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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明铮左手随即一扬,将戒尺挑到了他够不到的地方。 “我刚才就看到你腰间别着这个东西了。”楚明铮开口道:“如果我没猜错的话,你是这俩小朋友的师父吧?” 仙鹤面具不说话,只一味的朝他伸出手,动作焦急的示意你把戒尺还给我。 “传道授业解惑者,怎么能光用温和的手段来教导学生呢?”楚明铮将戒尺稳稳握住,一端握在右手里,另一端抵在左手的掌心。 “戒尺挂在腰上,就是拿来用的。”楚明铮冷声冷气的训斥仙鹤面具:“不是光把它挂着当个摆设,那你何必在腰间挂个戒尺,咱挂枚玉佩不好看么?” “还显气质,衬你这身青衫。”楚明铮瞥他一眼,眼刀之中威慑力十足。 仙鹤面具伸出去的手又窝囊的瑟缩回来,看起来既惹不起两个学生,也惹不起楚明铮。 当老师当到这份上,也是略有几分命苦了。 楚明铮拎了把戒尺,转身大步走回矮桌前,手起刀落,一尺打下去,尺背重重拍在哥哥的肩膀上。 小男孩登时痛的手一松,象棋棋子滚落地面,下一秒,他尖声尖气的鬼嚎起来,带起院子里一阵惨淡阴风,呼啸而至! 楚明铮毫不在意,俯身用尺尖勾住地上掉落的象棋,一个用力用戒尺前端翻挑而起,倏然送回桌面,直抵小男孩眼前。 “拿起来,按我刚才教的做。”楚明铮冷冰冰的用戒尺抵着他道。 小男孩哭泣的面容越来越扭曲,眼看着就要鬼化,哪知楚明铮倏然翻腕,在他后背上又是一下,这回丝毫没收着力气,戒尺在空中划破,甚至能听到风声撕裂的声响。 “安静,别吵。”楚明铮平声静气的警告。 堂屋中的呜咽鬼啸奇迹般的止息下来,那年纪稍长的小男孩抽抽噎噎的拿着象棋,学着楚明铮刚才示范的样子,开始下棋。 一旁的弟弟看见哥哥听话,当然也不敢造次,紧跟着乖顺学了起来。 楚明铮放下戒尺,眼睛朝哥哥的袖口一瞥,随即发现了一点不一样的线索。 哥哥的袖口和衣衫袍角,隐约能看清一点龙纹的花样。 龙纹? 这小男孩是皇帝吗? 或者是说未来的皇帝,也有可能,否则应该没资格在袖口绣龙纹的样式。 楚明铮将目光又移到弟弟身上,神情复杂起来。 按照周自重之前在人皮面具上解读出来的情节,故事背景就是皇帝和王爷的恩怨,而眼下的两个小男孩,也正是皇家的兄弟俩。 他们现在所经历的桥段,好像能与之对应上一部分了。 那也就能解释仙鹤面具为什么腰上别着戒尺,却不敢对这兄弟俩动手教训了。 开什么玩笑,谁敢殴打皇帝? 不想活了么? 楚明铮手上转动着戒尺,思路飞快的走着。 起码他现在搞清楚了仙鹤面具跟这俩人的关系,也勉强能推测出来自己跟楚朝现在身在何处。 这里应该是仙鹤面具给皇家兄弟两人教学琴棋书画等项目的地方。 至于仙鹤兄为什么时隔千年还身处这个幻境里难以挣脱,楚明铮暂时还没有渠道得知。 不过应该快了,楚明铮心想。 按照副本的正常发展速度,距离下一个变故的出现,应该不远了。 楚明铮转头去问仙鹤兄:“还要我教他们什么不?趁此机会一并给我,不然我走了,你又不一定应付的来这两个金尊玉贵的祖宗了。” 楚明铮这人除了过副本厉害,还有一个最厉害的天赋就是带孩子。 他跟小朋友相处很会恩威并施,而且在训斥小朋友的同时又让小朋友产生依赖感和安全感。 从齐栩到楚小妙,再到现在的楚朝,凡事经过他手带过的小朋友,无一不服服帖帖,对他敬爱有加。 哦,当然齐栩的这个“爱”后期变质了,爱到最后对楚明铮从崇拜变成了占有,此事太过扯淡,那是他自己生长变态的问题,跟楚明铮的教育方式绝对没关系,此事另算。 然后剩下两个还是很听话的,楚明铮有这个信心。 仙鹤兄此时的肢体动作,却显得没那么松快,他跪在另一旁的矮桌边上,身形颤抖,抬起指尖,似乎是要示意楚明铮什么。 楚明铮不解,但还是上前两步,走到了仙鹤兄面前:“怎么了?” 仙鹤兄用手指沾了一点杯盏中的茶水,缓缓落在桌面,一笔一划写下了几个字。 走,不,了。 走不了。 楚明铮笑了一声,问道:“什么意思?” 仙鹤兄又在桌上补充了两字:你,们。 你,们,走,不,了。 楚朝显然也看到了桌面上的字迹,他略显惊惧的来回看了看周遭环境,求助性的往楚明铮身边靠:“为什么说我们走不了,妈妈,我不想留在这里。” 楚明铮不出声,目不转睛的盯着仙鹤兄那张诡异的面具看。 “方便摘下面具让我看看吗?”楚明铮忽然道。 这话一出,仙鹤兄活像被针扎了似的,向后极端警惕的一跳,就差把不方便三个字写在面具上了。 “一般来说人们在特定场所遮掩面容,要么是为了参加假面聚会,要么就是为了避免他人认出自己。”楚明铮单手叩击着桌面,云淡风轻道。 “你这个场所,显然可以排除掉假面舞会的选项了。” “那么,你是在躲避谁?”楚明铮一字一句的逼问。 仙鹤兄猛然从矮桌旁边起身,转头就往屋外跑。 楚明铮哪里肯给他机会,伸手便抓他肩头,不由分说将人一把扯了回来,拎着衣襟丢回了蒲团上。 仙鹤兄的胸膛在剧烈喘息着。 “这个四合院里除了你,我,楚朝,还有这两个小朋友以外,难道还有别的人?”楚明铮居高临下,慢斯条理的问道。 仙鹤兄拼命摇头,那双枯瘦的手死死按在自己面具上,生怕楚明铮一个没耐心,直接上手给他把面具抢下来。 “没有啊。”楚明铮作仔细思考状:“那你在害怕什么呢?” 就在两人对峙的光景里,周围光线徐徐黯淡下来,先是头顶云雾聚拢,紧接着浓郁的雾气越来越暗沉,直至彻底乌黑。 楚明铮抬头看去,心道这是什么情况? 楚朝发挥作用感知了一下,很快对楚明铮道:“妈妈,这是太阳落山了,四合院这个空间里的天黑了。” 天黑了? 在所有以恐怖为主题基调的副本里,天黑都绝对不是一个好兆头。 四合院的天黑了以后会发生什么呢? 谁也不知道。 楚明铮的心里陡然升起一线不详的预感。 身后传来一阵“咯吱咯吱……”仿佛是骨肉在生长的声音。 一大片的阴影自楚明铮的背后高耸而起,很快笼罩了他的身形。 仙鹤兄周身抖如糠筛,连滚带爬的推开楚明铮,不要命似的向前狂奔而去,转眼就在屋外消失了身形。 楚朝惊叫一声,倏然躲到楚明铮身后,手指向前,声音颤抖:“妈妈妈……” 楚明铮将他往身后一护,随即转过身去,直面那两道浓郁的阴影。 只见方才还坐在矮桌旁边的两个小男孩,他们的身形和骨骼正以一个极其恐怖的速度飞快生长,不多时就从小男孩的体格迅速成长为成年男子,身上的长袍也随之变大变宽,两人低头立在楚明铮面前,裸露出来的皮肤苍白如雪,瘦的像活人干。 看上去瘆人的要命。 楚朝指着弟弟的方向,战战兢兢的问楚明铮:“妈妈,你看他的衣服有没有觉得有点眼熟……” 黑色长袍,玄金花纹。 正是不久前棺材里,那个木雕男尸的衣着打扮。 看样子弟弟就是一层墓葬里的王爷,小时候跟哥哥一起在仙鹤兄这里求学,长大后就被哥哥砍了头,脖颈上还按了一个木雕脑袋,以惨烈的姿态下葬。 哥哥穿的是明黄色外袍长衫,看衣着倒是天子气势十足,就是脸色差的惊人。 他跟弟弟一样,都是一副极尽苍白的死人面容,一黑一黄,森然而立。 楚明铮将楚朝护至身后,跟这二鬼冷冷对视。 下一个瞬间,二鬼同时露出血盆大口,袍袖翻涌,幕天席地直直冲着楚明铮撞射而来。 楚明铮将楚朝往门槛方向一推:“快跑!” 将楚朝推出去的刹那,楚明铮单手握着戒尺,悍然回身,戒尺顶端坚硬如铁,虽然不抵匕首锋芒毕露,但楚明铮力道极稳,扬尺直挑哥哥咽喉,逼着他倒退几步,不得近身。 戒尺在半空中划过的瞬间,余势更猛,尺端末梢顺带刺向弟弟脖颈。 黑色长袍的弟弟果然脸色大变,行为举止下意识回护脖颈,那曾是他生前被斩首的部位。 楚明铮一见此举,就知道自己猜测没错,弟弟跟一层墓葬的木雕脑袋男人是同一个人,现在只是以不同时空的不同形态,同时分散在副本的各个角落,他的弱点是一样的,都是头颅,所以楚明铮下手极狠,直攻他的脖颈。 楚朝跑了两步,还是不放心楚明铮,又撤身返回,捞起茶盏用力往哥哥身上一砸,大喊一声:“妈妈,这边!” 楚明铮旋身飞奔而出。 此时的院落已经被浓重的夜色所铺满了,楼上楼下密密麻麻全是浓雾,只有走廊尽头一盏凄风苦雨的烛灯还亮着,隐约能让他们看清楚周围的景象。 哥哥和弟弟很快就沿着屋内追了出来,楚明铮带着楚朝跳上阁楼躲藏,两个死人显然没有他俩这么灵活,像两只没头苍蝇一样,四处乱转。 楚明铮很快发现事情不对。 这对兄弟俩的目标好像并不是他跟楚朝。 他们晃悠着在院子里转了一圈,然后不约而同,朝着仙鹤兄藏身的偏屋里去了。 这四合院的门板和房梁都老化了,木门也是摇摇欲坠,皇家兄弟俩站在屋前,抬起沉重的拳头,没砸几下,木门便应声而裂,里边传来仙鹤兄惊惧至极的叫喊声。 楚明铮一怔,心道你原来不是哑巴啊。 仙鹤兄的声音很年轻,不粗也不细,如果不是过度的惊恐将他逼的格外失态的话,那声音应该属于很好听的那类型里。 他被兄弟俩一前一后的扛着从屋里出来了。 末了又放回到地上,两个成年男人仍然像小时候一样,一左一右抓着老师的两只手臂,疯狂摇晃拉扯,用力之大,几乎要将仙鹤兄整个人撕成两半。 楚明铮最开始没搞懂这是一个什么情况。 直到仙鹤兄站在院子中央,发出更加激烈的惨叫声,仿佛要被他俩撕成两半了,手臂和外表皮几乎要从内部组织到外部结构一起生生扯断。 楚明铮这才反应过来这俩鬼弟兄并不是在跟老师撒娇,而是真的打算给老师来个“二马分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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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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