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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训斥过后,他又随手抛给那厨师一锭银子。 逛街时看到有书生在卖画,姬长乐兴致盎然地上去,给了一大笔钱,一会儿要人家给他画个五彩凤凰,一会儿要加个七彩祥云,什么五颜六色的都要加上去,想一出是一出,最后那书生受不了,但他给的实在太多了,只能愤然含泪画完,如避蛇蝎般飞速收摊走人。 逛到了女子的钗环摊位,姬长乐相中个兔毛球的手链,还特地买了个匣子,仔细装好。 凌霄强迫自己移开目光,不去揣测他预备给哪位美人。 …… 如此种种,凌霄觉得自己当初看到的优点和缺点好像都是对的,但确实和自己的偏见有所出入。 还有,姬长乐也确实喜欢捉弄他。 每次被他一撩拨,凌霄便觉自己的心脏像被无形之手攥紧,随即开始不争气地疯狂擂动,撞击着胸腔。 他恼羞成怒,终于忍不住质问对方为什么要这么做。 姬长乐对此回答道:“我喜欢,不行吗……” 喜欢? 这两个字如同惊雷,在凌霄脑中轰然炸开。 姬长乐的意思是……因为喜欢他,所以调戏他? 一股滚烫的热意瞬间窜上凌霄的脸颊,他的心脏前所未有地疯狂跳动着,震耳欲聋的“咚咚”声在耳畔炸响。 害怕被姬长乐听见,凌霄再一次慌不择路地跑了。 他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 姬长乐那么讨厌他,怎么可能喜欢他,这一定也是在戏弄他。 恶劣!太恶劣了! 只是无论他如何自我告诫,都无法抹去那一刻心底骤然炸开的、几乎将他淹没的欣喜。 那一瞬间,他忽然间明白自己为什么会如此在意姬长乐。 因为他无可救药地喜欢上了一个自己讨厌的恶劣纨绔。 凌霄在冰冷的屋瓦上伫立良久,寒凉的夜风拂过衣袂,却吹不熄他心头炙热的情愫。 直至月色高悬,心中惦记着为姬长乐掖好被角的凌霄才堪堪回神,准备赶回去。 可就在此时,一道黑影骤然出现在他面前,立在悬挑的屋檐之上,居高临下地睥睨着他。 是那日打马球时带着玄铁面具的男人! 凌霄感到来者不善,瞬间绷紧了身体,沉声喝问:“来者何人?所为何事?” 面具后,姬九离用改变过的声线,冰冷地质问道:“你与姬长乐是何关系?” 竟是为此而来。 凌霄心中诧异,思绪百转千回。 此人身份莫测,极可能与云锦背后之事有所牵连。 无论如何,对于一个来历不明的陌生人,他都不必坦诚相告。 凌霄迎上那冰冷的目光,语气斩钉截铁:“我是他的未婚夫。” 话音未落,一道劲气已将他击飞。 还没等他在半空中调整姿势,姬九离转瞬间已经来到他眼前,单手扼住他的脖颈要害,将他举在空中。 姬九离气笑了,喉间溢出一声轻呵,眯起眼,再次一字一顿地质问:“你与姬长乐是何关系?”
第75章 啾啾啾啾啾啾啾 初听闻谣言时,姬九离根本嗤之以鼻,不过听到有人在败坏儿子名声,离间他们父子,他自然是要查上一查的。 他向来知晓谣言在传递中必遭扭曲夸大,但没想到,他查来查去,却并未查出什么虚假,若非他是姬长乐的爹,他都要信了。 以姬九离的聪慧,当然知道其中有蹊跷,可听到凌霄说得这么义正词严,他还是被气笑了。 然而他再问一次,凌霄毫无退缩,字字清晰,依旧咬死说:“我是他未婚夫。” 姬九离再次笑了,面具后,他笑得令人胆寒。 低劣的谎言是瞒不过他的,真正激怒他的,是凌霄的掩藏其下的真实心思。 他目光如刀,一针见血道:“你喜欢姬长乐。” 凌霄挣扎的动作都停了一瞬,眼中浮现了一抹被人洞穿的慌乱,不过很快他又冷静下来。 这一刻姬九离彻底确定,不管流言和什么计谋有关,眼前凌霄都是一只彻头彻尾、包藏祸心的黄鼠狼。 而且和那种只是想把他儿子揣走的黄鼠狼不一样,这只黄鼠狼完全是冲着把他精心呵护大的儿子吞吃入腹来的。 就在他怒火中烧之际,凌霄忽然神情一变,视线越过他肩头,急声道:“长乐,你怎么来了?” 大脑尚未反应,姬九离的身体已先一步听从了本能。他猛地回首,周身紧绷的气势瞬间松懈,面具下的表情下意识变得柔和。 但他身后却是一片空空如也。 与此同时,凌霄已经拔出龙渊剑袭向他! 冒着寒光的银黑色长剑刺来,姬九离扣住对方的手瞬间松开,侧身闪躲,避开了这一刺。可那凛冽的剑气依旧削掉了他几缕飘逸的发丝。 逃离他的魔爪之后,凌霄稳稳地落在屋脊之上。 他心知面具人的修为在他之上,龙渊剑里的龙廷残魂还在沉睡,无法再像上次一样襄助他。于是,他毫不犹豫地跃入夜色之中,将师尊追风所授的身法催动到极致,顷刻间逃离此处。 姬九离看着远去的凌霄,并未追击。 他立在原地,面具下的神情复杂难辨。连他都没想到,他竟然中了凌霄那么拙劣的计谋,真是终日打雁,反被雁啄。所幸他也被乐儿练出警觉了,没有真的被师弟刺伤。 只是未曾料想,凌霄的那把剑竟然异常锋利,竟然能破了他的护体劲气。 他看着手心里被削断的发丝,叹了口气。 要是被乐儿发现他中了这样的计策,恐怕会生好一阵的气,指不定又会搞出装死的事来吓唬他。 看来在头发接好之前,暂时还不能以“姬九离”的身份去见儿子。 另一边,凌霄谨慎地绕了几圈,确认面具人没有跟上来,这才悄然回到客栈里。 姬长乐的房里烛光还在摇曳,窗户也虚掩着,凌霄原本还有些奇怪他怎么没睡,翻窗而入才发现,他早就在床上睡熟了。 难道是给他留的窗?凌霄吹熄烛火,悄无声息地把门窗都关严实,把寒风挡在外面。 客栈里不保温,又开着窗,姬长乐只能盖着一床会发热的锦被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 可一暖和他就忘了现在是大冬天,忘了这里没有恒温阵法的床,睡着睡着就任性地把被子踢开。 凌霄见状,习以为常地上前,熟稔地帮这位娇弱的小少爷掖被角,前几日他也都是这么做的。 仅仅是是这样看着酣睡的姬长乐,一股莫名的轻松与愉悦便悄然漫上心头。 方才御敌时的紧绷感也随之消散,这样的惬意和放松,除了幼时之外,他已许久未曾感受过了。 或许是因为他心知,姬长乐虽然口口声声说着讨厌他,但根本没有恶念,他不用像刚入无极宗时那般,连睡觉都要提防同一间屋的师兄弟。 也有可能是因为……只要看到对方,他心底便忍不住泛起欢喜。 但或许是屋里方才被寒风浸透,比前些天还冷,姬长乐这次踢完被子,竟然迷迷糊糊醒过来了,惺忪睡眼正对上凌霄专注的目光。 “你回来了啊……”姬长乐打了个哈欠,含糊道。 “嗯。”凌霄喉间犹带着被扼脖子之后遗留的低哑。 既然姬长乐醒了,凌霄顺势提起了刚才那个神秘人。 “……那人或许就是云锦背后的倚仗,既然他盯上我们了,继续住在这里不安全,不如换个地方。” “那不是刚好。”姬长乐调整了下被子,一点也不害怕,“我们不就是要确认他身后的人,再想办法救人么。” “他很强,可能是化神期甚至更高的修为。”凌霄觉得没那么容易。 “要真有那么厉害,早就动手了,所以他要么不厉害,要么没想杀我们。再说了,二师兄就在隔壁呢。” 化神期算什么,他可是被合体期魔尊绑架过的人。 姬长乐早就被家里人宠得天不怕地不怕,完全不觉得有什么。 凌霄略一思忖,确实如此。 况且面具人的问题实在奇怪,姬长乐还未散播要谋害亲爹的消息,幕后黑手应该也不会关注到他们两个人关系上。 重新躺好的姬长乐看到他深思谨慎的样子,拍了拍自己床边的空档,说道:“你要是害怕,不如和我一起睡,我可以保护你哦!怎么样?” 正凝神思索的凌霄骤然被这话拉回现实,整个人僵住,随即强压着脸上的热意,半晌才从齿缝里挤出几个字。 “你、你怎么能这么说!” 邀请他一起睡觉什么的……太、太快了吧,肯定又是在逗他的。 说正事呢,怎么又调戏他。 太恶劣了! 姬长乐歪歪头,无辜地眨眨眼。 他身上有些防护法宝是睡觉也不离身,睡在他边上也确实是最安全的。 他心底还盘算着,要是凌霄答应接受自己的保护,那就说明凌霄向他认输了!这可太有成就感了。 只要凌霄服软,那他看在追风师叔祖的面子上,勉勉强强保护一下对方也无所谓。 看凌霄不情愿,姬长乐也不意外。 “你不想的话那就算了,我继续睡了,好困……呼……”他懒洋洋翻了个身,闭上眼,很快又睡着了。 独留又被他搅乱心绪的凌霄在床边枯站了一整晚。 次日清晨,姬长乐缓缓清醒过来,看到凌霄在旁边也没觉得奇怪。 不知是为了省钱,还是因为觉得修士没必要住宿入睡,凌霄自从来到丰城后就没投宿过。 在姬长乐雇佣他成为侍从之后,他就和姬长乐住一个房间,平时也不用床,在蒲团上调息修炼一夜就过去了。 穿戴洗漱好之后,姬长乐伸个懒腰拿起桌案上的一份帖子说:“昨天你走了之后,云锦那边派人来下帖了,邀我三日后赴他的赏梅宴。” 想到那群纨绔乌烟瘴气的聚会,凌霄当即开口:“我和你一起去。” “你当然得和我一起去。”姬长乐理所当然地点头,又问,“不过你到时候要穿什么?” 凌霄对这个问题有些奇怪:“就穿我身上这身不行吗?” 姬长乐嫌弃地摇摇头:“太素了。” 凌霄从储物袋里拿出社君送他的那套法衣,询问:“这套呢?” 姬长乐还是不满意:“还有别的吗?这件你上次宴会穿过了,怎么能在那群人面前穿同样的衣服呢。” 凌霄无奈,只得把储物袋里的衣服都拿出来,让他一一过目,可姬长乐没一件看上眼的。 他很是不解:“我只是个侍从,不必过于隆重。” 姬长乐双手叉腰,理直气壮道:“你现在可是我的未婚夫,你穿得这般寒酸,不是让人笑话我么?本少爷不差这点衣裳钱,走,我现在带你去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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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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