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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四下扫了一眼,目光很快落在角落里那张矮柜上,不,准确来说是矮柜上面的书本上,那书本似乎带着一种不可说明的魔力,让人一下子就会注意到。 《清灵圣言:罪恶之心的洗涤与归一》 时无眸光微凝。 这名字取得像是邪教传单,但确实很符合监狱的“宣传口径”。 他刚把指尖停顿在书封上,结果下一秒他就几乎没有意识地翻开了那本书,精准地停留在了那一页。 “祂在岛屿之下。” “祂以圣言洗涤众生之罪。” “祂窥视心灵深处的污浊,给予被弃者第二次新生。” 书页上的文字像是被某种力量灌注过,密密麻麻,重复着相似的内容,每一个字都带着微妙的精神渗透感。 时无感觉眼皮发沉,但也就在此刻,他注意到书页下方的一角,写着一行潦草的手写笔迹: “纯属封建迷信,内容不可信。” 时无轻声念了出来,眼神一顿。 这行字应该是年轻时候的典狱长书写的。 “讽刺啊。”他轻声呢喃,眼神深处掠过一丝复杂,“那你后来,又是为何信了呢?” “又是谁让你信的呢?” 他正想着,忽然外头传来刀疤男那熟悉的粗嗓子,大喊了一句: “大家快来看!!” 声音带着急促和兴奋。 时无猛地回神,合上那本牛皮封面的书,快步走出房间。 一出门,他就看到刀疤男正蹲在地上,手里举着几张泛黄的纸,看样子像是被翻箱倒柜从某个抽屉底部翻出来的。 “什么东西?”他快步走上前。 刀疤男将几张纸递过来,“你看这像不像报纸?” 时无低头一看。 那确实是几张“报纸”,纸张质地发黄,字迹却清晰。上面印着的文字大多是对“白洞监狱”的报道,其中一篇标题赫然写着: 《给迷途者一次机会——白洞创始人访谈》
第42章 白洞监狱(十九) 下方是一张照片, 画面中是个风华正茂的男人,他穿着朴素西装,面带温和笑意地看着镜头, 两只手带着黑色手套, 自然地垂落在身侧。 那正是年轻时的典狱长,那个时候的他,眼神清澈坚定, 像是真的相信着什么美好的东西。 旁边的采访记录写得情真意切: “每个人都会犯错。” “我不相信人心本恶,我认为大多数误入歧途的人们,是因为曾经历过一些让他们走投无路的时刻。” “所以我创办了白洞监狱, 不是为了惩罚, 而是为了‘改造’。为了让那些仍有良知、仍有悔意的人, 重新被这个世界接纳。” “咦, 好像写得还不错啊, 这典狱长看起来还是个好人呀!” 瘦高男人感叹一句,时无却没有什么表情地把报纸递给他。 他下意识接过, 继续往下读着, 眼睛却在接触到报纸的一瞬突然睁大,像是看见了什么了不得的东西,连声音也都逐渐颤抖: 《惊!“人心本恶”?屠夫反驳白洞理念,血案震惊全国》 “他是一位极端激进主义者,坚信‘恶人不该被原谅’,并且疯狂地认为典狱长‘以善治恶’的理念过于理想化。” “为了反驳这一观点, 他制造了震惊全国的惨案:他竟然绑架并杀害了典狱长的妻子与儿子,还在案后自首, 只为进入白洞监狱服刑。” “他说:‘我要看看,这个所谓——拯救恶人的地方, 到底能不能拯救我。’” “......” 空气仿佛瞬间冷了数十度。 所有人都沉默了。 瘦高男人机械地继续往下面翻着。 报纸第三板块上面印着一条加粗的黑色标题: 《白洞理念崩塌?社会舆论再度发问》 副标题更像一把刀直直插入人心: “至善的监狱,能容纳极恶的真相吗?” “在惨案发生之后,全国的记者一窝蜂涌向白洞监狱,想要第一时间得到典狱长的回应。那些曾经对‘人性至善’理念大加赞赏的媒体人,如今语气中多了嘲讽和质疑:如果连您最爱的家人都无法得到保护,您还会继续相信‘恶人可以被救赎’吗?还是说,您会亲自动手处死那个屠夫?” “有评论员甚至直言:典狱长这是被自己的信仰绑架了。‘白洞’理念看似伟大,却在最残忍的现实面前而显得十分天真且可笑。他既无法彻底宽恕,又无法彻底复仇,成为世人眼中最无力的笑话。” 或许典狱长一开始真的只是为了给那些走投无路的犯人们一个机会,可是...... 时无垂下眼睛。 这些记者们,一开始像看救世主一样赞颂白洞监狱的人性至善;可当那股血腥的现实冲进理想,他们又立刻倒戈,像闻到血味的狼群般咬住典狱长不放。 他们问的问题就像一把锋利的剑刃: “您是准备继续坚持信念,还是准备亲手杀掉他,以报妻儿之仇?” 这是一个进退两难的境地: 杀了,理念崩塌;不杀,内心成魔。 刀疤男看得手心都冒汗:“......这报纸上写的,不会就是让典狱长疯掉的最后一根稻草吧?” 但是时无此刻却突然感受到一股奇异的感觉,他迅速将那本刚刚发现的书重新打开—— 却发现那一页的内容变化了。 上面的文字变化了: “万物皆可清洗。” “脏污源于人心之欲,贪婪、愤怒、背叛、痛苦、悔恨——皆为‘脏污’。” “将脏污剔除,方可迎来新生。” “脏污不可消亡,只能净化剥离。” “剥离后之物,即是新生。” “剥离不成功之物,即为本性难空,视为‘杂质’。” 时无眸色一沉,心中猛地一震。 他的脑海中电光火石般地闪过了许多信息碎片: 典狱长的“长生不老”、那被“洗脑”成功的囚犯、岛上那些诡异的怪物、902-3复活的事件、玻璃缸里那个黑泥怪物…… 还有那些在“沐圣”之后永远消失的囚犯们—— 他们只是被典狱长误以为“净化”失败的杂质。 他的脸色瞬间变了。 “操。”时无低声骂了一句,猛地将书合上,快步冲向那间卧室。 “诶,兄弟!”刀疤男下意识惊叫,但没有迟疑,紧随其后。 众人虽然还沉浸在报纸带来的震撼中,但看到时无神色骇然地冲出去,也都立刻跟了上去。 只见那屋门被时无“砰”的一声踹开。 玻璃缸依旧在房间正中央,但不同于刚才的是,那个扭曲漆黑、类似黑泥的“生物”现在正在蠕动。 它似乎是醒了。 那团原本一动不动的黑泥,现在仿佛沸腾了一般,缓缓翻滚、扭曲,表面浮现出一个若隐若现的“人脸”形状,一会哭、一会笑,一会张嘴怒吼却没有声音。 刀疤男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 “他妈的,这到底是个什么玩意儿......” “别吵!”时无冷声阻止,此刻他的目光正一眨不眨地盯着那玻璃缸。 然后,就在下一秒。 那团黑泥一样的怪物,竟然缓缓吐出了人话。 “呵呵,典狱长,我又来了。” 他停顿了一小会,仿佛是真的有一个什么“典狱长”在同他谈话。 “这是第几天?” “墙上的是您的妻子和儿子吧?” 这是,当初的情景吗? “啧啧啧......多温馨的画面啊,连我都快感动得要落泪了。” “我记得可清楚了,她死的时候还在喊你的名字,说你是个温柔的丈夫,是个仁慈的父亲,是个永远都会原谅囚犯、愿意给罪人机会的‘正义典狱长’。” “她多有信仰啊,可惜信仰救不了她。” 黑泥翻涌得更加剧烈,一张痛苦的人脸在其中若隐若现。 “你那儿子,也真是个小小男子汉啊。” “他当时那副模样,血流了一地,手脚都在发抖,明明快撑不住了,还死死挡在您夫人的面前,小小的身子,一步也不让。” “他说他爸爸一直都说他是个男子汉,要保护妈妈。” “真是感人......我当时都差点没忍住,想给他鼓个掌,再好好地摸一下他那头破血流的身体——安慰他。” 怪物顿了顿,然后——猛地爆发出一阵刺耳的大笑! “哈哈哈哈哈!你看看啊,典狱长,你看看!” “你现在正坐在办公室里面,和我——和一个亲手杀了你全家的人——” “谈!心!” “你真伟大啊!你真的好高尚啊!” “我每次坐在你对面,看你努力维持着那副体面又温和的模样,我都快忍不住笑死了!” “你家人死得多惨你知道吗?可你还在这儿对我‘谈心’,告诉我什么是救赎?什么是悔改?哈哈哈哈哈!!!” “你不觉得讽刺吗?” “你不觉得自己恶心吗?” “你用你妻子的原谅,你儿子的牺牲,去想换一个杀人犯的自我感动——” 黑泥沸腾一般的身躯逐渐停滞下来,最后缓慢消散,只留下来最后一句: “你才是那个真正需要‘改造’的‘囚犯’,因为你的创办理念是,完全错误的......” “......” 刀疤男脸色发青,硬生生挤出来一句话,“这......这怪物,说的是真的吗?他就是那个——” 他咽了咽口水,才继续说道:“屠夫?” 没有人回答,此刻他们都沉浸在这发生的一切中久久不能回神。 如此决然的恶意,他们仅仅作为一名旁观者都难以承受,而那位典狱长,每天都在这个亲手杀死他妻儿的屠夫折磨之下。 所以,最后他采用了《清灵圣言:罪恶之心的洗涤与归一》这本书里面的内容吗? 唤醒了一个奇怪的怪物。 自认为是在净化人们内心的罪恶,可是,这个东西,真的可以净化吗...... “叮——” 一道机械而冰冷的广播声骤然响起,打破了沉默的空气。 【距离晚九点——自省时间还有十分钟。】 【请各位囚犯放下手中书籍,有序排队,前往指定区域。】 众人一怔,下意识地望向那玻璃缸,黑泥怪物却仿佛早已安静下来,不再发出半点声音。 时无猛然回过神,沉声道:“快出去!快!” 说罢,他拔腿就往门外冲去,身形极快,几乎是一瞬间就冲出了那扇门。 剩下三人愣在原地。 “不是,他这么突然——”瘦高男人语气惊疑。 下一秒,一声撕裂夜色的惨叫划破整座房屋: “啊!怎么是你!!” 刀疤男瞬间炸毛,脸色骤变,飞快朝门口冲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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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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