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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什么?”他一面说着,另一面乖乖把包背了上去。 何乐锁好车后,随意拍了两下他背着的包,开口:“直接去人家工厂说这里有污染所以我们怀疑这里有问题来拍摄一下,这样肯定是不行的。现在开始,我们就是两个作死不听劝非要徒步穿过野生区的倒霉蛋,并且迷路了。” “带路吧?” 池塔轻笑了一声,简单应了句"好"后,就先一步走在前面,顺着河流往上走去。 何乐一边跟着他,一边调整着藏于衣领下方的相机。他们下车的这处地方已经算是植被茂盛之地,虽是有不少枝丫灌木,但在一场雨后却并未发出多少新叶。 也许是因为此处距离支流太近,昨夜又下过一场暴雨,脚下土地湿软的厉害,再加之这条路又是个爬坡,何乐走得相当慢,也相当费劲。 他扶住身旁的一棵树,心中暗自庆幸自己做的准备够足,这鞋不算是砸了商家的噱头,确实足够防滑,大大降低了他摔在这一地烂泥里的可能性。 他喘了口气,刚想抬头看看池塔走到哪里了,就看见走在自己前方不远处的池塔,一脚踩在了一块被泥土掩盖住的石头上。 他整个人的身子瞬间向后仰倒,完美地倒向何乐。 再被他砸中的前一刻,何乐想: 人的那一口气还是不能松的太早。
第19章 十指相握 何乐原本做好了被砸中躺倒, 再溅上一身泥的准备。没想到池塔的身体却是相当灵活,在即将触碰到何乐的那一瞬间,他用力将上半身扭过来, 一双修长的胳膊揽过来, 双臂爆发出一股强大的力量, 硬生生将何乐抱回了自己身前。 直到两人齐齐摔倒在地,何乐还是用了好一阵才反应过来刚才发生的事情。 这力量未免太不合常理了吧? 听见自己身下传来轻微的抽气声,何乐赶忙一骨碌从池塔身上翻了下来,单膝跪于一旁,问:“你还行吗?” 池塔坐起身,抬起右侧的小臂。上面被划出了一道细长的伤口, 很快就肿了起来, 中间隐约有几处开始冒出小小的血点,应该是刚才两人栽倒时被附近的枯树枝划到的。 “没事, 划破一点皮不用管。” 倒也是,这种小伤甚至用不着清理, 很快就会结痂。何乐见他没什么大碍, 率先站起冲他伸出一只手, 开口:“你的鞋不防滑,抓好我一起走吧。” 池塔盯着他伸出来的手看了一阵, 将自己的手随意在外衣上擦了两把后, 这才伸过去牵上了何乐的手, 借力站起来, 说:“我不会再摔了。” “是是, 刚才是意外。”何乐出声配合着他, 手上却没有松开的意思。 牵着他的手走了好一阵, 何乐感受到他手上传来的粗糙感, 脑中一瞬间闪过之前在他手上虎口处看见的刀伤,微微侧头瞥了池塔一眼,收回目光,状似无意地开口:“你手上那处伤口是怎么回事?就是虎口那里,看着像是刀伤。” 池塔听后没什么特别的反应,只是轻轻用力举起了两人相握着的手,再稍微使力一翻,将伤口那面露出来,解释说:“好几年前,这边有一帮偷猎的人,把他们都赶走费了点力气,这伤是不小心留下的。” 想了想,何乐又问:“只有你一个人?” “不。”他卸下力气,任凭交叠的双手自然下垂,开口:“还有莱恩。” 这个回答并不意外,何乐听后却觉得心中有些复杂,片刻后再次开口:“为什么不报给当地的事务所?” 池塔只是偏头看了他一眼,接着收回视线,拨开前方几枝横生出来的枝丫,有些嘲弄地说:“没用,没人会管。不如说,他们根本就不知道野生区有多少生物。” 和阿苏一样的回答。 何乐往他那边靠了靠,用肩膀轻轻撞了他一下,语气轻快:“等着吧。等我把纪录片剪好发出去,总会引起一些关注的,说不定就有用。” “好。”池塔闻言,说话的语调都带上了笑意。还不等着迈过最后一个小土坡,何乐就先一步闻见了浓烈而刺鼻的臭味,以及工厂特有的,大型机械运作的轰鸣声。 “到了。” 高大的烟囱向天空中源源不断地呕吐着污气,即便那气体的颜色和白云一样无暇,也掩盖不了其中含有的各类化学分子。 空中的排出物勉强可视,地面完全就是一片惨不忍睹。化学物在水泥地上留下褐色的痕迹,又被人用水管将其冲散,流向周边的河流与土地中。 万年化工厂。 何乐看见这间工厂的名字,心中不由得觉得好笑。人类发展才多长时间,就开始幻想侵占迫害资源万年之久了? 两人才刚靠近,门口安保处就闪出来一个干瘦的人影,随着抽拉门被打开,一股陈年老烟的味道瞬间顺着微风弥散出来。 这人身上披着发黄抛光的保安服,脸上胡子拉碴,呼吸粗重,他伸出手抬了抬帽檐,一双窄眼上下打量着来人,扭头啐出一口老痰,声音嘶哑地说:“你们到这地方来,有事?” “噢!没事!”何乐上前一步,没去看那保安,反倒是一个劲地望他身后的工厂张望,开口:“我们两个本想着从这个野生区徒步穿出去的,这不,赶上下暴雨,摔了一跤不说,还迷路了。” 保安没吭声,但身子却往何乐那边偏过去,不打算让他看到太多。池塔注意到他的小动作,一抬手推了一把何乐,将他整个人往工厂门口处又推进了几分。 保安怒了,大声吼:“哎!干什么呢!闲人免进!你们要想出去一直往南面走就行了!” 何乐一扭身躲开保安要抓自己的手,顺便在门口的栅栏处遛了一圈,看着靠近门口的这几个车间,猜测这是个规模不小的工厂。 保安逮不到何乐,更为生气,开口威胁:“我看你们不是迷路才走到这里的吧?!再不离开我就要喊人了!” 他们就是来偷拍的,是万万不能让保安喊人的。 何乐几步绕回池塔身边,同样伸出手推了他一把,呵斥道:“你刚刚推我干什么?!没看见把保安都惹生气了吗?” 保安摸手机的动作顿住,狐疑地看着两人。 池塔轻哼一声,并不说话辩解,他这幅模样倒像在表明是刚才的动作是耍性而为。何乐将他转了个身,冲保安展示池塔一片泥泞的后背,诚恳解释道:“这位保安兄弟,我们真没骗人。你看看,这一身的土就是前不久才摔的!” 说着,何乐也不管保安是什么反应,拉起池塔的手就往外走,边走还边教育他说:“你下次要再把我推那么远,咱俩就玩完!”走出几步,他还不忘回头给保安招个手,笑容满面地说:“不好意思给您添麻烦了,我们两个再去找找路,不往这里来了哈!” 很快工厂门口就只留下了保安自己一个人莫名其妙地站着,他嘴中不知道骂了句什么,点着烟又慢慢走回了保安室。 何乐从衣领下拿出藏好的相机,翻看着拍摄到的内容。池塔看见他的动作,凑过来问:“只拍这一点,够吗?” “当然不够,不过能拍到这家工厂的门牌就行了。”何乐几倍速看完了内容,说:“看到工厂之后我就把定位发给阿苏了,刚才我们在门口闹了一通,无人机应该已经飞进去了。虽然估计不久后就会被赶出来,但能拍一点是一点嘛。” 相机屏幕上突然落下一滴水,两人下意识抬头看天。层云阴沉厚重,好像再过几小时就要重重砸下来。 池塔正了神色,一把牵住何乐,埋头往前走去:“快走,雨就要落下来了。” 何乐被他拉扯着,空出一只手把相机塞回怀里,嘴上念叨着:“走那么急,等下又摔——” “不会摔了。”他再次抬头看了眼天色,接着回头看了何乐一眼,一抬手将他外衣上的帽子撸到头上,手上相握的力道更紧几分,“跟好我,雨下来之前能赶到车那里。” 何乐原本都打算好了两人一起淋雨回去,既然池塔都这样说了,再加之他先前展现出来的非人类的灵活性和力气,那便随他带着自己在林中东窜西窜。 他是从二人交叠的双手处察觉出雨势骤大的。雨水会顺着两人行进间产生的缝隙流进去,而后被体温染的灼热。何乐手上并未使力,全是依靠池塔拉着自己。雨势一大,他有一步没能跟得上,手就一下滑了出来。 在雨中暴露了不出三秒,就被池塔更用力的握了上来。不知是因为天色太暗他没看清楚,还是何乐无意识地张开了五指,一片嘈杂的雨声中,他好像听见左侧的池塔说了什么。接着,就感觉到自己的指缝之间被填满。 何乐第一次和人十指相握。 再接下来的路是怎么走的,何乐已经记不清了。等到车门被被“嘭”的一声关上,耳边的雨声减小,他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已经从那片枯林里面走出来了。 他低下头,有些出神地看着的自己的手掌,上面除了些许雨水外再无其他,但又好像还有些别的什么,看得他心中不知味道。 何乐抿了抿嘴唇,轻声开口:“我刚才好像听见你说了什么,但是雨太大,没听清,能再说一遍吗?” 他耐心等了一阵,没听见答复。身侧只传来池塔有些急促的喘息声,何乐的帽子还压在头上,额前的头发被雨水打湿,成缕的往下滴着水,挡住了他大半的视线。 透过湿长的发丝,他看见池塔一边手搭在额前,整个身体向后靠去,身体似乎在不自然地打着颤。 何乐扭身一把抓下他的手,将额头贴上了他的。距离太近,池塔喘出的气息热得发烫,眼神涣散,皮肤温度高的惊人。 他起身按开车内顶灯,这才看见他小臂处的伤口隐约又往外流着血。 “啧!”何乐从车后座扯来一张干燥的毛毯,一句句哄着,把池塔的上半身裹了个严实。他伸手将车上的暖气拧到最大,打开车灯一踩油门驶了出去。 他开的很快,约莫二十分钟就开回了那家酒馆。阿苏见他下车,加快了手上擦拭无人机的动作。莱恩凑过来好奇问道:“这么快就回来了?” 何乐只简单应了一声,问道:“你酒馆内,有没有床?池塔病了。” 说完,他就打开副驾驶的门要把池塔抱出来。 一番努力后,他发现自己抱不动。没有过多的犹豫,他直接喊了莱恩过来帮忙。 池塔的意识转醒过来,他没理会伸展开双臂要抱过来的莱恩,强撑着腿软下了车,接着将身体打扮的重量都压在了何乐身上。 何乐只觉得他像一块碳,烧得他浑身的皮肤都要烫起来。但这时他又不得不承认二人的身高的确有差距,搀扶着他走路确实有那么一点困难。 他刚想把池塔推开,扔给他的好兄弟去处理。就感觉池塔低垂着的脑袋缓慢地移到了自己肩上,何乐听见他因为生病而有些喘息的声音:“何乐,我不想别人碰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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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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