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貌似我打一个喷嚏,都掺和着病毒。 我没得选择,父母工作繁忙,我只能委曲求全。 为了他们上班能舒心一点,只好咬牙坚持,其实我并没有那么好。 我也想和父母告状,但奶奶总会撒谎,而我愚笨,只好任由她扭曲事实。 老师说,撒谎的人会被怪物捉走,以前我害怕奶奶会被捉走。 可后来,却想为什么她还没有被捉走? 几年来,我的日子过得并不好。 说话做事谨小慎微,活得不够洒脱。 会察言观色并不是一件好事,至少失去了童年该有的本质。 妈妈很爱爸爸,她舍不得爸爸,一直容忍让步。 看着她深夜抹眼泪时,我觉得自己不够坚强,应该坚强,又酷似有许多力量集满全身。 爸爸爱妈妈,却又背不起“不孝”的骂名,将工资卡交给奶奶。 妈妈一直想买房的梦,其实早在一开始,就已经破灭。 她不愿相信,就这样一直维持着。 七岁生日那天,是我最快乐的一天。 奶奶和叔叔去老家办事,爸爸妈妈的工作,在那天又难得的可以休息。 爸爸想带我去游乐场,我恐高,就拒绝了。 爸爸表情中带有小失望,妈妈笑着说,游乐场不去,咱可以去看电影啊! 爸爸嘴上说,好啊好啊。 可一向敏感的我发现,他是有些失望。 妈妈说,她和爸爸的初遇就在游乐场。 后来结婚生子,没了时间,他俩再也没去过游乐场。 我是自私的,我怕高,所以没有顾及他们的感受。 这件事也成了我心中的一根刺,一直隐隐作痛。 八岁那年,叔叔为了可以出来玩,将我弄丢了。 在警察找到妈妈之前,他们其实有找过我。 叔叔一如既往地死不承认,找起来也是找个酒吧喝酒唱歌。 奶奶倒是认真找了会,后来她放弃了,她说城市那么大,丢了就如同大海捞针,倒不如不找,反正也是女娃。 妈妈和爸爸一直找,天亮找到天黑,直到警察先生的电话,打进妈妈的手机里。 那一夜的家里闹翻了天。 妈妈怒骂叔叔,叔叔反骂妈妈,奶奶帮着她宝贝儿子,爸爸劝着架。 奶奶的那句,“她只是一个女儿。” 至死我都记在心里,铭进骨头里,拼尽全力抹去,却始终抹不干净。 妈妈感觉撑不下去了,和爸爸第一次提出离婚。 她撑了好几年,都没动过这个念头,但对于我,她还是忍不住想解脱了。 她说,她可以净身出户,但必须得有我的抚养权。 爸爸不同意,他终于硬气了一回,但没想到是对妈妈。 他拿捏了妈妈的心脏(我),他也深知,只要捏着我,妈妈就永远不会离开他,家就永远不会散。 我不希望父母离婚,即使自己真的很想离开这个地方,可我依旧希望,能和爸爸妈妈一起离开。 如妈妈所幻想的一样,我、爸爸和妈妈,三个人,在一个没有奶奶叔叔的房间里,幸福地活着。 即使从早到晚一直忙碌,但我想始终会充满快乐。 我不知道这样的生活会维持到什么时候,但我依旧一心向阳。 老师和我说,只要努力生活,好好生活,把生活看得十分重要时,它总不会辜负你,你的所有付出,都会有相应的回报。 后来,我抑郁了。 不可思议吧,一个十岁不到的女孩,怎么可能会抑郁呢? 可调查报告显示的结果就是抑郁症,那一刻我才恍然大悟。 原来内向不爱说话,并不是我天性这样,而是抑郁症在作祟。 我夜里时常会感觉有人摸我,那种感觉十分真实,可我并不害怕,相反还希望可以拥有一个不存在的拥抱。 那种空虚、寂寞、孤独感,仿佛填满了我整个身体,仿佛已经溢了出来,整条街上都充斥着。 我知道自己需要的并不是一个,简简单单的拥抱… 是爱。 我需要父母、奶奶、叔叔的爱,帮我赶走这种感觉。 在学校报告显示我疑似有抑郁症时,我的内心竟是高兴的。 我拿着报告,给奶奶看。 幻想着奶奶或许会因此而疼爱我,哪怕一点点。 但奶奶的回答,却仿佛一盆冷水,在我不注意时,从头到脚泼满我一身。 奶奶的意思大概为,全都是我的想法太极端导致的,只要别想这些东西,就不会有事,这种东西都是骗钱的。 原话并不是这样,她说了脏话,很难听的话,我始终难忘。 我颓废地拿打火机烧了纸,我不想给父母看。 他们已经够忙了,不能因为我的事而让他们分心。 我的稻草压断了。 我不知道这样的生活,还能撑多久,想着活一天,得一天。 奶奶的心情越来越糟糕,叔叔三十多岁的人了,依旧没有结婚。 一个游手好闲,整日只知道喝酒打牌,没有一份正经工作,吃喝拉撒全靠哥嫂的男人,谁会要? 奶奶舍不得打骂叔叔,总想着拿爱感化他。 可在叔叔眼里,奶奶的出现多余到不能再多余。 奶奶只好拿我撒气,我谨小慎微,察言观色地活着,可依旧逃不开他们的辱骂与欺凌。 奶奶中午做饭,全靠心情。 家里没菜,也没钱,父母也不在家。 我不知道熬了多少个饥饿的中午,也不知道多少次饿到头晕眼花,只有喝水度日。 最终,我晕倒了。 醒来时,妈妈满脸沧桑,眼眶里充着无数泪水地看着我。那一刻,我仿佛看到了十几年后的妈妈。 爸爸在旁边安慰着妈妈,奶奶和叔叔不在。 如我一直奢望的那样,只是没想到,房间里竟如此惨白,挂在墙上的灯也如此瘆人。 是啊,这里是医院,所有人都畏惧的地方,当然会令人害怕呀。 但对于我而言,害怕之余更多的是庆幸。 妈妈没有告诉我得了什么病,只是念着:会好的,不用担心,无论怎么样,爸爸妈妈都会陪着你的。 父母辞去了工作。 刚开始我还天真的以为,只是得了抑郁症这件事暴露。 后来敏感的我发现,事情比我想象得还要严重。 我住在儿科监护室里,父母陪在外面,只有探视时,才会进来。 心跳监护仪晚上总是叫,我总睡不着,也很害怕。 隔壁的小孩死了,他父母跪在地上求医生,救救他时,那声音总是特别地刺耳,让我的心随着他们的哭喊,一阵接一阵地跳动着。 生命啊,就是这样,既漫长也短暂。 我每天有很多吊水要打,我不知道这些药水的作用,只觉得一天比一天要睡,一天比一天困。 昨天探视,爸爸没有来。 妈妈一勺一勺地喂着我吃饭,妈妈又老了很多,多了些银丝,多了些皱纹。 我问妈妈,爸爸呢? 妈妈没说话,眼泪夹着,没夹住,流了下来。 她看向我,连忙擦了擦,说:“爸爸守了十几天,回家休息几天。” 我信了。 夜里,我听见护士姐姐在议论,九号床的家属。 他们欠费很多了,据说他们的钱都在他婆婆那里,婆婆不肯给他们。 九床的妈妈,昨天发了疯地和她爸爸吵,要和他离婚,拦都拦不住。 忽然发现,其实我就是九号床。 过了一个星期,爸爸终于来了。 他老了很多,也瘦了很多,浑身上下都没有一丁点肉,就像皮包骨一样。 他的脸色不太好,护士多次问。 九号床的爸爸,你没事吧? 他摇了摇头,尽量微笑地看着我。他说,嘉嘉有没有好好听话呀? 话音刚落,他晕倒了,倒进妈妈怀里。 后来,我听护士姐姐说,爸爸实在凑不到钱,卖了血。 又过了不知道多久,我越来越累,越来越吃亏,仿佛要一觉长眠,永远不醒。 这一次的探视,我没有醒,也不知道爸爸妈妈究竟有没有来。 夜里,我醒来时,看见了父母。 他们苍老,满眼充满泪水地看着我。 我身上的仪器都没了,一身轻松,也一身疲惫。 “嘉嘉,妈妈接你回家。”妈妈哽咽着说。 我很高兴,用尽全力地笑了笑。 爸爸将我抱起,“嘉嘉,爸爸对不起你…” 我没有回答爸爸这个问题,只是艰难地说,“爸爸,等我好了,带我去游乐场好吗?我想去游乐场了。” 后来,我的记忆模糊不清,好像爸爸妈妈都号啕大哭起来… 好像,我真的一觉长眠了。 愿下辈子的我,可以洒脱一点,少顾及一点别人,多想想自己。
第12章 最后道别 昨天晚上,三人找了一间民宿,凑合了一宿。 嘉嘉感觉腿有点重,迷迷糊糊睁开眼,抬头并动了动脚。 只见薛山趴在她腿上,睡得正香。 小鬼再用力动了动腿。 薛山哼了几声,随后揉了揉眼睛,伸了伸腰,半睡不醒地说:“你醒啦?” 小鬼擦了擦眼角不知道何时,流下的泪痕,“你怎么在这?你不是应该在隔壁吗?” 薛山打了一个哈欠,挠了挠头,“你还好意思问,昨天晚上不知道你抽什么风,一直在这里哭,怎么喊都喊不醒。” “我…”小鬼动了动眉心,“哭了?” 薛山没注意她,四处望了望,“哎?宋时云咧?他昨天不也在这里的吗?” 薛山用手捋了捋头发,叹了一口气,“这叼毛,肯定去隔壁睡觉去了,他妈的把老子一个人丢这?让老子坐了一晚上?” 小鬼没回应他,而是低着头,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 “你昨天晚上是不是想起什么了?”薛山看着她,问。 小鬼抬头看向他,又低头,小声回了句,“嗯。” “和我说说呗。” 小鬼刚准备开口,突然“嘎吱”一声,门开了。 宋时云拎着早餐,站在门口。 此时的他换了身衣服,一件洁白的长袖衫,还搭配着一条深蓝色的牛仔裤,马丁靴倒还是昨天那双。 比较奇葩的是,在他洁白的衬衫上写着,大大的“1”字。 知道的这是鬼差的排名,不知道的真不知道会怎么想。 宋时云:“吃早餐。” … 昨天晚上,小鬼做了一个很长的梦。 她梦见了她那悲催且短暂的一生。 梦见自己出生,梦见自己委曲求全,梦见自己被奶奶和叔叔虐待,以及死亡。 她在梦里一直在哭,她想反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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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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