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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真的因为冷,而是他注意到一股怪异的、带着压迫的、恶意的视线,毫不掩饰地看了过来。 他的心脏砰砰狂跳,那道目光警告着,如果再不好好坐着,后果你将会承担不起。 此刻,那个蜷缩在时无衣领里的小东西似乎是睡醒了,慢悠悠地探出头来,下一秒,那道视线便消失地无影无踪。 时无:? 这小东西还有这功能? 时无扭了扭腰身,逐渐放松下来。 很快,他发现了。 不远处斜前方的位置上,有个熟悉的身影——是那个刀疤男。 刀疤男这个时候也正襟危坐在位置上,眼神直愣愣地看着高台,像是在发呆。 时无又转移目光,彻底把整个礼堂给扫视完成。 这个地方额外的大,比晨会的大厅不知道大了多少倍,似乎将整个监狱里面的囚犯都给装了进去。 这也让时无很难再找到其他玩家的身影。 如果这时候有人突然站起来大声喊一句:“我要起义!推翻白洞监狱。” 那么估计还没等到警卫长们过来,这些囚犯一口唾沫都能把对方给淹死。 正在时无思绪翻滚的时候,整个礼堂的灯光全部关上了,只留下了照在高台上的那一抹光线。 下一秒,一道人影出现在了高台上,光线从上往下打,印出来的影子斜斜地照射在后面波浪形的红色帷布上,像一个怪物。 那中年男人穿着制服,表情和蔼,身材中等,脸圆圆的,鼻翼宽大,下颚微胖。 很快,时无便从他的口中得知了他到底是谁。 “各位好,我是白洞监狱的典狱长。” 典狱长站在台上开口,明明声音不算大,却具有很强的穿透力,只不过说的全是客套的废话。 “本月以来,白洞监狱运行良好,沐圣值稳定上升,囚犯状态良好,违规事件明显下降。” “......”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直到时无快撑不住了—— “因此——我们决定,将于明天晚间举办一次特别祷告会,纪念这一阶段的努力!” 话音落下的瞬间,整个礼堂瞬间响起来阵阵的掌声,时无一激灵,也跟着拍起手了。 什么是“特别祷告会”? 时无来了精神,立刻坐正了身子。 只见高台上的典狱长往下摆摆手,示意大家肃静,“本次特别‘祷告会’的主持人,是我们的编号为902-3的囚犯!” “他此次成功通过了沐圣!已经完全地消除了他所犯下的罪孽,所以大家,要多多向他学习。” “让我们来欢迎他的到来!” 伴随着掌声,902-3缓缓走上了台,接着朝着众人深深鞠了一个躬。 他的视线看向台下的观众,然后和时无对视,脸上的微笑一瞬间又再度扭曲。 时无:这家伙还记恨着他呢? 随后902-3开口道:“非常感谢监狱对我的不断关怀,让我成功‘沐圣’,也为了感谢众人的不断努力,典狱长提议,将于后天的‘祷告会’上,给予所有积分未满的囚犯们,一个机会!” “一个‘沐圣’的机会!” 作者有话说:
第40章 白洞监狱(十七) 从晚会开始到结束, 时无从头到尾也都没有找到任何关于薄晏的身影。 一开始他还可以克制得住自己,可是随着时间流逝,越到后面那个断眉警卫长的话语就越一直在他的耳边循环。 他, 该去相信薄晏吗? 没等到他想太多, 广播就已经突兀地响了起来——播报下一个时间点“教育”要去的地方。 19:00——教育。 时无一愣,教育?听上去怎么也像是监狱里搞出来的什么德智体美劳全面发展的集训课,他甚至下意识地脑补出一位穿着制服的老师站在讲台上, 对着一群穿着囚服、有的年龄甚至比他都大的“学生”侃侃而谈、口若悬河。 直到他站在那块区域面前,彻底傻了眼。 “......” 这就是教育? 面前是一扇高达三米的金属推拉门,此刻已经被打开, 可是映入时无眼帘的不是牢笼、不是教室, 居然是一个典型的大型图书馆。 大厅中央空旷而宁静, 暖白色的吊灯从天花板垂下, 层层叠叠地将光线洒满整个空间, 空气中甚至还有一丝书本香。 再往里看,发现这里是一座五层环形结构的建筑。 中心是高耸至顶的螺旋楼梯, 从下往上如一条镂空的银灰色长龙盘旋而上, 四周围绕着数不清的金属书架,每列书架上都密密麻麻排满了各类纸质书籍,从底部一直堆到顶层。 时无一步步走了进去,朝着四周打量了一圈,忍不住挑了个眉。 他发现这些书架的分类竟然做得相当专业—— 《近现代政治》、《生物科学通论》、《哲学与心理学》、《生理结构研究》、《文学·幻想·戏剧》......甚至还有《高等数学练习册》这种显得格格不入的板块,整个区域都琳琅满目, 井井有条。 并且,似乎是为了方便囚犯们的阅读, 每一层书架旁边都设置了阅读台、可翻折的灯座,以及软木质椅子等等, 不少囚犯此刻已经坐在座位上翻书、写字了,神情看起来非常专注。 “这座监狱在这方面还挺‘人性化’的啊。” 他倒是见识过不少监狱里强行推行文化课程的例子,但像“白洞”这种真·五层图书馆+自习室的,还真是头一回见到。 不过,这样的地方出现在副本里,就格外不对劲了。 周遭环境近静谧,时无缓步走上螺旋楼梯,一边往上走,一边沿途大量着四周的“读书人”。 这些囚犯有的依靠在书架边翻书,有的坐在阅读位前奋笔疾书,一副如饥似渴地汲取知识的模样。 可是越看,时无的眉头就皱得越深。 不对。 那些站着的囚犯,眼睛紧盯书页,但是视线虚浮,没有焦点。 更加离谱的是那些坐在座位上的人。 他们低头写写画画、时不时翻页,表现得比刚才那群还要认真。 但是当时无靠近的时候,才发现那些人手中写下的内容,竟然全都是重复的—— “我热爱知识,我热爱知识,我热爱......” 一页复一页,字迹越写越潦草,最后甚至只剩下一个个被碳素笔画穿的“我”字,在纸上留下深深凹痕。 装得倒是挺像那么一回事的。 时无顺着楼梯走到最顶层的走廊上,扶着栏杆,俯瞰着整个图书馆。 整整五层,数不清的书架、座位、囚犯,灯光柔和,秩序井然。 一切都看起来那么安详美好。 仿佛这里不是监狱,而是一个被文明洗礼过的乌托邦。 图书馆的顶层比下方更加安静,也更加清冷。 这里没有座位,书籍也额外地少,囚犯都没有几个。 一排排空洞的书架立在那里,天花板的灯光照射了下来,投出一片又一片的阴影。 他走在忽明忽暗的走道中,指尖有一下每一下地划过书背。 如果一个地区只有一座图书馆的话,那么这个地方大概率会有一些关于本地信息的著作。 时无正是冲着这一点来的。 突然,他在一处书架前停住了,眸光微垂。 “啧,就是你了。” 并不是这个书架有什么特殊的地方,而是恰恰相反,这个书架放在整个第五层都耗不起眼,甚至连书脊上的灰尘都额外的平常。 但是,时无看了一眼四周,虽然顶层的囚犯非常稀少,但是他们都喜欢“做样子”。 不论在哪个地方,都是固定的待上一段时间,拿起一本书,不知道到底有没有看进去,反正是拿了,所以,这样一天天下来,被经常拿起的书应该是没有什么灰尘吸附在上面的。 而偶尔被拿起的书,上面应该有一深一浅的几个手指样的印记。 但是这本书...... 时无将那本毫不起眼的棕色书籍给抽了出来。 灰尘薄薄的一层,没有任何被人阅读过的痕迹,或许,曾经有人阅读过,然后,又将这本书贴心的涂上灰尘,重新塞了回去。 这本书的书页略黄,纸张偏厚,是一种很老式的印刷模样。 第一页翻开,是厚重的印刷字体: 《白洞岛屿·全域记录》 出版时间:1997年·特典修订本 正文第一段: “白洞岛屿位于‘中大洲边境海沟之上’,地理坐标经多次更正,属偏移性浮动海域,为征服划定的高度独立治理区域。因地壳活动频繁、磁场扰乱剧烈,长期未被完全纳入通用地图坐标。” 再往下: “白洞监狱建于岛屿中央,最早于十九世纪末由‘前身旧执政体’设立,专收重刑犯,后期全面人性化改造,并逐步转型为精神与行为双重重建的典范基地。” “由于特殊海域屏障与管理方式,该岛从不外收新民,全部由政府特审调拨犯人后遣送。” 时无眼神一顿。 “人性化改造的典范基地”? 这听上去不像现在这个传授着洗脑模式的□□地狱。 他将书翻至下一页,密密麻麻的文字中,有一段被旧纸标签标注了重点: “岛屿建监时间为1697年,由前任执行委员、岛屿首席设计人兼初代典狱长哈罗德·斐曼设立。” “斐曼典狱长为当时极富前瞻理念的官员,其生平主要事迹记录详见第135页。” “哈罗德·斐曼。” 时无指尖一顿,眼睛微微眯起。 这个名字他似乎没有听到过。 时无继续往后翻,手指翻页的动作比刚才快了不少。 书页嘎吱作响,在那一刻,他翻到了135页。 页面右上角赫然印着一个黑白大头照,照片里的男人穿着一件黑白颜色的制服,表情随和,面容微钝。看起来非常的熟悉,似乎在刚才就见过。 等等...... 这不是今天在晚会上发表讲话的典狱长吗? 时无回过头看了看这本书出版的时间,又看了看白洞监狱的创始时间,接着估算了一下现在的日期。 他倒吸一口凉气。 典狱长活了三百多岁了??? 可无论他怎么看,那张照片上的人和今天所见的典狱长都像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没有老态,没有更迭痕迹,更不像是下一代。 而在135页的左侧,还印着一段人物介绍: “哈罗德·斐曼,前‘旧政体’心理重建部门核心成员、行为矫正学派创始人之一。理念主张:人性中的恶并非不可控,而应通过科学化管理、环境暗示、精神认同等方式引导其向善。” “其于1697年建立白洞监狱,独创‘非强制性再塑系统’,拒绝体罚、强制劳作,转而鼓励阅读、精神治疗与自我反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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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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