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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君仪颇为暧昧地说道:“谁知道呢。” 金媚烟跟顾诗言点到为止,都没有追问,不过看得出来她们绝不会轻易善罢甘休,如果南君仪的异常状态会继续持续下去,那么她们很可能会视情况选择介入。 如果是在这一切开始之前,南君仪很确定这是出自友情,可现在,他不那么确定,他不能辨别这是否是一种被伪装好的修正。 可是……如果这种关心是真实的…… 南君仪的眼睛飘忽了一瞬,他端着酒杯慢慢啜饮着,最终什么都没有说。 酒足饭饱后,几人主动收拾了桌子,顾诗言将所有碗筷都塞进了洗碗机,只除了她焦糊的锅,她逼着罪魁祸首时隼去刷洗,自己则在旁当着监工。 金媚烟喝得微醺,正躺在沙发上小憩。 至于南君仪,他将空酒瓶放好,然后走到了阳台上,阳台上的烟草味早就消散得一干二净,只剩下冰冷的夜风。 天已经慢慢黑下去了,路灯一盏又一盏亮起,一种强烈的情感突然袭来,在南君仪的身后就是三名好友,他们才刚刚聚会过,满足了社交上的需求,可是他仍然感觉到疑虑跟孤独。 从见到那个男人开始,他的世界似乎就被隔绝了开来。 就在这个时候,南君仪忽然看到楼下路灯的阴影处,似乎站着一个人。 一个颇为高大的男人。 他穿得很干练,衣服却很修身,好像完全不怕冷,整个人几乎完全藏在阴影里,又像是从阴影里诞生的怪物,路灯的光没有照亮他。 南君仪察觉到对方正在注视自己。 很荒谬的想法,这么远的距离…… 南君仪对上了他的眼睛,一时间血液仿佛尽数冲到了大脑,近乎本能般南君仪转头就走,他开门的时候金媚烟似乎惊讶地喊了一声什么,他不在乎,只是按下了电梯的按钮。 如果不是楼层太高了,南君仪会毫不犹豫地从逃生通道下去,电梯门开的时候,他几乎是一个箭步进去,然后按下了一楼。 等待是漫长的事,南君仪早就知道,他只是没有想到会这么煎熬。 果不其然,当南君仪来到那盏路灯前时,那个人已经消失了,就像从没有出现过一样,他知道如果去调监控大概会跟自己的监控得到一样的结果。 路灯下什么都没有。 他是以一样的方式消失的,可南君仪却不知道他是如何出现的。 是幻觉吗? 南君仪想,他能感觉到疼痛,他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他能确保自己在真实的世界而不是一场梦里。 是他的大脑病变了吗? 又或者那个男人是独属于他的礼物,除了他之外没有人能够看到。 这个想法多少有点病态,对于一个未知的危险人物来讲,这么想未免有些过于变态与自恋。 过了好一会儿,顾诗言他们也下来了,时隼大惊小怪地叫唤着,而金媚烟跟顾诗言则表现出了明显的忧虑,如果不是南君仪的脾气不算太好,她们俩大概会直接问他是不是出问题了。 “怎么了?”顾诗言的声音里带着担忧,“你怎么突然跑下来?” “我看到了那个男人。”南君仪如实回答。 顾诗言听糊涂了:“男人?哪个……”她很快就反应过来,神色变得惊愕起来,“不是吧,他跟我住一个小区?” “我不知道。”南君仪道,“也许只是看错了。” 金媚烟只是静静地看着他,看起来像是有些无奈,又保持她云淡风轻的态度,将这件事轻描淡写地带过:“看来你真是被迷住了。” 不管怎么说,这件事显然让众人的酒都彻底清醒了过来,至于聚会的气氛也消散得差不多,本来顾诗言还想留他们玩会儿游戏,现在显然气氛不合适了。 金媚烟开车来的,因此喊了一名代驾,她坐上车时似乎想到什么,又放下车窗,深深看了一眼南君仪,可什么都没提,只是微笑道:“照顾好自己。” 时隼兴冲冲地站在旁边彰显着自己的存在感,这让金媚烟哑然失笑:“你也一样。” 车窗很快升起,车也随之离去。 时隼倒是比较光棍,在路边等出租车,南君仪忽然问道:“时隼,你有没有想过为什么我们会是朋友?” “是啊,为什么呢?”时隼想了想,“可能因为我很可爱吧。” 南君仪:“…………”
第214章 终局(04) 大概是被南君仪盯得不自在,时隼咳嗽了一声,总算认真地思考起这个问题来。 如果只跟会认真思考的时隼沟通,那他无疑是个可靠的同伴,可惜时隼常常在认真思考这件事里加入过多的即兴发挥,降低可靠的程度换取情绪价值的提升。 时隼抚摸着自己的下巴,眉头紧锁,神色凝重:“说得是啊,我们怎么会成为朋友的?我跟小诗虽然不算潦倒,但是跟你们俩比起来简直是穷光蛋啊,不说阶级差距吧,我们这身家差别也实在是太大了,谁知道你们这一路的鲜香麻辣都吃得是什么,我俩可是时不时会吃点打折食物的。” “去超市捡漏不要说得好像自己在领食物救济。”南君仪有点无奈,“而且这不是重点。” 时隼白了他一眼:“民以食为天,怎么可能不是重点,我蹭吃蹭喝的日子怎么能被抛之脑后。我的生活这么艰难,你却一点都不关心!” 南君仪揉了揉自己的眉心,示意他继续,打断时隼的发挥只会毫无意义地延长这段对话。 就在这时,时隼的出租车恰到好处地到来,就像特意掐过表一样的准时,这让思考中的时隼立刻陷入了进退两难的困境之中。 他没有立刻拉开车门,而是难得认真地看着南君仪:“你说的事,我会好好想想,到时候再给你答案。” 南君仪点了点头,看着时隼打开车门,可不知为何,他始终没有进车,直到出租车司机按了一声喇叭催促,时隼才仿佛下定决心一般,回过头来认真地看着南君仪。 “怎么了?”南君仪以为他想到什么了不得的东西,略有些认真起来。 时隼严肃着脸道:“我发现,你没有否认我很可爱。” 南君仪:“……” 夜风在两人之间吹过,令人错觉听到乌鸦的嘎嘎声,南君仪在司机发出第二次提醒之前冷声道:“你需要我帮你进去吗?” 他的声音简直比鬼片还要让人发毛。 时隼毫不犹豫地钻进去,出租车以惊人的速度扬长而去,留在原地的南君仪吃尾气。 过了好一会儿,南君仪才在原地笑了出来,他无奈地摇摇头,随后转身看向那盏路灯,看向那抹浓郁得几乎化不开的阴影。 如果这一切都是被精心设计好的,那么……你又是谁呢? 他看着那抹已经没有任何痕迹的阴影,脑海之中仍是那双灰紫色眼睛的主人。 你又是什么样的角色? 你就是这一切的幕后操控者?还是操控者下放的一枚棋子?是你酿造了这一切……带给我这样的人生……亦或者你也不过是受害者之一? 人类的情感真是无可救药的东西,即便南君仪现在根本不知道那个人是谁,不知道这一切是如何发生的,不知道自己的未来会怎样,可是他想到那个人,仍然感觉到一阵温暖跟柔软。 哪怕这份感情很可能是虚假的。 这次聚会过后,南君仪回到了原本的生活之中,结束之前那场试探,重新恢复自己规律的日程。 他的行程再度安排得密不透风,要是说其中有什么变化,大概是时隼在群里造谣南君仪夸他可爱,为此顾诗言很是大惊小怪地打了一通电话来询问,得到答案后立刻安心地挂断了。 一切看起来都恢复了原样,可南君仪知道一切都不再可能回到过去的模样了,他近来常常在睡梦之中惊醒,有时候是因为风,有时候是因为月光,还有些时候是因为建筑之间传出的声音,亦或者堪忧的睡眠质量。 每次睁开眼,南君仪都会下意识看向床边,仿佛那里会站着一个人。 他不知道自己到底是期待多一些,还是恐惧多一些。 然而那里永远是空的,就好像南君仪做了一场荒诞的梦,并且为此念念不忘。 大概又过了一周左右的时间,时隼终于思考完毕,他发消息邀请南君仪到家里做客,并没有说任何理由。 南君仪很快赴约。 时隼的家并不大,南君仪不记得自己来过几次,他的记忆里没有任何印象,可是意外地对时隼住处有一些熟悉感,他轻车熟路地走过堆叠的漫画书,扶住自己碰到的工具架,打量着眼前杂而不乱的布置。 “喝柠檬茶还是啤酒?”时隼问。 南君仪有些惊讶:“柠檬茶……?” 他没有想到时隼居然会准备茶水,看起来很不像时隼的风格——这个念头到时隼拿出一瓶一升左右的柠檬茶饮料时彻底终止。 他就知道…… “正好我也想喝柠檬茶。”时隼沾沾自喜,“太好了还剩半瓶,够我们俩喝了。” 南君仪默默无语地接过他递来的一次性纸杯,里面还特意加了两块五角星形状的冰块,很符合时隼花里胡哨又讲究简单的性格。 天知道这两个词汇是怎么互相兼容的。 “有关你上次说的那件事,我非常认真地思考过了。”时隼颇为严肃地看着南君仪,“发现事情的确有点大条,为了保证我们不被监听,以后最好是面对面说这件事。” 南君仪已经懒得去数自己这是第几次惊讶了。 时隼总会在神头鬼脸跟相当靠谱之间选择一个他喜欢的面目出现,有时候甚至是一起来。 “我发现我们真的不认识。”时隼一下子泄气了,“我查了记录,信息,还有一些乱七八糟的消费跟行程,我发现我们好像在某一天就突然接受了这种大家很熟的关系。如果只有我也就算了,可是我很确定你们三个绝对不是这种人。” 南君仪对此结论并不奇怪,他耐心询问:“那你有什么结论?” “如果从占便宜这一点来看,我很显然非常可疑!”时隼深沉而内敛地说道,“不觉得吗?我可以从你们身上占到很多便宜,说不准我就是幕后主谋,碍于道德困境把自己催眠失忆了,好让自己能够完全放松地享受这一切。” 时隼一抬头,就看到了南君仪看白痴一样的目光,他不服气道:“干嘛!你这眼神是什么意思,难道你觉得没有这种可能性吗?” 南君仪淡淡地移开目光:“当然有,毕竟没人规定傻子不能当反派。” 时隼皮笑肉不笑:“我才不会接这句话。” 很显然时隼的聪明才智已经在发现异常这件事上彻底消耗殆尽,他也没能想出任何头绪,不过他的思路倒是给了南君仪一个提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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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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