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故意 杨木刚想说话,却被李乾抢话道。 “老翁,我们是从城内来的,这不是第一次么,对这路也不熟,既然大伙都是前往那村子,不若老翁你和我们同行,好互相做个伴。” 蠢货,城内都封了,他们哪能是从城内来的?! 杨木连忙去看老翁神色,心里恼火,但这人是汪县尉心腹,他不能发火,这会只能寄希望于这老翁不懂这般弯弯绕绕。 眼瞅着老翁面容无变化,他这才稍稍放心。 老翁则是回应了李乾的话。 “前几日不少人去村子买粉,那路塌了,没法走,一会你们跟着我去小路,咱们从小路绕行的话,好走些。” 杨木赶忙向这老人家道谢,老翁摆摆手,脸上带笑。 “行啦,我也不是免费帮你们,一会到了地方,我这老骨头哪能搬得了那么多东西,一会你们帮我将东西搬上车,也算是我带你们过来的好处。” 五人均没有异议。 路上慢慢走着走着,步伐慢的散户已经被他们抛在身后。 他们跟上老翁,行走在狭窄的小路上。 路况很差,五人坐着的简易小马车被颠得一跳一跳。 看着这烂路,五人皆是心有余悸。 李乾更是神色得意。 “看见了没,就这路,咱们自己肯定走不过来,还得是我赶紧找了人给咱们带路。” 作为有靠山的人,其余几人只能用附和代替沉默。 而杨木则是更为小心的驾驶马车,直到前方的老翁停了下来。 停下来这是到了? 五人环顾四周,发现四周也不像是到了的样子? 前面老翁的声音传了过来。 “前面有个拐弯,路窄,不好走,你们先走,我在后面帮你们看着路面。” 杨木赶忙往前赶马,等走到拐弯处时,确实发现这里的路很是狭窄。 老翁甚至下了车,指挥他们往前继续走。 马车虽说简陋,但那也比驴车大,杨木好不容易在老翁的指挥下过了拐弯处,前面的路倒是宽了一些,他将车子往前赶了赶,给那老翁的驴车也让出位置来。 刚想转身去叫那老翁也过来,结果却看到了对方快速跑向了驴车,老翁扬起鞭子,那驴车前进的方向完全和他们是两个方向。 尤其是在看到那老翁矫健逃跑的步伐后,杨木顿时怀疑人生。 ???不是,等一下,老翁你怎么回事?说好的带路呢,你怎么跑了? 杨木刚想出口喊他,结果马车下似乎传来一阵阵木板承受不住的哀嚎声,他心里暗叫不好,刚想弃车跳出去,结果没能来得及,连人带车,全部翻了进去。 翻车时,他总算是看清楚这地方是什么情况了。 看着像是一处废弃已久的陷阱,很深,底部甚至插有竹刺,马车在翻进去的一瞬间,杨木尽量别开身子,不让底部的尖刺刺到身上。 好在底部的尖刺因为年久已腐朽,马车摔下去的时候,撞碎了底部的尖刺。 李乾还在车里吹牛,结果下一秒,马车落空,他整个人来不及,身子从马车窗户侧翻出去,人狠狠地摔在了那尖刺上。 尖刺被巨力冲击得碎裂开来,但依旧有细小的木刺刮破了李乾撑下去的双手,细小的木刺密密麻麻地钻进他的手心,脸颊,脖颈,瞬间,胀痛感充斥了他的大脑。 其余的三人倒是也连滚带爬地从车内跑了出来,随即将李乾拖离开了那木刺。 等到脱离出来后,李乾被刺扎得不住地抱怨。 “杨木,你怎么驾车的,这马车都能被你驾翻车,回去了县令可饶不了你,你还是想想怎么赔偿这马车吧!” 杨木忍着怒火,说话声音也冷下来。 “这和我驾马车没关系,这地方就是一处陷阱。” 李乾这才转身看向四周,——坑很深,底部有不少尖锐的木刺,看样子像是山间捕猎用的陷阱,尤其是捕猎大猎物用的陷阱。 他们的马车摔坏了车轴,马匹在摔下来后挣脱了缰绳,这会正在坑底烦躁地乱跑。 李乾忍着痛,上前想将马匹牵走,结果刚过去,就被马踢了一脚。 “哎呦,去他娘的,这臭马!这路是刚才那老头带的路,他人呢?” 李乾气急败坏地捂着被踢伤的脸颊,而杨木则是凉凉道。 “那人跑了,应该是你说的话暴露了我们的身份。” 杨木其实一直都知道,他们作为官兵,这个身份穿上衣服好使,但脱了衣服,不少人都对他们痛恨不已,尤其是在王县令上任期间,更是纵容不少官兵作恶,欺压百姓。 “老东西,别让我再逮到他!” 李乾恨恨地吐了口带血的唾沫,焦急地围绕着坑底转圈。 事已至此,还是先想想怎么出去吧。 ...... 而另一处,坑完了杨木一行人的老翁则是急匆匆赶着驴车前往斗坡村。 先前的时候,他确实没多想过对方的身份,只以为对方是哪个大家族专门负责出来购买的买手,但后来得知那几人竟来自城内后,原先被忽略的事实则一幕幕浮现在眼前。 尤其中间时,他曾套话问过这几人的职业,五人说自己是东家手下负责采买的,按照东家的意思,购入一些粉条回去。 但试探后,老翁很快发现这几人对自家东家说不出个一二三来,而他又从其中一人的腰间看到了一枚挂坠。 那挂坠他曾在城内官兵的腰间看到过。 ——这些人是官兵,眼下他们穿了普通衣物,又要去那斗坡村,难不成是想抢夺那村子的粉? 毕竟官兵又不是没干过这类事。 汪老翁气得直抽抽。 他一辈子命苦,年轻时饥荒和家人走散后来到了这风仙县附近讨生活,一开始他什么都做,等后面凑够钱后,自己转而做点小生意,后迎娶了同样无父无母的妻子,幸福的日子没过多久,妻子在给他生了个闺女后撒手离世。 汪老翁悲痛之下,也不想再找个人一起过日子,好不容易将女儿抚养长大,结果女儿婚后不到三年,被城内恶霸李德抢走侮辱,人回去后被婆家休了回来,当天夜里,女儿吊死,只留下被嫌弃的外孙女。 外孙女那般年幼,但已被厌弃,眼看没什么好日子能过,汪老翁强忍悲痛,将外孙女带回家好生养着。 眼看着小小的外孙女会跑会跳,会叫阿公,他原本干涸的心逐渐被注入了生的希望。 ——活着吧,他得活着呀,不然孩子怎么办。 日子就这般平稳地过下去,直到再次遇到这百年难得一遇的大旱灾。 汪老翁本打算带着孙女离开,去外地求生活时,恰逢降雨。 降雨后第二日,汪老翁进了城,打算买点东西回去给外孙女吃,结果一进门,就看到了那被挂在城门口的一串脑袋。 日子过得有些久,他也没看清楚那几人到底是谁,还以为是那恶霸又想出新的折磨人办法。 一想到往后的日子不知如何在这恶霸手中讨生活,再想到自己作为人父,竟无能到无法替女儿报仇,这会只觉得浑身悲凉。 而等他进城后,去买米面的功夫,却听到粮食店内有人小声交谈。 汪老翁本没想听,结果在听到一个熟悉的名字后再也忍不住竖起了耳朵。 “看到那城门楼外挂着的脑袋不?” “怪骇人的,谁的?莫不是牢狱中罪犯的?” “非也,非也。” 这人故作神秘,其余人均是催促他赶快说。 “别急别急,这死的人啊,不是别人,是大家都认识的人,此人正是那城中恶霸李德。” 汪老翁拿着口袋的手顿时一松。 眼神顺着说话的人看过去,这人正继续兴奋道。 “依我看,是那些被他害死的人现在回来索命了,那日我亲眼所见,那鞭子和刀具像是活了一样,直逼那群恶霸而去,只见三下五除二,一串脑袋便被挂在了那城门之外示众,那鲜血喷射三尺有余......” 这人还在继续说,而汪老翁则在恍惚中逐渐走向城外。 等看着那串脑袋后,仔细去看,汪老翁这才勉强看出那恶霸的几分眉眼来。 和以前那副凶神恶煞的模样不同,此刻的恶霸灰头土脸,面庞有几处已经快要腐烂。 苍蝇围绕着脑袋乱飞,像极了他们本该的归宿。 城门口倒是有顽童拿着石头去砸那些人头。 嘴里咿呀咿呀唱着童谣。 他麻木地弯腰,摸起一块石头,跟着顽童,对着那串脑袋扔了出去。 石头刚扔出去,又有不少石头也紧跟着扔出去。 汪老翁回头去看,看到了身后成群的男女老少。 那一天可真热,热得他心头滚烫,热得他那寒冷寂静的心像是沸水煮开了般喧嚣不停。 从那日起,汪老翁知道了张氏一行人,知道了斗坡村,知道了他们口口相传的仙师。 他去了那村落,正值秋日,山坡田野间竟交错种植着不知名的作物,村人正有说有笑地从田埂间回家。 而再往里走几步,便能看到那厂子。 听人说,粉条之物便是从这里购买的。 汪老翁往前走,觉得这厂子可真稀奇,他坐在驴车上,听周围的人叽叽喳喳说着话。 ...... “我是来求那酸辣粉的,你们晓得不,那酸辣粉说是有保胎作用,我专程来替我家妻子求一碗,好让妻子顺顺利利生子。” “真的假的?不是骗人的吧?” “这还有假?听人说那些富商先前花了大价格去求这酸辣粉,效果可好了。” “真的话,我也想去求一碗。” 汪老翁下车,跟上去走了两步,眼看着这些人小心翼翼地捧着一碗粉离去时,他突然老泪纵横。
第34章 肝帝 或许是看他这么大岁数哭得可怜,路过扎着羊角辫的小童拉了拉他的衣角,怯生生地给他递过去一个烤得脏兮兮的什么东西。 汪老翁没来得及说话,就听小女童嘴里重复着几个词。 “...别饿,吃烤地瓜。” 灾年这食物何曾珍贵,他想将这烤地瓜还给小女童,小女童却一溜烟跑远了。 熙熙攘攘的人群错过他,眼神瞟过他手里捧着的烤地瓜,互相交接谈论。 “...这烤地瓜看着不错,一会去那村口附近买个尝尝......” 汪老翁未曾见过此物,也不会吃,试着咬了一口入嘴,只觉得外皮微苦,内馅倒是香甜可口。 那股汹涌彭拜的情绪,奇异地缓和下来,他甚至有心情去仔细看这地瓜。 ——外表其貌不扬的,谁能想到这物烤熟了竟和蜜一样甜。 剩下的烤地瓜,他也不舍得吃,揣到怀里打算带给家中孙女吃,想到先前那些人口中说过的村口售卖烤地瓜之事,汪老翁再也坐不住,赶忙前去那村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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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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