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熊雷霆赫然睁大了眼,板着脸从地上爬起来,崩溃地说:“你帮他不帮我!” 熊顿张开手臂,偌大的身躯将姜颂年遮得严严实实,“他是我朋友,不许欺负他。” 熊雷霆咬了咬牙关,终究是忍耐不住,厉声嘶吼:“他打我,你没看见吗?!你瞎了吗!” 熊顿不为所动,依旧维持着原来的姿势,又浓又密的眉毛下长着一双清澈的眼睛,眼里不起一丝波澜,仿佛熊雷霆什么都不是。 熊雷霆声带发紧,在那瞬间失去了所有的声音,良久,他敛起所有情绪,冷淡地挥了挥手。 “上!” 大打出手的孩子们年幼青涩,战斗力却非同一般。 立在窗口的林砚青捂住了姜斯年的眼睛,“别学他们。” 姜斯年嗅见了好闻的香气,像被冰雪冻过的花香,清冷间萦绕着雅致的香味。 十多分钟后,人群赶到仓库,制止了这场打斗。 熊雷霆奄奄一息被送进医院,熊顿挨了一个巴掌,在祖母百岁大寿这一天,被赶出熊家大门。 姜峰派人把姜颂年绑起来送回家。 陈娅庆幸于姜斯年没有受到牵连,他们赶来的时候,仓库里已经打得不可开交,个个脑袋开花,姜斯年独自蹲在墙边看盆栽。 见母亲过来,姜斯年温温地说:“哥哥走了。” 陈娅轻轻叹气:“别学你大哥,遇事要冷静,不能这么冲动。” 姜斯年睁着那双又大又黑的眼睛,含糊地说:“头发,白白的,好漂亮,像妈妈。” 陈娅猛地抬起头,望向了走廊的尽头。 * 熊顿倒退着走在雪地里,观察着自己的脚印。 熊雷霆总是笑话他的脚印像熊掌,今天的脚印里染上了血,如果熊雷霆此刻在场,一定又会笑话他,野熊被猎人袭击了。 熊顿吸了吸鼻子,抬手擦眼泪,却擦到了一手的血。 他感到头晕目眩,浑身都在发冷,直到后来,他再也走不动了,也无处可去,他失落地想,如果他在这里死去,或许能了却父母的心愿,从此以后,熊家怪物会被历史掩埋,随着时间流逝,谁也不会记得他,不会记得北安市熊家有过一个怪胎。 也许姜颂年会记得他,毕竟那是他唯一的朋友了。 熊顿失去了力气,庞然大物般的身躯轰然倒塌,扬起了纷飞的雪花。 熊顿无法呼吸,痛苦浸染了他,他是那么憎恨熊雷霆,却又是那么羡慕他,拥有父母与养父母的疼爱,拥有数不清的朋友,拥有挺拔而健硕的身躯,吸引着所有人的目光。 死在这里就好了。 熊顿放弃挣扎,彻底闭上了眼睛。 混沌之中,他感觉到有人背起了他,鞋尖在雪地里摩擦,将那两串脚印化成了沟壑。 * 脑袋痛得嗡嗡作响,脚趾也不遑多让,感觉被人砍掉了大脚趾,疼得失去了知觉。 熊顿睁开眼睛,发现自己躺在医院里,他猛地坐了起来,牵扯到手腕上的吊针,连带着盐水瓶噼里啪啦,盐水杆险些砸在地上。 差点又闯祸了,总是那么狼狈,熊顿懊恼极了。 “麦丽,你醒了。”床边椅子上坐着一个黑衣服青年,正在咀嚼麦丽素,包装很眼熟,熊顿摸了摸口袋,那是他的零食。 “你是谁?这里是什么地方?” “社区医院。”林砚青将麦丽素扔给他,走去将盐水瓶扶正。 “你怎么样?还有没有哪里不舒服?”林砚青问。 熊顿闷闷摇头,小心翼翼躺回床上。 “怎么会没有不舒服,你脑袋都开花了,不舒服就要说,别忍着。” 熊顿依旧摇头,微微侧过身体,躲避着林砚青的视线。 林砚青见他情绪不佳,犹豫了一会儿,还是说道:“麦丽,其实呢,我身上没有钱,还欠了点医药费,你有没有哪位亲戚朋友可以帮你交钱?我帮你打给他。” 熊顿惊讶地转回脑袋。 林砚青冲他笑笑。 熊顿低落地说:“没有了。”他像是要哭,眼圈又红了。 “没关系,我来想办法。” 林砚青将被子往上拉,却又露出了脚,熊顿羞赧地缩起腿,神情越发局促了。 仿佛是为了岔开话题,熊顿说道:“我叫熊顿,不叫麦丽素。” 林砚青露出了然的表情。 “你呢?你叫什么名字?”熊顿问。 “林砚青。” 熊顿默默记住了他的名字,随后却说:“你不应该救我,很麻烦,没有价值。” “别这么说,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价值。” “我就没有。”熊顿不想孩子气,可眼圈还是红了,“我快要十八岁了。” 十八岁,意味着抚养的责任彻底消失,他知道父母一直在等待这一天,等待一个理所当然抛弃他的理由。 “恭喜你啊,很快就成年了。”林砚青笑说,“成年后,你可以自由地选择人生,成为快乐的小鸟。” “他们都笑话我是熊。”熊顿委屈地说。 “快乐的小熊。”林砚青说。 熊顿腼腆地红了脸,须臾,他又为难地说:“可是我什么都不会,笨手笨脚,送外卖会坐塌电瓶车,端盘子在餐厅里转不开,我找不到一份像样的工作。” 林砚青哈哈大笑:“原来你已经在计划这些了,还蛮有长远考虑的嘛。” 熊顿的脸越发红了。 “要不要和我一起拯救世界。”林砚青笑容灿烂地说。 熊顿疑惑地望向他,却觉得他不像是在说笑。 “我要拯救世界,也要救姜颂年,麦丽,你帮我。” 那句像极了玩笑话的提议,却在熊顿心里埋下了种子,他希冀着那颗种子生根发芽,希冀在未来的某一天,与林砚青再次相遇。
第116章 螺旋世界(五十四) 启航的号角传遍城市每个角落,陈娅仔细聆听那远去的鸣笛声,世界过于安静,偶然传来一声小鸟啾鸣声,将陈娅从思绪中拉回。 陈兴用枪抵住她的太阳穴,声嘶力竭地说:“你骗了我!把能量石交给我!”他哀嚎着,像个疯癫的失败者。 “蓝海基地已经启航,能量石我可以给你。”陈娅把手伸进口袋,继而向天一抛,钻戒冷光一闪,陈兴分神那一瞬间,陈娅迅速转身,握住了枪口。 陈兴飞快反应过来,扣动扳机,子弹射透陈娅的胸膛。 鲜血飞溅,世界天旋地转,陈娅摔倒在地,过度透支的身体奄奄一息,死亡近在咫尺。 陈兴深知长姐脾性,知道她不会松口,终于,他放弃了,自嘲地说:“既然如此,我送你上路,就当是我这个当弟弟的,最后送你的礼物。” 风驰电掣间,一条手臂从后扼住陈兴的脖子,他动作吃力,十分费劲才将陈兴拉开。 彼时的陈兴已经成为异能者,他余光瞥见眼熟的羽绒服,顿时兴奋起来,驶出全身力气反将来人制服。 林砚青被甩飞出去,身体砸在墙面上,喷出一大口鲜血。 “你这个废物,果然还是回来了!”陈兴望向陈娅,又再看向林砚青,恍然大悟地说,“能量石在你那里!” 林砚青擦着嘴角的鲜血,撑着地坐起来,痛苦地说:“能量石没能炸开冰层,已经毁了。” “一块能量石果然不够,早知如此,还不如送给我!”陈兴愤怒地说。 就在这时候,陈娅突然睁开了眼,掏出口袋里的袖珍手枪,朝着陈兴后脑连开数枪。 陈兴沉陷在懊恼中,连日来的劳累令他的身体变得迟钝,异能带来的副作用逐渐浮现,他没能阻止这一枪,任由特制子弹射进他的后脑勺,他摔倒在地上,对上陈娅冷漠的眼神,最终他只是苦笑,不甘心地合上了眼睛。 林砚青跌跌撞撞爬起身,走向陈娅,迫切地说:“我带走你。” 陈娅反手握住他的手腕,虚弱地说:“你走,进入基地,还来得及。” 林砚青痛苦地淌下眼泪来,“郑叔叔死了,姜颂年也死了,所有人都死了,一块能量石炸不开冰层,我去了基地,又有什么用。” 他的声音在打颤,极其艰难地说:“只剩我一个人了。” “一个人有什么关系,你出生的时候,就是一个人。”陈娅颤抖地伸出手,擦拭他脸颊的泪水,“坚强一点,勇敢一点。” 林砚青呼吸粗重,他握住陈娅的手背,哽咽地说:“基地已经启航,我进不去了,我学不会转移灵魂,姜颂年为了救我,他、他炸开冰层,可是、可是......” “走陆路,去天海市东郊,东郊临海,去那里想办法。” “妈妈?”林砚青痛苦地低下头,一滴眼泪落在陈娅的脸上,他泪眼朦胧,连陈娅的脸也看不清楚。 陈娅紧握住他的手掌,露出虚弱而温柔的笑容。 汽车一个急刹,后座颠簸,睡梦中的林砚青脑门在椅背上撞了一下,悠悠转醒过来。 “抱歉,好像扎到了石头。”邱天问,“你没事吧?” 林砚青花了几秒钟醒神,他摇摇头:“我没事,快到了吗?” “应该就在这附近。” 地下城四通八达,但进出口全都封起来了,只有少数几个隐蔽的口子用以进出,前面还有一辆车开路,车上坐着昨日来报信的人。 * 姜斯年睡醒起来喝了一碗粥,还有半个昨晚剩下的红糖馒头,吃饱后便乖乖坐在门口的板凳上,默默等待着下一步行动。 陈泰经常觉得他过于懂事了,从来不吵不闹,虽然娇气,也有诸多抱怨,却很少说出口,尤其不向父母诉说。 夏黎呼呼大睡了一整晚,醒来后便坐在空调前发呆,直到姜斯年醒来,才有人跟他说话。 “这地方的电是哪里来的?”夏黎问。 “能量石。”姜斯年说,“我见过,我家里有。” 夏黎天真地说:“我哥有一小块,是姜颂年送他的。” 姜斯年不太高兴地扁了扁嘴:“我以后也会有的,一大块完整的,父亲会送我的。” “我听说一共只有四块完整的能量石,一块送给了人类联盟,还有一块分割后用在各种地方,只剩两块完整的能量石了,你为什么会有一块?”夏黎好奇地问。 姜斯年歪着脑袋,颇感疑惑:“还剩两块,当然是我和大哥一人一块,难道不是吗?” “我没有亲兄弟,我不知道。”夏黎耸了耸肩。 姜斯年不太喜欢这个话题。 陈泰推开门,步入岩壁环绕而成的走廊,他举目四顾,又再退了回来,沉吟道:“很多人走动的声音,整晚都是。” “地下世界不见光,日夜不分,有人醒着也很正常。”姜斯年忽然想起蓝海基地,一想到日后将常年生活在巨大的盒子里,便感觉毛骨悚然,他心里痒痒,也想去雪国,可想起姜峰与陈娅,他内心又动摇了,总要有人承担起责任,不能光顾着享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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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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