚麻? 但他很快就反应过来,或许他并没有一整天都枕在巫宁腿上吧。 “我……我当时看到有人拿棍子从后面偷袭你,你没事吧?” 巫宁微顿:“没事。” “嘿嘿,那就好。” 其实刚问出口祁言就知道答案了,毕竟巫宁看起来完全就是个没事人的模样,但还是想问一下确认过,才安心。 于是不再多想,专注地对付手上的三明治。头被开了瓢,稍微有点犯恶心,但饿也是真的饿,祁言三两下就把手里的东西吃完了。 他吞下最后一口三明治,看了看外面熹微的晨光,问道:“那我们接下来去哪里?是不是要去找你的实验材料?” 祁言还记得巫宁当时和陈老说的把他单独带走的理由是什么,虽说真正的目的并不是这个,但总归还是要先完成巫宁的正事。 他还记得巫宁说的“它们会来找我”,虽然云里雾里,但听巫宁的总没错。 闻言,巫宁却只是笑了笑,说:“已经找到了。” 祁言:“?” 但巫宁显然不想再多说什么,转移话题道:“再休息一天,就去你想去的地方吧。” 祁言:“……” 如果他现在说,已经不是很想去了,会怎么样?会被揍一顿吗? 如今他已经想起了小时候的事情,结合那个预言中提供的零零碎碎的信息和小时候父母的行为,大概也能猜到,自己就是那个所谓的“圣子”,而幼时的那次外出,也不是什么散心,而是…… 而是到了完成他的使命的时候了。 那个树洞想必就是祭坛之类,而即便在最后一刻,他的好父母,依旧是在骗他,骗他醒来后就可以回家。 当年他还小,不懂事,真的傻傻地以为他们说的都是真的,还把那套“为人类献身,消灭邪神”的道理牢牢记住,甚至当面说给了邪神听,现在想想也是挺可笑的。 凭什么要一个什么都不懂的小孩儿为了大义牺牲呢?即便是牺牲,也应当是自己的选择,别人无法替他做出决定。 只是不知道为什么,邪神没有按照他们想的那样,把他这个有毒的圣子拆吃入腹,然后双双暴毙,而是正儿八经养起了小孩。 他的父母……发现这场经年的谋划失败后,是什么想法? 有找过他吗? 应该是没有的吧。 他既没隐姓埋名,也没刻意藏匿自己的行踪,塔里就这么点大,他父母也不是什么碌碌之辈,不可能找不到他,至少在他的记忆里,父母是机密性很高的研究员。 所以唯一的可能就是—— 他们从没找过他。 祁言忽然觉得自己过去近二十年,活得都很可笑,怀揣着一块可笑的怀表,抱着一点可笑的期待,还做着带父母一起去上层过好日子的可笑美梦。 原来都是南柯一梦。 原来从一开始,他就是颗棋子,是个不被爱的小孩。
第37章 为何流泪 只是……他眼前忽然浸上一层银白色, 如雪,如练,如月。 “……怎么了?” 巫宁伸手从他脸庞轻轻划过,刮去了滚滚落下的烫热泪水。 祁言怔怔地看着他, 看他熟稔地把指尖的泪水送到嘴边, 然后卷入口中, 就像做过无数次。 “……” 巫宁的动作微不可察地一顿, 随即放下了手:“……怎么哭了?” 一时大意,竟然习惯性地就把从祁言身上溢出来的液体尽数吞下。巫宁的舌尖还停留着咸湿的味道, 垂眸看向眼前人微微泛红的鼻尖。 “没什么……风沙太大。” 琥珀色的瞳孔里闪过一丝犹豫,祁言也不知道为什么鼻尖忽然就一酸,或许是难过泡沫一般的儿时岁月, 或许是委屈这些年的形单影只, 又或许…… 他想了又想, 情绪重重叠叠, 最终还是没把心里翻涌的巨浪说出口。 “那就照你说的吧。” 不管怎么说, 已经走到这里了, 就算是给过去近二十年的自己一个交代,他也是要去那棵树下看看的, 因为他依稀记得,除了盖在树洞上的岑曾枯枝, 他的父母,似乎还放了别的东西。 见他不愿多说, 巫宁也不强求, 他其实也并不想听。 听他说为了那些不相干的人悲伤落泪? 听他说是因为即将找到父母的线索激动落泪? 不相干的人和恶毒之人, 哪个他都不想听。 因此祁言不说,他乐得自在, 只是心里却莫名憋闷得慌。 * 隔天依旧是个晴朗的日子,正好方便他们赶路。 走出岩洞后,祁言回头看了看这个为他遮蔽了两天风雨的地方,忽然愣住了。 嶙峋的石壁,爬满青苔的洞岩,锋利如刀削的断崖—— 和他记忆里的那个地方是如此相像。怪不得昨天在里面看到那些长在石壁缝隙里的花草时感觉很熟悉,他这下知道熟悉在哪了。 如果在里面添点生活用品,角落里添几本书,那……和记忆里的岩洞相差无几。 记忆里的那个地方其实也模糊了,似乎比这个地方还要高一些,石头更怪一些,里面更大一些。仔细看也不是很像了。 祁言剧烈跳动的心渐渐平静了下来,甫一回头,看到巫宁黑沉沉的眼眸正注视着自己,无端生出一种被狼盯住的感觉。 祁言下意识后退一步:“……怎么这么看我?” 然而巫宁眼中那种骇人的情绪转瞬即逝,很快就一点痕迹都没留下了。他伸手揉过他的发顶,温声道:“被风吹乱了。” 被他抚过的地方泛起丝丝点点的痒意,祁言抬手压了压:“现在还乱吗?” “不乱了。” 乱的不是头发,乱的是心。 之后并肩走在路上,巫宁一直在回想刚才祁言的那个眼神。 他特意挑的这个和死无葬身之地相似的岩洞,就是想试探一下他。 昨天祁言醒来后,没表现出任何异样,巫宁便以为曾经三个月的朝夕相处,早就已经被祁言淡忘。 其实那么久相处下来,这个事实基本已经确定了,但他还是忍不住想试试,想从他的一举一动中找出任何一点蛛丝马迹。 昨天一整天他都在暗中观察着祁言,几乎可以肯定,他对这处岩洞没什么特殊的感觉,但刚才他的反应,又让巫宁犹豫了。 而另一边,祁言也在兀自纠结着。 回想起那段丢失的幼时记忆后,他就一直在纠结。 要去找邪神说清楚吗?……但他并不知道那个岛坐落在哪里,即便找到了也不知道该如何开口。那么多年过去,说不定人家早就把他忘了,那个过家家般的诺言,也早该随风散去了吧。 更何况,他不是随时都能来到地面的,机会少之又少,如果决定去找邪神,那必定要和巫宁分开,那时候又该用怎样的借口? …… 找?还是不找? 祁言的眉心紧紧蹙在一起,心里的想法你打我我打你,热闹得不可开交,一时间竟然忘记了此行的原本目的。还是巫宁出声提醒,他才回过神来。 不知不觉间,他们已经走到了一片长满高而密的参天巨树的森林。 临出发之前,祁言就告诉了巫宁他这次出塔想要去做的这件事。其实他最开始并不打算告诉巫宁,但无奈不知道哪里漏了马脚,被发现了。 秉持着老实交代就会从宽处理的原则,祁言吞吞吐吐地把自己原本的计划告诉了他。 没想到巫宁非但不反对,还说他到时候可以从陈老那里把他要过来,以协助他的名义两人单独行动。 至于究竟是怎么要过来的,当时他没说,但两天前也已经知道了。 更令祁言惊讶的是,巫宁竟然知道这个地方,按照他的说法是,从前出塔调研的时候来过那里。 听他这么说,祁言心里一闪而过一丝疑惑——搬家整理东西的时候就给巫宁看过那张照片,那时候他怎么好像没什么反应? 不过可能没仔细看,所以一时半会儿没想起来吧。祁言不疑有他。 于是在巫宁的引路下,他们很快就找到了这里。 眼前这片森林,放眼望去尽是不透光的高树,这些树太高太密,因而底下基本没覆盖什么植被,只有一些喜阴的苔藓类幽幽地长着。 记忆已经模糊,但祁言依旧感到了一丝熟悉,他凭着直觉往一个方向走去,脚踩过地上的碎叶,发出沙沙的响声。 “……你记得路?”巫宁状似不经意地问起。 祁言犹豫了下,点了点头,虽然是直觉告诉他怎么走的,但这种事情自己心里清楚就好了,说出来实在不靠谱。 “应该就在附近了。” 刚说完,他视野中就出现了一棵格外引人注目的树。 如果说别的树只是高的话,这棵就是高而粗壮,目测它树干的直径十个成年人都抱不住。 然而令祁言眼中一亮的不是这个,而是在这棵树的树干上,半人高的地方,有一个幽深的洞。洞口因潮湿和无人踏足而覆盖着一层厚厚的青苔,十年如一日。 他几乎可以肯定,这就是他当年被他父母丢下的地方。 不仅和他记忆中的洞口重叠在了一起,而且和照片里相差无二。 巫宁显然也看到了,偏头问道:“就是这里?” “……应该没错。” 忽然就有点近乡情更怯,这个幽深的树洞里,真的会有他记忆中妈妈放进去的东西吗?如果这么多年过去,已经腐朽了,或者是他记错了,压根没有这么个东西,那该怎么办? 祁言还在胡思乱想着,巫宁却已经走近那个树洞,还没来得及阻止,他就探了进去。 祁言:“……” 只见他随手捣鼓了几下,就摸出一个东西来,祁言看得眼睛都直了。 那个洞他记得没错的话……很深啊!而且光线又那么差,巫宁运气这么好?随手一摸就能出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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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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