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观复平静地看着他:“什么都没有发生。” “什么都没有发生?”大波浪错愕地问。 “神官带着我们进入一个看起来颇为庄严的房间,里面有祭坛,还摆放了各种贡品。”观复思索着,“而且他没有离开,而是一直在房间里念着咒语,不过我没有听懂。” 赵延卿喃喃道:“完全不一样。” 南君仪有了一个想法,他深吸一口气道:“那就看今天会怎么安排了,看看今天会不会换组去祓除之殿里。” 盈凸月通常在十一、十二日发生,眼下已经过去两天,如果上山的那天是十一日,那么昨天就是十二日,今天是十三日,明天是十四日,后天则是满月夜当天。 如果轮换,三组正好能在满月夜前都前往一次祓除之殿,可是……如果没有轮换…… 南君仪皱眉看向小清……如果神社的目标真是小清,邮轮到底在做什么? 它到底为什么会给小清发邀请函?
第72章 蛭子村(16) 在晚饭开始之前,南君仪忽然对观复提了一个要求。 “今天能让小清跟我待在一起吗?” 顾诗言讶异地问:“怎么?” 观复淡淡道:“那要他同意才行。” 果然。尽管还困在谜题当中,可南君仪仍是忍不住露出玩味的微笑,他饶有趣味地打量着观复毫无变化的脸,依旧看不出任何情绪。 正如顾诗言考虑这行为背后的动机,观复则只考虑小清的感受。 也正因如此,观复永远找不出小清身上的谜题,寡言是他的优点,同样也是他的缺点。 “哎呀。”南君仪少见地放松姿态,他喝了一口水,带着略有些含含糊糊的腔调说,“所以才跟你说这件事,希望你能帮我说服小清。更何况,这件事对你也有好处。” 观复看起来不是特别感兴趣:“哦?” 南君仪把玩着水杯,露出那种独属于他的叫人始终捉摸不透的笑容,那双眼睛忽闪忽闪的,在昏暗的灯光下泛着迷离又奇幻的光彩,像一泓被微光照耀的深潭:“如果是轮换,那当然没有任何问题。可要是今天晚上仍然是你跟小清被选中。那么,就很难辨别神社究竟挑中的是你,还是小清。” “分清楚这个又有什么用?”观复直截了当地询问。 “唔,可以调整一下思维,比如说你们身上分别有什么特征。”南君仪敷衍地回答他,“说不准同伴不同,所能看到的情况也不同呢?总要排列组合,尝试一下各种情况吧。” 观复被说服了,于是他低下头询问小清的意见。 小清看起来有些不安,他紧紧抱着观复的手,乌溜溜的眼睛里充满着不安,无法确定这是不是大人想要抛弃自己的托词,直到观复引导他的视线看到了南君仪。 南君仪并不是一个亲切可爱的人,也不会露出温柔慈爱的笑容,他只是端着水杯,杯中的水在他的指尖泛着冷冷的光,他的眼睛也带着那样凛冽的冷光,此刻正平静地注视着小清。 小清瑟缩了一下,好在他很快就认出了南君仪,看起来总算没那么戒备了,可仍靠到观复的怀里,什么都没有说。 观复则将手放在小清单薄的肩膀上,再度开口:“只有今天这个晚上?” “只有今晚。”南君仪保证,“你们两个人明天就能重聚。” 观复于是再度低下头,告知小清这个结果:“只有今晚单独跟他在一起,可以吗?他答应会照顾你的。” 明明都是一样的话,可小清却似乎只相信从观复口中复述出来的内容,他犹豫了好一会儿,才怯生生地点了点头。 南君仪这才转过头对赵延卿道:“赵先生,今天晚上你跟观复一起,可以吗?” “没问题。”赵延卿开了个无伤大雅的玩笑,“反正我跟谁在一起都是我占便宜。” 顾诗言没有再多问南君仪的安排,只是噙着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慢悠悠地吃起自己的晚饭来。而大波浪一开始本担心队伍会更替,听到跟她们两个女生无关后,明显地松了口气。 虽然气氛并不算差,但随着用餐时间结束,女童到来的时间逐渐逼近,气氛还是不可避免地紧张起来。 推拉门再度被打开。 南君仪从观复的手中接过略有些不知所措的小清,抬起头看着观复的脸,似笑非笑:“我只答应照顾这一个晚上,可千万别死了。” 在小孩子的面前说死活之类的话,似乎略有些不妥。不过小清这个年纪的孩子对于死的概念还没有完全形成,加上眼下的情况,南君仪也懒得管那么多。 观复“嗯”了一声,又补充道:“不会死的。” 神官与女童再一次进房来了。 这一次,神官挑中了南君仪跟小清。 众人小小惊呼一声,倒不是意料之外,正相反,因为这是意料之中的情况。 几乎每个人的潜意识之中都认为小清就是那个祭品,当这个猜测被证实的时候,反倒感到更为惊骇。 如果小清被选中,是否意味着他们同样也会被选中? 异样的目光再度集中到小清的身上,小清惊恐地抱住南君仪,不明白这些行为到底有什么意义,更不明白大人们为何如此注视着他。 南君仪只是好整以暇地为小清戴上纸面具,也任由小清笨手笨脚地为自己戴上纸面具。 在这个过程之中,南君仪凑到小清的耳边低语道:“如果有哪怕一点点的不舒服,就告诉我,不管是什么都可以,像是之前在渔网那儿一样,觉得很臭也可以跟我说。” “好。”小清软糯的嗓音之中带着不安,但仍是乖巧地答应下来。 南君仪微微笑着勾住他的小指,轻声道:“那我们拉钩了。” 小清显得兴奋了些,他点点头,大大地“嗯”了一声,郑重其事地跟南君仪拉钩。 两人被神官牵引着走向祓除之殿时,南君仪敏锐地注意到身边并没有任何人出现,这似乎是一条非常寂静的走廊,不允许不相干的人打扰。 南君仪默默记下这个细节。 等抵达祓除之殿后,两人脸上的纸面具就被摘下了。果然如观复所说,是一个颇为庄严的场所,祭坛肃穆,长桌整洁,房间里到处都摆满了灯盏,火光在摇曳间散发着淡淡的檀香味,这才比较像是举行祭祀之类的所在。 神官没有离去,他正跪坐在蒲团上,低头默念着的确叫人听不懂的晦涩咒文。 看来在满月夜之前,这里就是实打实的安全屋。 南君仪试图跟神官搭话,然而就如同有层结界一般,神官似乎完全听不见他的声音,只是沉浸在自己的诵念之中。 不过,神官也没有阻止南君仪说话跟行动。 南君仪索性站起身来,在祓除之殿里绕了一圈,并没有什么特别的细节。当他的目光扫过祭坛时,终于发现在祭坛后面的墙壁上似乎刻着一幅壁画,由于没有明确的光照,看上去是一个模糊的人形,难以辨别更多的细节。 奇怪,观复怎么会没有说这儿供奉着壁画? 南君仪正要走近细看,小清突然大声地尖叫起来:“别过去!” 听到声音的南君仪下意识回过头,发现小清从蒲团上爬起来,神色略带惊恐,小脸煞白:“那里……很坏!不要去!” 南君仪立刻保持着这样的姿态往后退了两步,然而小清的脸色却没有因此放松,他的表情从惊恐迅速转变为极度的恐惧,最后撕心裂肺地尖叫起来,死死捂住自己的眼睛蹲下去。 很快,蒲团就被打湿了。 “快逃!” 近乎本能一样的警戒声在大脑里响起,就在南君仪想加快速度冲向小清的时候,房间里的烛火突然摇曳起来,仿佛将时间拉长了。 地面上忽然投出一个扭曲的影子,看起来完全不像是人——神官仍在诵念着,可没能压制那个影子。 南君仪僵硬着身体,就像是被熊搭住肩膀一样,他知道自己不能转过身去,如果他转过身,就会跟“那个”对上眼睛。 “那个”地面上出现的影子。 小清正抱着自己的膝盖,浑身颤抖,似乎吓得不轻。南君仪将自己的呼吸放得很长,强迫自己从小清的身上收回目光,专注地看着地面上浮动的黑影——从祭坛后面的壁画里扑出来的那个影子。 它非常高大,恐怕比观复还要更高大,看不出什么性别的特征,正在南君仪的身后,几乎就贴在他的背上。 还有一条巨大的鱼尾,在烛火的摇曳之中,忽而丰盈饱满,忽而只剩一截森森鱼骨。 南君仪能感觉到那个存在正紧贴着他的颈后,可并没有活物的呼吸声,只有潮湿冰冷的微风拂过他的后颈,带着熟悉的,令人作呕的腥臭味。 它在笑。 “咯咯咯……”那怨毒又冰冷的笑声轻吻着南君仪的肌肤,刺骨的寒意在他的皮下游走着,仿佛被人浸泡在黑夜的深海之中。 是海姬。 南君仪再也无法忍受,猛地转过身——那张脸就近在眼前,填满他的全部视野,这巨大且强烈的冲击感让他眩晕片刻,双腿发软,几乎想要向后倒下。 可事实是,南君仪仍一动不动地站着,他的视线不过模糊了一瞬间,很快又再清晰起来,也看清楚了这怪影的真正面目。 那是一张非常非常丑陋的脸,头部看起来就像猿猴,嘴部外凸,布满细细的尖牙,有着乱草一般的头发,蓬蓬地张扬开来,黑豆般的小眼睛正死死盯着他。 而它如人一般的身体布满鳞片,皮肤似乎是太过干巴巴了,以至于肩膀跟胸部都累满肉褶,看起来非常让人作呕。可更加让人恶心的地方是这具身体的残破程度,似乎曾有什么人从沿着鳞片的边缘剜下了大片的软肉,粘稠的脓血跟腐液顺着躯干滴落在地上,汇成一条水流,正逐渐向着南君仪流淌过来。 它似乎很满意南君仪的恐惧,张开血盆大口,露出一个狰狞无比的笑容。 南君仪眼前一黑,彻底失去了意识。
第73章 蛭子村(17) 强烈的不适感让南君仪再度清醒过来。 回过神来的时候,南君仪发现自己正仰躺在布满碎石的海滩上。咸腥的海风灌入鼻腔,腿边是拍来的海浪,他艰难地支撑起身,石子将掌心压得生疼。 天空阴沉得仿佛像要塌下来,海面上的浪潮如漩涡般卷起,这不是一个好天气。 显然,南君仪已经不在宅子里了,且不知道什么时候被搬运到海边。 海水冲刷过南君仪的双脚,他艰难地迈开脚步,看见不远处围着一群人,他们手上或拿着火把,或拿着武器,叫嚷的声音含混在海风之中飘来,不知道在做些什么。 如果自己在这里,小清又在哪里? 南君仪头痛欲裂,他用手敲了敲头,试图控制住这种痛感,然后从水中跋涉出来,吃透海水的衣服沉重地贴合在疲惫的身体上,他深一脚浅一脚地向着人群走去,只感觉到眩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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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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