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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砚青从袋子里拿出一个四四方方的月饼盒,里面是几封手写信,林砚青刚得到助养的那几年,给年糕叔叔手写过感谢信,次年收到了回信,他们当了几年笔友,再后来加上了微信,这些信件林砚青一直妥善珍藏着。 他把姜颂年留的纸条翻找出来,与信纸上的字迹作对比,终于确认了他的猜测。 年糕叔叔就是姜颂年,姜颂年就是年糕叔叔。 林砚青今年25岁,换言之,姜颂年从18岁开始助养16岁的林砚青。 林砚青跪坐在地上,脸蛋红得能滴血,无地自容地想找个地洞钻进去。 夏黎纳闷地问:“哥,你怎么了哦?你不舒服吗?” 林砚青一直以来都在年糕叔叔面前扮演着温润乖巧、善良包容、刻苦耐劳、无私奉献的十佳青年角色,他反复回想着这几天和姜颂年的相处中有没有失态的地方,越想越觉得喉咙冒烟,他好像挺暴躁的,不停地怨天尤人,尤其昨天学格斗的时候,还飙了好几句脏话,刚才又胡说八道什么隔壁邻居的事情,简直形象尽失。 “没什么。”林砚青默默把信收起来,纸条一并装进铁盒里。 他站起身,干巴巴地说:“姜颂年昨天教了我几招,你们也一起练练吧,待会儿我就回隔壁。” 夏黎从后面抱住他,亲昵地说:“哥,你还是留下来吧,咱俩待在一块儿。” “你刚才也看见了,那些生病的人力气变得很大,如果我被感染了,你和我待在一起会很危险。” “我害怕那些怪物。”夏黎用脸蹭了蹭他的后背,“可是我更害怕你不在这里,你不在了,我就不知道应该怎么办。” 林砚青没有回头,眼圈却忍不住红了,他自己一个人怎么都好,可如果他出事,黎黎该怎么办,他们手牵手颠沛流离走过了那么多年,缺了谁都不完整。 就在这时候,贺远山在客厅里大喊了一声:“你们快来看!” 两人冲进客厅,贺远山与贺昀川并肩站在阳台上,轮流用望远镜往下看。 林砚青走近后,贺昀川把望远镜递给了他。 远处的草坪上,几个疯人正在分食一个人,那人血肉模糊,已经看不出性别年龄,疯人们将其开膛破肚,撕咬着那人的内脏与血肉,血肉横溅,疯人们沉浸在饕餮盛宴中。 林砚青放下望远镜,举起了枪,瞄准那些正在聚在一起的疯人。 贺昀川厉声呵斥:“别浪费子弹!距离太远了,你射不中!” 林砚青眯了下眼睛,挪动枪口,对准另一处的香樟树,回忆起昨夜姜颂年的教导,屏气凝神,发出了人生的第一枪! 宛如烟花升鼎,在炫目的日光下,爆发出轰然巨响。 他打中了那颗香樟树,然而疯人们却毫无异动,继续品尝着他们的美食。 “你究竟在干什么?”贺昀川啧了一声。 林砚青眼神怔忪,猛地冲回客厅,从满地狼藉的地板上翻找出一沓白纸,铺到了桌子上,同时他回忆着什么,写下了几个时间点。 贺远山继续在阳台上巡逻,贺昀川与夏黎跟着他进客厅。 “今天是5月26日,第一次发现狂人病患者是在上周二,5月19日,那时候发病者只是零星几人。”林砚青说。 贺昀川回忆了一下说:“时间或许更早,很有可能新闻被压了。” “不错,但艾美乐公司加大营销,以低价铺售商品的时间是在520前后。”林砚青说。 “喜蛋就是520之前失联的。”夏黎补充道。 林砚青又在纸上写了几笔,“而在519到526这七天里,发生最多的社会新闻其实是呕吐晕厥事件,你们两个亲眼见过。” 贺昀川与夏黎互视一眼,齐齐点头。 “我在网上也看过视频,那些人不仅呕吐,走路姿势也很不协调,大多观点认为或许是脱水导致的身体虚弱,”林砚青停顿了一下,继续说,“如果我没猜错的话,这些症状就是疯人病发病前的征兆。” 夏黎听不太明白,拉了张椅子坐下,托腮听他哥分析。 “你的意思是,潜伏期大概在七天左右?疯人病的前兆是呕吐及虚脱?”贺昀川问。 “可以这么说,但也并不准确。”林砚青说,“呕吐是因为肠胃已经无法接受正常的食物,他们会感到饥饿,最开始他们尝试生鲜肉类,但依旧无法满足他们的饱腹欲,最终他们会失控,彻底变成怪物。” 贺昀川沉默几秒,委婉地说:“林砚青,你今天吃饭似乎不怎么香。” “......”林砚青无语,“闭上你的嘴!” 贺昀川:“你继续。” 林砚青继续说道:“至于所谓的虚脱,我认为是骨骼二次发育,令他们暂时无法自如地操控身体,他们的嗅觉、速度、体魄都在进化,但视觉听觉正在退化,皮肤也变得脆弱。” “我明白了!所以你刚才放了那一枪!想测试他们的听力!”夏黎惊呼。 林砚青颔首道:“没错,继续说回嗅觉进化这件事情,为什么刚才那个疯人会出现在19楼?按照我们推测的发病期,真正的大爆发会在之后的七天内,而今天这个时间点,小区里的疯人数量应该很有限。” 贺昀川喉头滚动,想到了林砚青所想,他沙哑地说:“因为打开了门,好几次。” “昨天的情况很混乱,小区里的气味自然也很乱,但一晚上之后,所有人都闭门不出,没有人会打开家门,19楼是个例外,我们把消防门和电梯封锁起来,形成了一个完整的区域,之后我们来回走动,让气味流了出去,这就是为什么疯人会来到19楼,并且尝试骗我们开门。”林砚青笃定地说,“是气味把他引来了这里。” “可我们刚才堵电梯的时候进进出出,那家伙并没有回来啊!”夏黎不解道。 林砚青望向阳台的地方,方才的场景历历在目,仿佛刻进了瞳孔里,他苦涩地说:“因为,他们有了更加明确的目标。” 七天之后,小区会被怪物占领,人们避无可避,或许那时候,整座城市都将沦陷。 林砚青走回阳台处,眺望着远方的场景,疯人们已经散开,草地被鲜血洇染,残破的尸体躺在空无一人的阳光下。 林砚青不知道他为何出现在那里,或许他有不得不离家的理由,或许在不远处的地方,正有人等待与他相聚。 这一场突如其来的灾难打得所有人措手不及,人们躲藏在密闭的空间里,等待着政府的救援,而在他们看不见的地方,政府军正在经历一场残酷的博弈与厮杀。 * 姜颂年走下直升机,天台的风吹得他头发凌乱,他快速发送了一条消息,将手机揣进口袋里,冲着前方穿管家服的中年男人吹了个口哨。 “嘿,麦叔,都要世界末日了,还穿着这样,您这老寒腿逃跑可走不快!”姜颂年张开双臂与他拥抱,老麦无动于衷,冷漠地望着他。 “恕我直言,您不该在这时候乱跑,老爷和夫人到处在找您。”老麦维持着一贯的镇定与淡漠。 姜颂年勾了下唇角,两只手插进裤袋里,懒洋洋地说:“我去探望我弟弟,有什么问题吗?我甚至有点后悔,早知道情况这么严重,我昨天就该把他带回家。” 天台上风声猖狂,螺旋桨的发出的嘈杂盘旋而上,姜颂年的声音被淹没,但老麦还是捕捉到了关键词,素来面无表情的脸上多了一丝裂缝,他想反驳些什么,又想叮嘱些什么,最终却只是说:“走吧,快要来不及了。” 二人从天台下去,从消防通道抵达99层,安保措施升级到了顶级状态,到处都有全副武装的特警站岗,高科技设备填充了大楼的每个角落,姜颂年反复听见滴滴声,他通过了一道又一道安检,感觉自己被辐射脱了一层皮。 会议还没开始,姜峰在休息室等待与他会面。 在见到姜颂年穿着松松垮垮的大背心进来时,姜峰本就阴沉的脸色彻底黑成了锅底灰。 “你现在是开拓军的副指挥官,起码应该保持最基本的涵养与礼貌!而不是像个刚从垃圾堆里爬起来的流浪汉!”姜峰丝毫不掩饰自己的刻薄。 “这是限量款。”姜颂年不怒反笑,大马金刀在沙发里坐下,幽幽地望着父亲笑,“你既然知道我是开拓军的二把手,就应该对我放尊敬点,再过几个月,你也会像我一样,扯着领带热得受不了。但你现在不会,你的火气都在嘴上,身体虚弱得需要拄拐杖。” 姜峰捂着心脏,感觉自己要心脏病发了。 姜颂年大获全胜,拿起茶几上的面包,大口吃了起来。 “艾美乐的代表人今天会参加会议。”姜峰突然说。 姜颂年将面包咽下去,埋着头又咬了一口,他耐心吃完了整个面包,仰头冲姜峰笑:“所以呢,你们打算怎么办?杀了他?” “艾美乐要分走基地一半管理权,这是他们答应交出血清的唯一要求,现在局势已经失控,这会耽误基地的建设,政府军像无头苍蝇,只想快速解决这个麻烦,你知道,我们的时间已经所剩无几。”姜峰以卑微的姿态向长子请求帮助,“我由衷地希望,这一次你能站在我们这一边,加快推行这个计划。” “人类解决麻烦的方式,就是创造出另一个大麻烦。”姜颂年坐直了身体,不假辞色地说,“艾美乐是这样,你也是。” 敲门声响起,姜峰板着脸不应声,姜颂年便喊了声“进”。 门打开,来人身材高挑,容貌尚显年轻,长发盘起,穿一袭白色套装裙,优雅知性却又不失沉稳,她大步流星走来,笑容满面道:“颂年,跑去哪里了?这么久不回来?” 姜颂年笑容灿烂与她拥抱,爽朗笑道:“去探望阿青,很久没见过他,过去看看。” 陈娅嘴角的笑容凝滞了一瞬,旋即又再笑开,她坐进椅子里,事不关己一般说:“是嘛,他最近怎么样?” 姜颂年耸了下肩膀,笑容里带上一丝讽刺,“还不错,老样子,你有二十多年没见过他了吧?” 姜峰脸色铁青,用拐杖敲了下地板,“现在不是说这些的事情,会议马上就要开始,颂年,无论如何,在人类命运的大事上,我希望你能和我们站在一起。” “没问题,当然没问题。”姜颂年笑说,“建设基地的首要目标是保护人类安全,管理者是谁并不重要。” 陈娅瞟了姜颂年一眼,倚着扶手摩挲耳坠,心不在焉想事情。 “你识大体就好。”姜峰说,“今天来参加会议的除了艾美乐负责人,还有灾害预测局的许副局长,地质学家华坤教授,人类联盟的首席策略分析师,还有......” 姜颂年听得耳朵发疼,他单手托着腮,时不时点点头,似乎听得很认真。 会议即将开始,姜峰说得口干舌燥,他喝完杯子里最后一口水,与陈娅并肩往外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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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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