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齐栩显然察觉到了他周身的颤抖。 “师父。”齐栩拧身上床,将他裹着被子揽进臂弯里,小声问他:“你怎么了?” “哪里不舒服?” 楚明铮急促的喘息着,用尽全身力气,想从齐栩怀中挣脱出去,然而却被齐栩搂的更紧。 齐栩看着他疼到抽搐的脸颊,似乎若有所觉,楚明铮似乎不只是发烧那么简单。 齐栩一边思考,一边将手掌伸进被褥里,朝楚明铮的小腹摸索过去。 “别碰——”楚明铮挣扎着惊叫道。 齐栩毫不犹豫的用另一只手反制住了楚明铮的双腕,将他扣着压在自己怀里,然后继续朝楚明铮腹部摸去。 楚明铮病中虚弱,被他拿的动弹不得,只能无比崩溃的闭上眼睛,任由齐栩温热的手掌覆盖在自己小腹上。 腹中骨血仿佛能感知到那掌心的温度,朝着楚明铮腹腔内壁蓦然一跳,狠狠在齐栩掌心撞了一下。 宣示主权似的,给齐栩告示自己的存在。 齐栩彻底惊得呆住了。 “师父,你这是……” 楚明铮耳朵因为极度羞耻而通红。 “闭嘴。”他咬牙切齿的呵斥齐栩。 齐栩顾不得他生气,一把将他连人带被子从床上捞起来扶正,使楚明铮被迫裹着被子直视着他:“师父,这是什么时候的事?” 楚明铮小幅度的侧过脸颊,低声道:“今天早上就有了。” “今天早上!”齐栩又吃了一惊,他努力想在楚明铮面前展现的更为淡定一点,奈何这种事情,换了谁来都难以淡定。 “那那那……那是我昨晚太过火了吗,可您从前也没有——” “我说了让你闭嘴!”楚明铮终于忍无可忍,从被子里挣脱出来一只手,一巴掌抡在了齐栩脸上。 齐栩被打了一巴掌,却好似半点也不疼,事实上现在就算有个人拿炮仗在他耳边点燃炸开,他也不会有多的反应。 “师父。”齐栩语无伦次的道:“你要我负责吗?对你们俩……你跟孩子,我肯定得负责,我知道,你以后需要我干什么就直说,我绝不忤逆你半个字。” “我现在要你闭嘴,滚出去。”楚明铮浑身发抖,脸色难看不似作伪。 齐栩从床上一骨碌翻起身,火速穿好衣服准备往外滚,可惜不巧,正好此时门外传来一声大太监尖声尖气的通报。 “天家,老太太来了。” 楚明铮脑海中那根弦瞬间一崩,果然,一到夜里,那老太太就会来找他们了。 昨天夜里,老太太站在床头是为了盯他俩造孙子,如今孙子已经怀上了,她今夜又会有什么举动,就说不好了。 楚明铮扶着小腹,在床上颇为困难的翻了个身,露出些许痛苦的神色。 自楚明铮有记忆以来,他就一直都是清瘦干练的身形,多年以来在副本里杀伐保命,更是将身上练的找不见一丝赘肉,而此时腰身和肚子上却仿佛被加了十几斤重的砝码,沉甸甸的将他身上坠的酸痛不已。 齐栩看不过去,只好又小心翼翼的伸手,将楚明铮搀扶着帮他躺好了。 “师父,我好像暂时滚不了了。”齐栩一边将枕头往他腰下垫着,一边委屈的对他道。 “滚不了就在旁边呆着。”楚明铮暴躁道:“别让我看见你。” 齐栩得了命令,默默的松开手,朝玄关处挪动了两步,果然挪出了楚明铮的视线之外。 木板门被人从外边一推而开。 年迈枯瘦的老太太被两个太监一左一右搀扶着,走到了楚明铮床前。 她今日的面色不似昨夜死白,相反的十分红润,仿佛刚碰上什么喜事似的,见着床帘帷幔里楚明铮躺卧着的身影就眉开眼笑。 她整个人一摇一晃的挣开身旁的鬼太监,一边扑着往床前走,一边忙不迭的挥手示意一旁太监给她搬凳子。 “让娘看看,儿媳有了没有,郎中,你给她看看。”老太太挥手示意身后紧跟着的一个同样脸色死白的白衣服男鬼上前给楚明铮看诊。 “手伸出来。”老太太喜滋滋的命令道。 楚明铮无奈,只好将手腕自帷幔里伸了出去。 他心里泛起一丝疑虑,宫中太医对应的角色不应该是马飞仙吗? 马飞仙怎么没来给他看诊? 楚明铮有点担心起来,不会是那老巫医出什么事了吧? 老巫医虽然平时不着调,嘴上也没个把门的,但好歹跟了他这么多年,真要是出事楚明铮也舍不得。 楚明铮一时有点心乱如麻,手腕仍然被那个老太太带来的鬼医生握着把脉,毫无动静。 “郎中,这是怀上了没有?”老太太充满希望的问。 郎中仿佛倏然回神,猛然将楚明铮手腕一撂,回身作揖:“恭喜老夫人,天后有喜了。” 老太太的嘴角登时极力裂开,露出嘴巴里血红血红的唇肉,脸上的每一根皱纹都狰狞的扭曲到了极致,整张脸拧着纹路纵生的笑意,可怖至极。 “好,好……”她将手翻了个面,用两只手背一下,一下的相互拍打着。 明明是已经死去很多年的恶灵,听到媳妇怀孕消息的时候,竟能流露出如此栩栩如生的喜悦。 实在令人惊叹。 “郎中,她怀的是男孩,还是女孩,能看得出来么?”老太太哑着嗓子追问。 “这……”老郎中面露难色:“还得过些日子才看得出来。” 老太太犹如个破风扇一般,咯咯咯笑的声音更大:“没事,不急,不急,先怀上就好,肯定是个男丁……” “是个男丁……” “来人啊,把我给儿媳妇今天炖了一整天的鲜鸡汤端过来,给我那尚未出生的孙儿补补身子。” 很快有太监端着一个大盘子走进来了,端盘子的人正是殷之祥,他仿佛完全被周围环境同化了,低眉顺目,双手捧上盘中鸡汤,不多说一个字。 齐栩顺着那股味道往那盛放鸡汤的碗里瞥了一眼,险些没吐出来。 只见那玩意儿哪里是鲜鸡汤。 那分明是不知道放了多久的臭肉,用浑浊的不知名汤水一浇,汤面上飘浮的油点子已经变成了漆黑的颜色,其余油脂蜡黄蜡黄的。 最中间盛放的那块臭肉,其中还有密密麻麻的黑色蛆虫在爬动。 恶心的让人看一眼就要吐。 现在老太太要楚明铮喝这个,齐栩倒抽一口凉气,上前阻止:“娘,这不行啊,孕妇不能喝这个,把胎儿养的太大,会难产的。” “娘还是自己喝吧,乖。”齐栩连劝带逼的将那碗臭肉汤往旁边推,生怕这老太太硬要喂到楚明铮嘴里去。 老太太死去多年,生前执念早就根深蒂固,哪里肯听他的,鬼爪枯瘦却格外有力,硬是将齐栩一个成年男子往后推的踉跄一步。 “非喝不可,非喝不可……你今日必须喝了娘的鸡汤,娘晚上才睡得着……喝了它,喝了它,喝了它……” 楚明铮坐在床帐里一动不动,直到那碗臭肉汤已经逼近自己嘴边了,他才轻轻一偏脑袋,放出了一个重磅炸弹。 “娘。”楚明铮冷冷道:“我怀的是女孩。” 老妇人递汤的鬼爪骤然僵在半空。 “您现在还打算给我喝这汤吗?”楚明铮嘲讽的对她开口道。 “啊啊啊啊啊——”老妇人发出一声惊破天际的鬼嚎,凄厉尖锐,仿佛针扎入脑,惊得四下乌鸦齐齐振翅而飞,满屋森然鬼气轰然扩散,一时间屋子里如坠冰窖,冷的令人发抖。 她扬手砸了汤碗,瓷片连带着肉汤喝蛆虫一并在地上砸的四分五裂,臭气熏天。 “不孝儿媳……我要将你关入祠堂……你给我在里边罚跪一整夜,好好反思自己为什么不能给我们王家留后!!” 齐栩见状赶紧拦:“娘,不成啊,这是我媳妇,怀的是男是女,都是咱家的种,你这是何苦呢?” “关入祠堂……关入祠堂……给我把他关入祠堂——”老夫人完全不听他的,兀自尖叫,尖叫声震破屋顶,悬梁上扑簌簌抖落下灰尘。 周围几个青面鬼太监瞬间吓得跪坐在地上,忙不迭的朝老太太磕头。 “老夫人三思啊!” “那祠堂里有不干净的东西,天后在里边跪一晚上,那会没命的!” “是啊,这么多年无人敢踏足祠堂禁地,除了固定日子的祭拜,其余时间去的人,无一生还啊!” “天后还怀着咱们天家的骨肉呢!” 楚明铮坐在帷幔里,面容冷峻的注视着这场闹剧,末了将帘子一掀,朝老妇人挑衅出声。 “行了,都别吵了,不就是在祠堂跪一晚上吗?” “带路。”
第40章 天家诡事(六) “天后娘娘您胡说什么呢!”为首的太监着急道:“那祠堂里不干净了好多年,这些年的踏足者当真无一生还啊,您何苦非要跟老太太对着干,还不快服个软,好好在宫里养胎才是!” 楚明铮十分利索的从床上下来:“闭嘴,带路。” 齐栩一把将他手臂攥在了手心里,怒道:“你疯了?!不准去。” 楚明铮一甩手,干脆利落的对他道:“你也闭嘴。” 眼看着周遭的几个鬼太监都伸出手来要拽楚明铮,齐栩气的甩刀而出,根本不顾及在副本里乱用职权的后果,刀锋上萦绕了一圈细微的白光,那显然是执政官平时专属配置的驱鬼武器。 伸手的几个太监,包括鬼老太太都不约而同后退几步,露出忌惮的神色。 齐栩心知肚明,此刀若是对眼前这几个鬼砍出去,虽然暂时楚明铮跪祠堂的危机算是解了,但是出去之后自己必然会受到主神严酷的处罚。 但是齐栩顾不得这么多了,他绝不能让楚明铮死。 楚明铮的眼底滑过一丝讥诮的微光,他伸出手,十分平缓的将齐栩的刀锋推回了鞘中,紧接着屈指抬手,像很多年前对小徒弟那样,往齐栩额头间轻敲了两下。 “保护好自己,别的不关你事。”楚明铮轻描淡写道。 齐栩怔忪的立在原地,周围几个鬼怪犹如记忆被抽去了一段似的,完全不记得齐栩这个人,全都七手八脚的将楚明铮往屋外拽。 “把他手给我绑住!别让这媳妇冲撞了祂!”老太太尖声大叫道。 楚明铮很快被这群鬼拿麻绳捆住了手腕,缠绕好几圈,捆绑严丝合缝,被迫将双腕束缚在身前,肩膀被几双鬼爪合力压制着,踉踉跄跄推到了后院。 祠堂的门犹如一只深不见底的巨型大口,朝他遥遥张开,随时等待着将送来的祭品吞噬进去。 “小的们拜别天后。”为首老太监恶意十足的抓着捆绑楚明铮的绳子,在他耳边吟唱。 “还从未有人能活着从祠堂里出来过呢,天后好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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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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