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给你拆了看,可以吗?”吊儿郎当的人难得收起不正经的模样,温和地说。 苏漾被按着一根手指按得动弹不得,屈辱烧成了满脸红色,眼中逐渐爬上晶莹。 “不行……” 弱弱地,像小鸟在叫。 谢白颐职业病犯了,心下忽软,生出几分怜爱哄着说:“我不做什么,就是看看伤。” 对方偏过头去,用头发挡住脸,头摇得跟拨浪鼓似的。 “不给看是吧?那你上药了吗?” “上了。” “上的什么药?” “......药酒。” 谢白颐噎得不会说话,当即把人横抱起来。 “你干什么!放我下来!”那人惊得忘了羞,瞪着眼骂。 “干什么?干-你!” 他心疼死了,没好气地说。 这么大的人了,还用药酒糊伤口,嫌烂得不够快吗? 苏漾被抱下楼,越是挣扎就被困得越死,力道之大勒得他喘不过气。 以前怎么没看出来这个人这么好劲儿? 一向爱惜羽毛的苏大老板没了办法,只好冒着丢天下之大脸的风险死劲儿捶着胸口,一叠声说:“衣服,我要穿衣服!你赔我衣服!” 急过头的谢大老爷这时才想起来刚才都干了啥。 只见怀中的人半遮半掩,通体泛粉,整张脸被头发挡住埋在了臂弯里,死活不敢抬头看他一眼。 漂亮,太漂亮了! 摄影师本能在作祟,引得人快速掏出手机一拍。 紧接着,就被跳下来的人踹翻在地。 “删了!”对方双手捂着身体,眼睛红红,眼神很凶。 虽然没骂,但看得出来很脏。 谢白颐笑着,龇牙咧嘴地按着尾骨,晃手机威胁:“想删?自己穿好衣服跟我去医院。” 对方警惕地看着他,浑身写满拒绝。 “不去是吧?”不怀好意的笑容在那张俊脸上徐徐展开,“那不要怪我每天晚上对着这张图……” “死变态!” 苏漾急哭了,不顾形象骂了句,直接手脚并用就要过来抢。 身上的伤还疼着,管用的右手也不太好使,左手去够显然得费老劲儿。一来二去,竟不小心蹭出了危险信号。 两个人都僵住了。 三秒后,火红瞬间席卷了那身莹白。 谢白颐见状,不由痛苦地闭上眼。 完了爸爸,我是gay! —— 苏漾寻了空子逃走,关上房门把自己反锁在里面,接连喊了好几次吃饭都没人答应。 谢白颐颓然地倒回床上,目光空洞,投篮似地朝垃圾桶又扔去一团纸。 脑子里大片空白,所有思绪都变成了看破红尘的了然。过了老半天大脑才跟重启似地,慢慢飘过大片成语弹幕。 惹祸上身、祸国殃民、红颜祸水、祸起东墙……...精尽人亡。 什么乱入的东西。 他思前想后,还是没忍住,纠结着眉心打开手机,十分羞耻地打字搜索:“发现自己喜欢男人怎么办?” 帖子底下除了置顶的正经回答,剩余的评论都是清一色的怂恿,整齐划一都快能组桌麻将。 [迎男而上呗!还能咋整?] [说走就走,走不了就干!] [要么怂,要么从心。] [过来人真诚建议,上下不重要,里外才是制胜的关键。] ......什么乱七八糟的? 感情新手忍不住皱眉。 百无聊赖又找了一圈答案,谢白颐终于放弃,将手机往床上一扔。 理论证明,天生卷尾的茄子,无论如何都扭不成直溜的瓜。 他调整心情,下楼敲响了紧闭的房门。 “苏大老板,面都坨了,天都黑了,你吃个饭行不行啊!” “滚!” 中气十足的样子,全然不像饿了两顿的状态。 不详的预感油然而生。 这个怪胎,总不能在屋子里藏了一堆虫子蜘蛛小零食吧? 想想都怪渗人的。 谢白颐忍着头皮发麻,极有耐心地又劝了句:“哥不好,哥道歉,你行行好吃个饭成不?” 里头又是一顿叽里咕噜的骂。 行,敬酒不吃吃罚酒,那就别怪他不客气。 谢大爷掏出他拿重金求购的语音播报手机,拨出一则号码。 [您所拨打的电话已被识别为开锁公司,正在给您接……] “通”字淹没在了“砰”地一声巨响里。 对方恨恨地盯着他,伸手按下了挂断键。 这是苏漾第一次做出不守分寸的行为。 “都怪你!”美人悬在眼眶的泪欲落不落,简直要愁杀个人。 谢白颐担心着他的身体,只想哄人吃饭看病,此时说什么都认:“怪哥,是哥没把持住。” 苏漾吸了吸鼻子:“面在哪儿?我吃了,你删图。” 手握把柄的人瞬间来劲儿,朝厨房一指,口中说着欠揍的话:“那可不行,删图是另外的价格。” 苏漾后退两部,盯着他:“什么价格,我买!” 谢白颐挑眉,眼睛落在对方缠着绷带的那边肩膀上:“看病。” —— 第四次,急诊室。 苏大老板这次特地打扮得全副武装,带了口罩盖着帽子,整个人裹得严严实实。结果人刚往诊室的椅子上坐,又被那医生笑眯眯地认了出来。 并……打招呼。 苏漾一个没坐稳,险些跌倒在地。 忽然好想去死。 偏生谢白颐还很不客气地问了句:“大夫鹰眼啊!这都能认出来?” 医生笑说:“看见你和挂号单上的名字就知道是谁了。” 大大方方露脸的人笑得最欢,反倒是裹得只剩眉毛的人全身写满绝望。 他朝苏大美人一挑眉。 我说什么来的,没用。 口罩和帽檐中间的眼睛顿时翻上天。 按照惯例询问了病灶,谢白颐都一一替人答了。医生听罢喊来助手,要求苏漾解开扣子。 被遮盖掩饰的脸看不出表情,只能透过怯怯的眼神猜出不安。 “你出去。”他低声说。 谢白颐不动,坦然将他望着。 “出去!”声音高了几分。 谢白颐不答,转头向大夫征求意见:“我能在这里看着吗?不知道他上了哪里,我整宿没睡,看了才放心。” 医生奇怪的眼神来回穿梭在二人之间,半晌才说:“家属是吧?只是检查创口而已,可以陪同。”
第18章 真喜欢我啊? 伤口不小,看上去像被人打了一枪,经验丰富的医生检查过后,确认没有子弹残留,才把他推进病房做了个清创手术,留院观察满24个小时才放人离开。 苏漾走出医院的第一时间,就是盯着谢白颐把那些丢脸的照片全删掉。 “苏大美人,这就不公平了。”谢白颐动着手指说:“天天勾引我也不给点好处,太心狠了。” 一天过去,对方的脸上波红未散,衬得眉目愈发明艳。 “是你自己居心不良。” 谢白颐被呛,也不恼,只是从胸腔里发出连串的笑。 他转过头,贴在对方眼前,鼻尖对鼻尖:“没勾引?那你害羞什么?” 美丽的眼睛睁大了几分,你你我我了好几句,愣是说不出来半句完整的话。 “别挣扎了,承认吧!你也为哥的魅力着迷。” 本以为这番自恋的话说出来后会引来苏漾的怒骂,谁知对方呆了半晌,忽然将自己蜷缩起来。 母胎单身的谢大爷愣了一下,仿佛看到“脱单”两个字在眼前红旗招展。 他忍着心中擂鼓般的轰鸣,浑身血热,又凑近了几分,试探道:“真喜欢我啊?” 声音温柔带笑,低沉下来时像大提琴在耳旁低语。 被揭穿心思的人登时烧透了,无处可逃神色失措,慌乱之下只能用手臂捂住脸,遗落了滴血的耳垂。 鬼使神差地,谢白颐单手虚抱上那劲瘦的腰,另外那只手掰开了遮住眉目的屏障。 那种不谙世事的清澈、迷茫和动人,全被这个呆瓜一股脑儿装进了那双水光潋滟的眸子中。 谢白颐忽然想问一句:让我追你,好不好? 话到了嘴边,被细品两下,很快又收回了肚子里。 心动的人难得怂了。 谢白颐家里有两位严师,向来注重风度,讲究读书人的面子。他这些年不是留学就是工作,长期在外从未和两位老人家交流过感情上的观点。 苏漾既然对他有意思,把人追到手并不困难。只是真要把人带回家,自己父母的态度是否开明,又是另外一回事了。 他可不想做一个骗身骗心的渣男。 思及此,拦腰的手微微移动,伸向后座。 然后响起“咔吧”一声。 苏漾浑身一僵,慢慢放下手臂看向声音的来源,只见三指粗的黑色条带横在腰间身前,不知何时被人上了锁。 怎会这样…… 他的眸光黯淡下来。 “想什么呢?”旁边传来谢白颐轻松带笑的声音,“给你系安全带而已,我可不想扣分。” 今夜有星子点在夜幕里,逐着月亮拖曳出长长尾巴。他们四目相对,继而错开视线,在月色下擦肩而过,忽略了彼此眼中最灿烂真挚的愿景。 在这里进进出出这么久,两个人头一回觉得山路如此长。 归家心太切,好像望不到头。 因着肩膀上的枪伤,苏漾这几日都被谢白颐反客为主地伺候着。面前这个人又恢复了没个正行的模样,字里行间都透着欠揍的渴望,仿佛车里的那抹深情和心疼只是稍纵即逝的幻觉。 “大老板,忌口些吧!”谢白颐第不知道第几次抢走了牛肉干,“被人崩了一枪还不注意,伤口的大窟窿还在库库冒血就搁这儿吃发物。可劲儿造,看造不死你。” 那双明眸饱含哀怨,望着他不说话。 照顾了人整整两天的谢大爷有些无奈。 真令人头秃。 不知何时起,牛肉干成了他们二人之间不约而同的神器良药,一个拿来戒烟,一个代替烤蜘蛛。 现在的苏漾,烧烤不能吃,辛辣也忌口,海鲜鲤鱼更是头号敌人。唯一能吃的新鲜瓜果清淡蔬菜,三餐便把人弄得面如土色。 谢白颐挠破了头,又去把何桉和苏寒找来,一个开发伤员专用菜谱,一个负责调味增添颜色。 他有些好奇,忍不住问:“你哥没少被人追杀啊?我刚认识他的时候,手上还被刀剌了道大口子呢!那时候他也这样辛辣烧烤不忌口?” 苏寒回忆了下,忽然毛骨悚然:“对啊?我哥那时候吃这些居然没事?” 更奇怪了。 美人啥都好,就是谜团有点多。 跟个特务似的,谁知道身上是不是藏了些祸害人间的秘密。敢跟他谈恋爱,就要随时做好成为炮灰的准备。
耽美小说 www[.]fushutxt[.]cc 福书 网
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46 首页 上一页 17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