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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乐面露不解,开口:“有什么好怕的,他都能变成人了,再去吃人,不膈应的吗?” 司尘年轻笑一声,伸出一只手指左右摇了摇,说:“你说的这种情况,有,但稍有不同。他们大多数都是有目的性的杀人,只图吃人的味道还是太重口了。” “有目的性的杀人?” “我举一个最简单的例子。”司尘年指了指右侧的墙壁,开口:“隔壁病房的一只狸花,身上的肋骨几乎全都断了,一只眼睛被人用胶水糊住,彻底坏死,四只爪上的指甲全部被拔光。我记得她是……半年前找到医院来的,大概再过两周就能出院。” “对她做这些事情的,是她曾经的主人。那么你觉得,她出院后第一件事是会去干什么?” “把自己遭受过的事,重演在那个人身上。然后化回猫,离开这个城市,或者国家,迎接自己的新生活。” 何乐一时有些愧疚,移开了眼神。司尘年说的这些事情,的确是人会做出来的。 “你不需要觉得愧疚,没人会因为你的这份愧疚而有任何改变。”司尘年眯眼望了望门外忙碌的各类身影,开口:“这是每个个体之间的差异,这份整个种族的罪恶需要被承担,但由谁来承担,要承担多少,还是要看每个生物的内心如何判决。” “我不断向上走的目的很明确,就是为了能够让我们,能够正常的享受到一切你们所富有的权利。”说到这里,司尘年又笑起来,两手交叠放于桌上,“我知道你拍纪录片的目的,从你对这只猎豹的态度上也大概能看出你在某些事情上的立场。日后,你肯定会接手你父亲的公司,希望到时候能继续和贵公司保持愉快的合作。” 何乐本还在认真思考他先前说的那番话,话头却突然一转说到了这里,何乐不由得一愣,而后笑着回道:“那是自然。” 说完,他又想起一件相当好奇的事,开口问:“话说,你们化为人形的契机是什么?” “我猜到你快要问到这个问题了。”司尘年给二人倒了两杯热水,却并未喝,只是握在手中取暖,“我调查过一段时间,也同样安排过自己的人去做过相关的研究。但无论是样本还是技术设备,都有太多差异,最后我只好把这个契机归为,执念。” 何乐听后,下意识看向病床上的池塔。心想,池塔的执念,会是出于想要保护野生区吗? 收回目光,他继续问:“那如果执念完成了,会怎么样?” 司尘年再次笑起来,说:“我出于个人爱好,很喜欢看你们人类写出来的书,那些东西可比你们人类本身要有意思的多。执念既然能被称为执念,那一定是没那么容易完成,或是消失的。” “我知道你想问的是什么,你是在想,如果执念完成,那已经化为人形的生物会再次变回他们原本的形态吗?是这样吗?” 何乐不得不承认,这只黑蛇的洞察力的确了得,真不愧能做到如今这个位置上。他一点头,承认下来,开口:“是。那么,会变回去吗?” “我可以肯定的告诉你,会。”司尘年整个人都懒懒地躺在了软椅中,他轻轻想着右边一偏头,继续说:“还是以这位狸花来举例。她化为人形,是因为受到了伤害所以想要报复回去,这是她的执念。那么等她复仇完成,大概就要再恢复成先前那只弱小无助的小猫了。但是——” 何乐接着他未说完的话,开口:“但是,如果她复仇之后,执念转变成为一些别的什么东西,就不会恢复为原来的模样。是这样吗?” 司尘年眯起的眼中是不加掩饰的赞赏,“很聪明啊,比你父亲的头脑转的还要快一点,比你那位朋友也要聪明一些。” 何乐不可置否。这个结论其实并不难推断出来,不如说,他推测司尘年就是用这种方法来保持自己的人形的。 如果他猜的不错,司尘年的执念大概是,野心。 病房门突然被人推开,汪洋提着三杯咖啡一脸莫名其妙地进来,开口:“这医院怎么……?” 司尘年笑着接过咖啡,说:“这是宠物友好医院,如果你有朋友想来看病,记得提前预约。” 这理由十成十的不合理,但汪洋还是相信了。何乐大为震惊,只觉得他完全被这只黑蛇玩弄于股掌之间。 汪洋刚把咖啡放下,排了一小时队的双腿刚有弯曲,正要坐下,就见司尘年提起两杯咖啡站起身,装模作样地看了眼手表,笑着说:“回公司吧,下午还有一场会要开。” “啊?老板,我才刚过来,我凳子都没挨着!我还没和我兄弟说上几句话!” 何乐看向汪洋的眼神从可怜转变为敬佩,就算是给他们家公司的顶层秘书十个胆子,都不敢用这幅语气,用这样的理由去给老板讲话。 他舍友原来这样莽的吗? 司尘年依旧是笑着,继续说:“我办公室有床,你实在累,可以躺。” 何乐的眼神再次改变,这次他望向汪洋的眼神变成了担忧。 舍友你……算了。 说完这句,司尘年就转身往门口走去,脚下没有丝毫停顿,好像笃定了汪洋会跟上来似的。也的确如他所料,汪洋只留下一句“乐哥我们晚点手机聊”后,就跟着追了上去。 病房内才恢复安静,就又见门口处闪现出司尘年的身影,他冲病床上躺着的池塔一扬下巴,贴心提示道:“等你纪录片发出后,我会帮你宣发的。你要考虑一下如何改变那只猎豹的执念了,不然,大概会损失……啊,醒了。不打扰你们了,回见。” 门被贴心地带上,何乐有些僵硬地回头看向病床上,池塔的一双眼睛直勾勾盯着自己,眼神清明的不似刚醒。 这时,他才有空看向那只从司尘年来了后便被忽略的猎豹,此刻正趴在病床的内侧,趴伏着身子,只露出一双黄金瞳注视着自己。 坏了。 何乐心里想,池塔绝对醒来有一阵了。 想了想,他率先开口:“因为斯达利安的医院设备不够先进,所以我把你带到H国来了。” 因为先前高温的缘故,池塔的嗓音带了些沙哑,他说:“我知道。” 啊,这都知道了。何乐继续硬着头皮开口:“医生检测后说你是因为淋雨诱发了体内的毒素爆发。” 池塔:“我知道。” 这房间好像没开窗户,他觉得有些呼吸不畅,头脑发晕,看见桌子上的咖啡,一把拿过猛灌了一口,苦到他整张脸都皱成了苦瓜。但桌上那杯水势开水,他只得皱着眉继续硬着头皮说:“这家医院,对你中毒有比较独特的治疗方法。” 他刚说完,就听见门被毫不客气地推开了,一只圆润的柯尔鸭翅膀下面夹着一张报告单一步三晃地走进来了。 何乐能感觉到,这只鸭子是准备干点什么的,比如当场化成人形。但是柯尔鸭的高度正巧与床尾边趴着的猎豹齐平。于是就看见这只鸭子翅膀一抬,把报告单扔到了地下,然后怪叫着蹬腿跑走了。 门也没关。 外面走廊里鸟飞猫跳的场景就这么直白的展现在二人面前。 半晌后还是何乐站起身,去把门关好,将地上的报告单捡起来,一个字都没看,扔在了一边桌子上,在池塔如影随形的视线下开了口:“那个,池塔,你大概什么时候醒的啊?” 池塔:“从‘愉快的合作’那里。”
第22章 因为 何乐轻轻“啊”了一声, 然后就哑火没了动静。池塔从这里开始听到了最后,那基本上也就算是听完了。 他心虚地别开眼神,手在桌子上摸了一圈, 没摸到墨镜在哪。接着他就注意到池塔伸出手, 指了指自己身侧床褥上一个小坑, 说:“墨镜在这里。” 何乐想了想,觉得这一会儿不太适合凑过去,于是又摆摆手,表示:“不不不,房间里面光线没那么刺眼,不带了不带了。” 池塔闻言坐起身拿起那副墨镜来回看了看, 接着开口:“我想起来了。第一次见面的时候就听见你一个人自言自语, 说你看得见。” 他顿了片刻,继续说:“你看得见什么?” 自知瞒不住, 何乐干脆破罐子破摔地把凳子拉到了池塔床铺对面,他实在是受不了那只猎豹一直那样盯着自己了。 他深吸一口气, 而后伸手指了指自己的双眼, 说:“从小, 我的眼睛就能看见动物的灵魂。所以,我从一开始就知道, 那只猎豹是你。” 话音落下, 何乐能清晰地看见池塔的瞳孔缩了一下, 但等了半天, 也没听见他开口说些什么。 就在何乐心里琢磨着池塔是不是没彻底听懂自己说的这句话, 准备再详细一点解释时, 他就看见池塔整个人, 从衣领下的脖子开始, 一点点变得通红。 实在没忍住,何乐开口说了句:“你的脸好红。” 池塔听见这话后狠狠看了他一眼,接着猛地一抬手—— 何乐以为他这是要打自己泄愤,心一横眼一闭暗中骂自己这是他应得的。但预料之中的疼痛感并未袭来,他踌躇着睁开眼,就看见池塔用被子把自己裹了个严实,只留给他一个露在圆滚滚白色被褥之上的炸毛黄发。 听了何乐坦白,却仅仅只是变得更害羞了,这个反应简直是何乐预料之中最简单的一种反应了。 他想伸出手去把池塔捞出来,但又不知怎的一阵心虚和不好意思,又把手收了回来。他只得再度开口:“抱歉,隐瞒了这么久。不过这件事除了我爸妈,我谁都没告诉,你算是第一个。” 何乐这一阵脑子中也是一片乱麻,余光看见不远处自己包中露出一角的相机,就又偏了话题,说:“其实,莱恩告诉我,你的故乡在拉维亚。我那天拒绝你,说有事要去办,有人要去见,其实就是去找了拉维亚的巡护员,也就是你前不久才见过的那个女生,叫阿苏。” 床上的大白团子听到这里有了那么一丁点动静,最顶上那撮黄毛动了两下。 “我去那里拍摄了一些遭到污染后的画面,还有我们一起去野生区找那家化工厂的的过程,我都有录下来。纪录片我一直都是拍一点剪一点,差不多再有几天就能全部处理好,发布出去。” “我家也能算是有点小权利,这部纪录片的营销不会出问题。至于后果,我预料的最好的结果就是工厂能被撤资,野生区能被划入保护范围,之后不出意外都不会再让那片区域受到污染了。” “既然刚才的对话你都听见了,那我就直说了。我猜你是因为想要保护起来那片净土,所以才会化作人形的吧?等这份执念如愿完成,你就能彻底自由健康的生活在那里了。” 他刚说完,就感觉到床榻上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响,抬头看过去,池塔从白团子里面钻了出来,面色复杂地问道:“为什么?只是能看见而已,为什么能做到这个地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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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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