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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君仪却没有走,而是继续品尝着自己的咖啡。 邮轮的咖啡馆跟外面的并没有什么两样,只是日常没有几个客人,安静得有些过分。不过正因如此,是个适合约会见面的地方,一来足够像一个正式场地,二来足够清净。 对面的沙发并没有空闲太久,很快就迎来了一位新的主人。 南君仪不自觉地笑了起来。 “打扰到你了吗?”观复看着墙壁上的菜单,似乎还没决定好要点些什么,相当生硬地开口客套。 南君仪拿着杯子,注视着观复的脸,他们离得很近,近到南君仪能够清晰看到观复的的困惑,同样,观复也能看到他脸上的微笑。 “看来没有。”观复下了结论。 观复是个很奇特的人,从第一次见面时南君仪决定讨厌他的时候就这么想过,他的眼里没有一丝歉疚跟尴尬,也没有多余的热切与八卦。 金媚烟在不在这里,对他的影响仅仅是能不能坐上这张沙发。 南君仪放下手里的杯子,饶有兴趣地问道:“如果我说有呢?你打扰到了我,我想一个人静静。” 观复再次审视他,目光幽深,仿佛洞察万物,回答一如既往地简单:“那么你在撒谎。” 空气因这句判断而凝固了片刻,南君仪一怔,没有露出窘迫,他只是再度为咖啡加入一块方糖,耐心地用勺子搅拌融化。 他决定对观复开启无所事事的闲聊模式:“怎么看出来的?” 南君仪的脑海之中已经闪过许多种答案,可答案有何用处,他想要倾听的是观复的感受,想知道眼前这个男人是如何细致入微地观察着自己,从自己的身上得到所需的答案。 “如果你想一个人静静,更好的选择是房间。即便懒得行动,也会避免坐在被人看到的地方。”观复淡淡道。 南君仪似笑非笑:“也许我只是刚结束一场会面,没来得及走。” 观复似乎终于决定好了要喝些什么,起身到吧台前,答案远远地飘过来:“那你不该在我落座时微笑,人们常因为喜悦而微笑。” 南君仪没有否认:“这确实很难反驳,不过我也可能是因为刚刚的会面而感到愉快。” “确实如此。”观复端着杯子回来,他人高腿长,完全靠在那张单人沙发里时,不得不微微倾过身体,让腿往外侧伸展,避免挤在茶几下面,他以一种近乎慵懒的方式冷酷地注视着南君仪,“那么,你是吗?” 南君仪垂着脸,良久才道:“不是。” 某个部分的南君仪不那么意外地想道:如果人们都像观复一样活着,一定会天下大乱。 “不过,我的确对刚刚的会面感到很愉快。”虽然现在金媚烟不在身旁,但并不妨碍南君仪继续演下去,他喝了一口咖啡,因过甜而微微皱了皱眉,像是随口提起,“刚刚坐在这张沙发上的是金媚烟。” 观复对这个答案并不意外,似乎对他们所聊的内容也并不好奇:“你们最近经常在一起。” 南君仪的心猛地一跳,他看不出观复的情绪,只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声,跳得耳朵嗡嗡作响:“我还以为,你不会好奇这种闲事。” “闲事。” 这两个字滚在观复的唇齿之间,像一块松软的塑料,不够坚固到让他咬下去的一瞬间心有余悸,又无法下咽,他咀嚼着,将它反反复复地咬烂,再慢慢吐出。 人类的语言有时候细腻到过于复杂的程度,闲事既是不相干的事,也是微不足道的事,观复却无法明白南君仪所说的到底是哪一种意思。 “是啊,毕竟这跟你毫无关系。”南君仪不紧不慢地说,“我以为你不会关心,还是说……” 所以,是前者。 就像是回到邮轮上的那一天,南君仪对他关上那扇门,告诉他“爱具有特权”时一样,即便南君仪爱过他,那也是与观复毫不相干的事。 所以,并不是金媚烟微不足道。 观复对上了南君仪的眼睛,对方看起来兴致不高,只是平淡地将对话继续下去:“还是说,你想要来确定我们之间是否能恢复到普通的朋友关系。” 有些时候,特别是在南君仪显现出攻击性的时候,观复常常会觉得他像是一块玻璃碎片,明明已经碎裂到令人心惊的程度,然而一旦伸手触碰,一定会付出血的代价。 观复陷入沉默,在此之前,他常会感到困惑,普通朋友的关心与被爱者的关心有什么差异,他不认为关心会有任何差异,可同样的关心却会在南君仪心中得到不同的结果。 南君仪接受顾诗言与时隼的关心,唯独拒绝观复。 观复望着南君仪淡漠至近乎平静的脸,忽然了然那其中潜藏的含义。 因为观复是特殊的。 这曾给观复带来失落,此时此刻却品尝到一丝微弱的甜蜜,仿佛某种近乎邪恶的快乐在血液之中流动,悄悄麻痹了肢体。 南君仪会因他的关心而感到痛苦,因朋友的关心是温热的蜜水,而他的关心却是甘美的毒液。 人常在沉沦之中幸福而凄惨地死去,锚点正是从人们不甘的幻梦之中诞生,滋生罪恶。 南君仪却决不允许自己成为这样的愚人,于是他抗拒观复,正如抗拒堕落的快乐。 观复忍不住微笑了起来。 作者有话说: 万万没想到是标题先说出了这一次的锚点X 四个人没有一个在说正经事的。
第139章 同学会(02) 这次的锚点很清晰——同学会。 光是这三个字,就足以引诱出许许多多的幻想:校.园.霸.凌、早恋、身份的变化、熟悉的陌生人、消散的纯真友谊、攀比、昔日的矛盾…… 四人正在一起用餐,南君仪跟金媚烟对于锚点的猜测一向周到缜密,提出的想法也要比时隼全面得多,加上观复一言不发,桌面上几乎只剩下他们两人高效的总结。 他们即将要启程,却没有人紧张,甚至连顾诗言都不那么紧张,甚至安抚时隼道:你的智力比不过南君仪,情感考虑上也比不过金媚烟,战力也比不过观复,只要老实地保护好自己就行了,这不是躺赢嘛。 一种无形的平静从眼前三人身上散发出来,席卷了时隼,于是时隼再度将注意力转向了一言不发的观复。 时隼是一个机灵的男人。 这种机灵伴随着他至今,能令时隼巧妙地把控住谈话的分寸,宛如某种保护自身的本能,让他能在任何交际里从容地全身而退。 然而这种特质,也令他迅速地察觉到观复的怪异。 起因是观复与南君仪的咖啡馆“约会”,最终是南君仪单方面的不欢而散,两人谁也没预料到居然会有一位意外的见证者。 天可怜见,时隼只是想要一杯咖啡到甲板上吹吹风,他也没有想到会撞见观复流露的喜悦。 南君仪深陷情感,在说出那句“你想要来确定我们之间是否能恢复到普通的朋友关系”后就把自己气得几乎失去理智,当然无法察觉到眼前的观复流露出某种危险的特质。 观复不常展露自己的情绪,因此也难以全然地掩饰,毕竟一个天生就无需通过遮掩来保护自己的人,是无法立刻变成一位高明的假面者的。 于是时隼清晰地发现,在南君仪的痛苦之中,观复的身上潜藏着某种涌动的兴奋。 时隼当然不会质疑南君仪跟金媚烟的试探,同样作为邮轮的受害者,他们有相同的利益,如果能在观复身上找到有关邮轮的答案,当然是再好不过的事。 可是,时隼也绝不会将自己的性命全然托付给他人,特别是在观复表现出这种不稳定的情况下。 于是在启程时,时隼刻意地落后于南君仪跟金媚烟,任由南君仪的目光在自己身上飘过,只露出一个傻笑,随即放慢脚步,落在了观复的身侧。 观复平静地询问:“怎么?” “没有。”时隼耸耸肩,示意前方,“不过打扰别人的姻缘会被马踢,与其被人赶走,倒不如我自己主动离开。” 观复没有说话。 时隼挑起微弱的不快,却无意更深地刺激观复,只是坦然地继续走下去,仿佛只是为此而来。 果然,迷雾涌起时,观复忽然开口:“时隼,你认为他们会在一起吗?” 时隼有些意外这个问题,不过他没有如之前一般草率地发泄情绪,而是认真地思索了一番。 说实话,时隼非常相信过去那个由于强大而过于我行我素的观复拥有着清晰的原则,正因如此,他无法确定眼下这个因南君仪的痛苦感到喜悦的观复到底在想些什么,又会不会对金媚烟不利。 他们太过靠近生死的边缘,人在没有明天的时候,做任何事都不会太奇怪,特别是像观复这样强大到可以肆意妄为的人。 于是时隼斟酌着用词:“我不知道,也许会,也许不会。” 观复的身体被迷雾所纠缠,脸也渐渐蒙上一层雾气,于是时隼加快语速,放大了声音:“可是,就算没有金媚烟,只要南君仪想,迟早也会有其他的人。” 雾里只剩下了时隼,他叹了口气,慢慢往前走着,有点恼火自己怎么会落到这个境地。 没走两步,时隼就看到了似笑非笑的金媚烟,不知道她听见没有,金媚烟看了他一眼,眉眼风流,轻声道:“谢谢你啦。” 果然听见了。 时隼忍不住叹了更大的一口气,世界上怎么会有他这么人帅心善且全然不为美色所动的异性恋,一定会让其他男人自卑的。 雾气很快就淡去了。 四人被炙热的太阳晒得下意识抬起手,观复最先反应过来,放眼四周,只见一片白晃晃的冰凉海水冲刷而来,淹没四人的脚背。 脚下的沙地虽还没有被晒得滚烫,但也从太阳中汲取了一定的暖意,以一种讨人厌的湿润温柔地包裹着被打湿的鞋面。 “哇——”时隼下意识眯着眼睛惊呼起来,“旅游圣地啊?” 金媚烟早就轻轻跳出海水的包围,她用手挽起头发,用一根头绳往上扎成一个丸子,不多时脖颈就渗出汗来。 眼前所看到的一切与恐怖阴暗完全不沾边,反倒像是一个夏日的幻梦,阳光、沙滩、干燥的砂砾、微咸的海风…… 这样晴朗的天气应该穿着更休闲、更舒适的衣物,而不是像他们这样整装待发,随时去准备应付各种难关。 金媚烟走到撑有遮阳伞的躺椅边,将外套脱下,警惕地观察着四周。 南君仪很快就走过来,脱下来的外套放在手臂上,沉吟道:“有没有看到人?” “没有。”金媚烟摇摇头,她皱着眉头看着这里的风景,“同学会选在这样的地方,看来他们的关系很好。” 越亲密的感情就越容易酿出苦果,人们付出的越多,就渴望得到的回报越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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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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