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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观复。”一个沙哑的声音响起,紧接着另外两个人也犹犹豫豫地报出了自己的名字。 顾诗言的脚步声很快隐入了地毯之中:“既然你们已经经历过一次任务了,这部分的内容想必不需要我多说了。现在你们已经成为这艘邮轮的乘客,或者旅客,随便怎么叫,总之这艘船现在开放的所有公共区域,你们都可以免费使用……” “请问。”一个急促的男声打断了顾诗言,“什么叫成为乘客?难道我们不能回家吗?或者……或者下船呢?我想知道要怎么样才能下船?” “没有办法。” “什……什么?什么叫没有办法?你在跟我们开玩笑吗?” “没有人跟你开玩笑。”顾诗言耸了耸肩,“你们所经历的一切并不是结束,而是一个开始。小说看过吗?完成任务,上船,然后再下船完成任务,这艘邮轮的规则就这么简单。” “可是……”一个纤细的女声询问,“这样做有什么用呢?为什么需要我们去做这些事,去面对那些……那些恐怖的东西?” 顾诗言拉开椅子坐了下来,沉吟片刻:“……没人知道。它如何挑中我们?为什么需要我们做这些事?那些任务从哪儿来,我们都不知道。也许你们可以找到答案?噢,对了,你们应该在进入的时候就拿到了吧,那张邀请函?” 没人接话。 顾诗言也不在意:“我只能说,即便比你们早点上船,我们的所知也很有限,只知道我们要去邀请函上的地点走一遭,拿到东西,然后就可以回到这艘船上,如果不能的话……” 她没有说得太明显。 “你是说,我们就要在这艘船上,不停上船下船?拿那个狗屁任务道具?就这么不断地去找死?” 之前提问的男性显然被激怒了。 顾诗言的态度仍然很温和:“唔,措辞有点激烈,整体没错。” 椅子突然翻倒的声音被地毯吸收了部分,没闹出太大的动静,衬得男人情绪崩溃后的嘶吼声格外突出:“我不信我们就这么出不去了!肯定有办法的,这里不是海吗?我们找条船……我之前看到了!这儿明明很多救生船的,我不信我划不出去!” “哎,你别着急啊。”那道纤细女声惊慌失措起来,“你跟人家生气也没用啊,起码……起码我们现在还活着对吧?” 之前的那名老人也加入了劝阻之中,只有一个人安静得似乎消失了一样。 南君仪走到原先顾诗言的位置,倚着栏杆边往下看,很快在墙壁找到了那名消失的“观复”。 观复的个子很高,肩膀宽阔,穿着一身黑衣,头发剪得很短,看上去干净利落,而且相当……相当英俊。 混血儿吗? 南君仪确信任何社交场合里都绝对没人能忽视这个男人。 似乎是察觉到视线,男人抬起头来跟南君仪对视了一眼,他没有躲闪开眼睛,南君仪也没有,两人无言地对视着,最终是南君仪移开了视线。 只这一眼,就足够南君仪判定自己跟这个人合不来。 顾诗言那边的争执已经平息,新人已从暴怒走入沮丧,耷拉着肩膀往外走,那名老手和身材与声音同样纤细的女性正在安慰他,他们三个人都不约而同地看向观复。 观复什么都没说,沉默地走了出去,像一只莫名其妙被当成头狼的独狼。 “你觉得观复怎么样?”顾诗言若有所思地看着四人的背影。 “观复,鳏夫。”南君仪有意避开了更明确的评价,“你不觉得这个名字听起来对女性有点不友好吗?” 顾诗言似笑非笑地抬起头看向他:“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刻薄?不过话说回来,我还是第一次看你这么在意别人的性取向,我一直以为你既不喜欢女人,也不喜欢男人。” 南君仪顿了一下:“希望你是真的好奇,而不是在委婉地表达我没有魅力。” “你非要这么理解,我也没有办法。” “你又是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刻薄了?” 顾诗言轻笑了一声,没接话,而是意味深长道:“万物并作,吾以观复。真是个好名字,不是吗?”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棱镜疗养中心(01) 早上八点四十,晨雾渐浓。 南君仪推开门时,林雪刚好在沙发上喝完一杯热咖啡,两个人简单打了个招呼,一同往舷梯处走去。 船舱外的咸腥海风裹满了水汽,必不可免地迟滞起来,泛着粘稠的湿冷感。 林雪拉紧衣服,热咖啡带来的暖意已经在海风的吹拂下完全消散:“每次下船都是这种让人不快的天气。” 南君仪没说什么,剩下的路在寂静之中度过,两人刚踏上陆地,巨大的邮轮就已在身后渐行渐远,隐没迷雾之中。 在迷雾之中唯一能够看清的只有彼此,静静等待片刻,雾气就如潮水般退去,露出新世界的面貌来。 一座荒废多年的疗养院映入两人的眼帘。 滴答。 一滴雨水打在了林雪的脸上,她下意识“哎哟”了一声,仰起脸来看着铅色的云层,细密的雨丝不断飘洒下来,将整座山麓笼罩在朦胧的帘幕中。 “下雨了。”南君仪眉毛微蹙,他没有急着往疗养院里前进,而是转身往来处看去。 果不其然,来处既没有邮轮,也没有港口,他们站在一条蜿蜒的盘山公路上——邮轮的停靠并不按照现实世界的规则。 林雪拉起外套的帽子抵挡雨水,问道:“我们现在就进去?或者先找个地方避雨。” “进去避雨。”南君仪言简意赅。 林雪点了点头,很快四下观察起来,雨中只有疗养院静静伫立着,听不到任何声音,也看不到任何人影。 她皱紧眉头:“奇怪,怎么会没有新人。难道他们还在路上?” 疑问落在空气里无人问津,南君仪已经往前走去。雨天的气温明显下降,林雪的肌肤因寒意冒出些许鸡皮疙瘩,她也不再纠结,快步跟了上去。 U字型的建筑配上顶楼锈蚀的金属字体,隔着雨幕远远看去,简直像个被活埋的人,正伸出双臂努力自救。 这联想让南君仪感到一阵不适,他转念一想:要是顾诗言在这里,八成会争辩这明明是人的下牙。 想到这位不着调的朋友,南君仪不由得哑然失笑,心情骤然轻松起来,于是又再观察起其他的部分来。 这座疗养中心比起海报上宣传的荒废程度还要有过之而无不及:招牌已经锈蚀掉落了大半,露出黑黢黢的金属边缘,仅存的金属字也被爬山虎占据,看不出具体的形状。 雨天让这座废弃多年的疗养院显得格外阴暗恐怖,从玻璃大门往里看,只能看到黑沉沉的一片,建筑物表面则到处都覆着层薄薄的灰尘。 南君仪扫了一眼地面,门口已有不少杂乱的脚印交错,他随后用手指轻轻拭了一下门把手。 “怎么了?”还在寻找新人踪迹的林雪问道。 南君仪从口袋里掏出手帕,擦了擦手,平淡道:“把手上没灰,有人进去了。” 林雪询问:“是新人吗?” 南君仪折了下手帕,塞回口袋:“大概率是,想不出别的可能。这座建筑物已经荒废了,通常情况下不会出现需要我们沟通的剧情人物。就算有,出于职业道德,也该在内部营业,总不至于跑出来招揽客人。” 林雪皱紧眉头。 太奇怪了,如果是为了避雨,这座建筑物外部明明有不少地方可以选择,为什么非要进入这样一座看起来就很危险的荒废建筑物内部? 还是说气温太低,有人衣着太单薄? 暂时没有头绪,林雪只好“嗯”了一声,而南君仪则隔着手帕握住把手,再度打开了这座早已尘封的建筑物。 即便之前被打开过一次,内部尘封多时的霉臭味仍相当浓烈,两人侧开身体,一边通风,一边等待鼻子逐渐适应这气味,才步入其中。 林雪掏出手机打开照明,光束扫过整个大厅,除去地面上同样混乱的脚印,最引人注目的是台面上一个极明显的血手印,鲜血还没干涸,应该是才留下不久。 南君仪上前观察,将手指虚压在上面模拟了一下留下手印的姿势,又将手机的光照向其他地方:“其他地方没有,不是恐吓,应该是新人入内时留下的,受伤的人腿软或者被推倒了,手掌按压在这里借力,应该是女人,也不排除体型娇小的男性。” “现在就有人受伤。”林雪脸色难看起来,“怎么会这样?按道理来讲,就算有异常,也不会发生得这么快才是,我们甚至都没碰到面?” “不一定是异常,说不准是他们做了些尝试,比如说想离开这里,你应该明白会发生什么的。” 南君仪平静得可怕,“又或者更糟,这次的新人里有些刺头。” 有时候人心中滋生的恶意,并不亚于鬼怪。 混乱的脚印延伸向被黑暗吞没的走廊,林雪的喉咙略微发紧,短暂犹豫片刻后,她再度坚定起来:“那你还要一起吗?我打算去看看新人的情况。” 南君仪微微一笑:“走吧,这地方落单可不太妙。” 两人顺着脚步跟血迹一路前行,没过多久,极为压抑的啜泣声就似有若无地从不远处传来。 是新人?还是鬼? 两人均感到头皮发麻,不约而同放轻了脚步声,那啜泣声也变得更微弱。 循着声音,一扇门出现在两人面前,哭声越近就越微弱,这一瞬间更是戛然而止。整条走廊顿时陷入到一种令人不安的沉寂之中,仿佛暴风雨前的平静。 林雪强忍住恶寒感,跟身后的南君仪对视一眼,见对方点了点头,这才深呼吸一口气,将手搭在了门把手上。 咔哒。 被推开的门在寂静里发出刺耳的声音,房间内的光源将袭击者的动作暴露无疑,再难压抑的尖叫声伴随着呼啸的风声在同一时间响起—— 南君仪眼疾手快地将林雪往后一拉,高高挥下的木棍顿时落了个空,还没等林雪站稳,袭击者自己已因为惯性摔在两人的面前,木棍顿时脱手而出,滚到了一边。 袭击者戴着顶鸭舌帽,不知道是惊吓所致还是摔得太狠,他趴在地上一动不动。 南君仪往房间里看去,暴露袭击者的光源来自于房间里的小火堆。 除鸭舌帽之外,房间里面还有五个浑身湿透的年轻人,火光将每个人的神情都展露无遗,他们的神情已趋近崩溃,呆滞而惊恐地看着不请自来的两人。 其中一个举着板凳的马尾女生最先冷静下来,她仔细打量着两人,又看了看林雪握着的手机,不太确定地打破僵局:“拿着手机,还开着手电筒,鬼应该不会玩手机?你们……是人吧?” 林雪顿时松了口气:“当然是,我还想问你们是不是人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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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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