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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群骤然噤声,无人再言语。 “这庄子上的事情,我反正是管不过来了。”姜颂年道,“我思来想去,只有一个法子,从今往后,我也不需要工人了,想办法把田地赁出去,谁爱种谁种去吧。” 众人一听,顿时又炸开了锅,这几年田地大丰收,谁都知道收成好,承包几亩地自己种,可比领月钱挣得多,大家伙都觉得姜颂年傻了吧唧,算不清这笔账。 李二牛壮着胆子问:“老爷,一亩地几个钱?您说说。” 姜颂年比了个数字,差不多是地里收成的三分之一,竟比隔壁县还贵了几分。 众人犹豫时,姜颂年说道:“我请来的是官府的牙人,比镇上的酒楼开价要高,至于你们每年有多少利润,且看你们自己勤不勤快了。” 李二嫂心动坏了,连忙举手:“我要三十亩地!” “你不行,绝对不行。”姜颂年摆手,“你还欠着公账上几十两银子,都缺钱成这样,哪来的银子承包土地。” 李二牛脱口而出:“咱家有钱,都搁那床底下攒着呢!” 李二嫂一把撞开他:“你胡说什么!”她转回头,冲姜颂年憨笑,“二牛的意思是,我们这就去借,先把公账里的银子还上,然后再把承包土地的钱拿给您。” “那可快点啊,过时不候。”姜颂年笑道。 “您等着,我这就回家拿钱!”李二嫂心急如焚走了,她这一走,人群也陆续跟着往外走,要紧回去商量的商量,凑钱的凑钱。 这一季的收成保住了,借出去的钱也能收回部分,往后收取固定租金,农户们盈亏自负,姜颂年也就不必要请管事,田庄上这堆事情也就了了。 姜颂年抄起算盘,噼里啪啦一顿算,八十八万两差得远了,还是先给他未过门的夫人买几身新衣裳。 * 不到半天工夫,农户们欠的账就还上了,小桌板上堆满了银两,另一边摆着一沓契书,轮流过来落款按手印。 厨房里飘来喷香的气味,姜颂年恰好饿了,见李二嫂经过,笑问:“婶子,今日烧了什么好菜?香味都飘过来了。” 李二嫂撇撇嘴,怕姜颂年拎不清,拉长嗓子道:“姜老爷,我老李家承包了土地,盈亏自负,不领帮工的月钱,哪还得闲给您烧饭,烧饭那是另外的工钱了!” “那是谁在烧饭?” 众人齐齐扭头,望向厨房的方向。 厨房里,红烧肉刚出锅,林砚青咬了半块,咸甜味恰到好处,幸好他从前用过大铁锅,烧菜容易,就是生火太费事了。 姜颂年闻着味道过来,目瞪口呆望着那一桌子菜。 “我再炒个青菜,很快可以开饭。”林砚青举着筷子,把剩下半块红烧肉喂给姜颂年,“你尝尝。” 姜颂年眨眨眼,咬住了筷子。 “怎么样?”林砚青笑眯眯问他。 “堪比御膳。”姜颂年抬起手,指腹蹭了蹭他脸颊上的炭灰。 “你吃过御膳吗?”林砚青又笑了,端起桌上的炸薯条,塞了一根进姜颂年嘴里。 姜颂年惊奇道:“此等美味,我从未尝过。” “这是薯条啊,很容易的,土豆切成细条,调味后放油锅里炸。” 姜颂年连连点头:“再来一根。” 李二嫂走进厨房,掀开调料罐头,再晃了晃油壶,脱口而出道:“你这是要过年呐!用那么多油炸土豆,佐料都用光了,那能不好吃吗?你是哪家的富贵人家的大少爷,来厨房里嬉戏人间!” 林砚青蓦地被她一吼,突然就呆住了,上一世最不值钱的就是油盐酱醋,烧饭自然要用调料,可他没成想,古代的佐料价贵,不能尽情用。 姜颂年搂住林砚青,将他的脑袋按到胸口,眯起眼睨向李二嫂,幽幽地说:“我夫人想干什么用得着你来置喙,你家的田地我不租了。” 李二嫂一听,转瞬露出笑脸,“不是那个意思,瞧我这张嘴。” 李二牛正想偷肉吃,听闻姜颂年要娶妻,忙抱拳恭喜:“恭喜老爷,贺喜老爷,老太爷在天上能安息了。” “走走走,都走,我要吃饭了,有事回头再说。”姜颂年打发人出去,连轰带骂赶出院子。 林砚青将饭菜端到小桌子上,闷闷不乐摆好碗筷。 “别听他们瞎说,咱家有钱,顿顿都能大鱼大肉。”姜颂年夹菜给他,“赶紧吃,菜凉了。” “怎么这样啊,我以前可是林博士,博古通今,书读万卷,到了你这里,成了文盲不说,还说我这也不会,那也不会,说我十指不沾阳春水,我怎么知道你们那些黑漆漆的工具怎么用,又没写说明书!我做饭那么厉害,我可是家务小能手。”林砚青越想气越不顺,筷子一拍,气恼道,“不吃了!” 姜颂年摸着下巴偷笑,见他真动气了,便也放下筷子,敛起笑,猛地一拍桌子,肃然道:“那群杀千刀的,我这就去割了他们的舌头,把他们的嘴缝上,叫他们有苦说不出!最好一把火杀了屋子,免得他们有机会跑路!” 林砚青听得一愣一愣,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姜颂年见他笑,把他搂到怀里,柔声细语哄道:“为这些细碎琐事动气不值当,况且谁要你操劳?我明日亲自去挑几个手脚精细的仆人,贴身供你使唤。” 林砚青挑起湿漉漉的眼,抿了抿唇,复又落下眼帘,温顺地偎进姜颂年怀里,“不要了,我只是刚来这里还不习惯。” 姜颂年摩挲着他劲瘦的腰肢,闻言掌心一顿,想起他这几日在田埂上与孩子们嬉闹,说些云里雾里的怪邪故事,提及另一个姜颂年,无不是眉飞色舞欢喜雀跃,林砚青像是来自远方,一个与此处截然相反的国度,那里高楼耸立、风雨飘摇、战乱纷飞,人们死里逃生,竭力离开那个世界,寻找生存的路径。 姜颂年蓦然间意识到,林砚青并非失忆,他不过是不想再提起从前,可他总是忍耐不住,时不时说起另一个姜颂年。 姜颂年胸闷酸涩,一种他不曾体验过的情绪在身体里蔓延,愤懑而酸楚,带着隐隐的妒忌。 “你买给我的糖糕,我都分给那些小娃娃了,几文钱一块?贵不贵的?” “不贵,明日再给你买。”姜颂年清了清沙哑的嗓子,微笑道,“用饭吧,菜凉了。”
第147章 番外(三) 八方镖局。 姜颂年来之前,方老就听说了这半月里发生的事情,也知道他要娶妻了。 今日姜颂年亲自过来,又把来龙去脉说了一遍,最后才说来意,要将存在镖局里的钱取走。 方老静静听着,茶凉了,他端起抿了一口,长吁一声,叹道:“颂年,你年过二十,是该娶妻了,置宅子也是情理之中,可你何故要将宅子记在那位名下?我可听说了,那人来历不明,颇有些古怪。” 姜颂年失笑:“师父,正因为他来历不明,我才要替他置宅子,他有了自己的窝,才能安定下来。” 方老狐疑地打量着姜颂年,“你莫不是被仙人跳了吧?” “那可真是神仙般的人物。” 方老不耐道:“罢了,你素来有主意,我就不替你瞎操心了,家里的事情办好了,年底那趟镖,你可要上心。” “呃......”姜颂年讪笑道,“那趟镖不如换个人吧,您说我这要娶妻,哪里走得开,这一走就是大半年,媳妇儿被人拐跑了都不知道。” 方老脸色霎黑,颤巍巍指着姜颂年:“你真是被鬼迷了心窍!” 院子里,林砚青正与大熊踢毽子,毽子落在大熊肩头,又再滑向他的脚背,飞旋一脚,踢回给林砚青。 毽子踢高了几尺,从林砚青头顶划过,谁都以为林砚青接不住了,哪知道,他轻盈一跃,跃至半空,凌空转了半圈,鞋尖轻轻一蹭,又将毽子踢了回去。 方老与姜颂年谈完话,回到院子里,恰逢毽子踢回过来,姜颂年抬脚接起,掌心一抄,抓住了毽子。 邱田惊奇道:“林砚青,瞧你斯斯文文,原来你会武功?” 林砚青摇头道:“我只是蹬得高一点,跑得快一点,力气也很大。” 方老捏了捏眉心,摆手道:“好了,都别闹了,年底那趟镖颂年去不了,你们谁顶上?大熊,你去!” 林砚青眉毛揪成一团,着急问道:“为什么不去了?我还想到处走走。” “这趟镖要走很远,山高路远,很是辛苦,下回再带上你。”姜颂年安抚他道。 “不辛苦,我也能帮忙的。”林砚青道。 清风吹拂起林砚青宽大的衣袍,越发显得他弱不禁风。 大熊嘀咕:“你这小身板能帮什么忙?” “我真的可以帮忙。”林砚青四处张望,见到不远处的假山,连忙跑了过去。 众人好奇地看着他,却见林砚青撩起袖子,露出两条纤细白皙的胳膊,随后,轻飘飘抬起一座重达五千公斤的巨型山石。 庭院里鸦雀无声,一双双瞪得像铜铃般的眼眸凝视着林砚青。 “我还可以举着它跑步。”林砚青轻松道。 静默了片刻后,方老尖锐嘶吼:“赶紧放下它!!!!!!” 林砚青连忙缩手,假山轰地一声掉回草地,方老汗流浃背,心疼坏了:“我的宝贝啊,你知不知道这块石头什么来历,我踏遍了五湖四海,多么坎坷才运回来!” 林砚青在心里嘀咕,电视剧里不是这么演的,大家应该敬仰佩服,称呼他大侠。 林砚青怯怯扭过头,用求救的眼神望向姜颂年。 姜颂年从震惊中回过神,连忙大步上前,快速说道:“师父,那什么,我约了人看宅子,先走了。” 方老恍惚地抱着那块石头。 大熊催促道:“赶紧走赶紧走。” 姜颂年正要走,方老猛然间回过神,大喝一声:“站住!” 姜颂年脚步迟滞,挠着后颈转回身。 方老长吁短叹后,正色道:“小兄弟好身手,既然如此,颂年,你也不必担心带着他不方便,那趟镖,你们两个一起去,再带上大熊和邱田。” 林砚青大喜过望,连连答应。 待坐上马车,他方想起什么,问道:“我们这趟镖送什么东西?” “不送东西,送个人。”姜颂年落下帘子,吩咐车夫驾车,慢条斯理说道,“长明州的寿远侯嫡子,儿时订过一门亲事,人就在我们州县上,派我们把人送过去,开春就成亲。” “他既然是侯爷,怎么不派自己的人来迎亲?如此也显得尊重。” 姜颂年笑笑,低声道:“这门亲事是强打强卖,侯爷派人出面,闹僵了不好看,便派外面的人手,先把人绑了。” “啊?”林砚青惊呼道,“这哪里是走镖,分明是绑架。” “嘘——回头再与你细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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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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