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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一跃而下时看向俞长宣,泪眼婆娑:“天生我克星命,缘何赐我意中人?令我爱而不得,令我爱而不能争……” “我只是想爱。” “我仅仅是想爱啊。” 俞长宣不知爱,给不了他答案。 殷瑶恨极了:“早知信天命仍得此果,我当初就该反了那狗老天!!”话音方落,他便叫烈火焚去。 数日后,端木昀飞升成仙,而殷瑶因爱生恨,堕了鬼。自此仙鬼殊途,天堑不可越。 俞长宣坐在山头,观那仙气鬼气弥天,耳边就响起细嗓子的山歌声。 这回他听出来了,那声音属于年幼的殷瑶。 【阿姐欸,万物蒙尘,情人不可忘。】 【阿姐欸,双足可伐,此山不可越。】 【阿姐欸,你走边关,莫忘相思人。】 【阿姐欸,既已不归,缘何裹尸还?】 【仙鸣鬼,有八恨。一恨克星命,二恨父杀友,三恨一见钟情,四恨天上地下,五恨始乱终弃,六恨宁死不屈,七恨聚少离多,八恨阴阳两隔!】 【爱别离,苦,苦,苦!】 那布满黑布的祠堂再一次出现在俞长宣眼前,只那孩子抽长了身子,变作殷瑶二十余岁时的模样。 殷瑶淡笑着看向他:“戏已落,仙尊可以挥剑了。” 俞长宣只远远触了触他周遭的气息,登时便如吃了一鞭。 那端木昀竟拿仙力庇佑一只鬼! 如此一来,他若胆敢对殷瑶下手,必要吃尽【仙锢】的反噬。 而这事,殷瑶似乎并不知情。 殷瑶确乎不可知情。 祂乃因爱而不得堕鬼,若祂知晓了端木昀的爱意,了结此恨,便将归入轮回道,世上就再无殷瑶这人了。 俞长宣不禁沉吟,为何世间两情相悦者,下场依旧可悲? 见俞长宣提手将朝岚归鞘,殷瑶不解:“斩杀七万年大鬼,如此功德,仙尊何不下手?” 俞长宣就笑:“刀迫着颈,俞某终究力不从心。” 殷瑶就诧异地将脑袋稍稍倾了倾:“谁人伤您?” 俞长宣答非所问:“驸马爷,鬼帐伤人,趁早收了——放俞某走吧。” 殷瑶唯有拱手送行,只还道:“仙尊既被小人拖入此境,料想亦有憾缘,何妨放手一搏,或得一好下场?” 俞长宣但笑不语。 春风温煦,俞长宣睁眼时眼里盛满了苍色天,一只温暖的大手轻柔地落在他发间。 俞长宣乜斜了眼睛,才知此刻他躺在驴车上,枕着戚止胤的腿,前头肆显还在甩着鞭子催驴。 “师尊醒了?”戚止胤的声音响起,带着点笑,“师伯告诉徒儿,您昏睡是因入了鬼帐……这么长时间,定然梦了许多吧?梦了什么呢?” 俞长宣略微忖量,打了个马虎眼:“不多,也不打紧。” “不打紧?”戚止胤冷笑,“是师尊屡次自伤不打紧……” “还是师尊悖逆伦理,在梦里同徒儿结亲,强吻徒儿不打紧?” ------- 作者有话说:小宣:^^? 71:^^(恼 肆显:……来人! [熊猫头]感谢各位对角色的陪伴,评论区依旧有红包掉落~
第80章 桑华门 戚止胤的眸光深邃,堪堪望来,便足以叫俞长宣整个人溺进里头。 俞长宣欲坐起身来,戚止胤却抬手压在他胸口:“怎不回答?是正绞尽脑汁思索借口,还是又想岔开话?” 俞长宣争不过他,立时便卸了力气:“阿胤不是想要为师的爱么,为师只望圆你……” 戚止胤抬手捂住了他的唇,说:“嘘。徒儿明白,您是情难自已。” 前头肆显干笑一声:“代清,我看你这师尊当得挺有滋味啊?” 俞长宣浑似未闻,只把戚止胤的手掀开:“为防混淆虚实,凡入鬼帐者,除却【听戏人】,若得以平安出帐,皆该忘了一切。阿胤,你怎会知晓那鬼帐中事?” 肆显就吹了声口哨:“因这鬼帐之中,人能忘鬼事,鬼却忘不得。而师侄他身上鬼气颇重,近鬼。”他笑开了,“代清,师侄为何如此,你应比贫僧要清楚吧?” 俞长宣知这是邪种所致,戚止胤却误以为肆显在暗指他的嗜杀天性,并不多言,只问俞长宣:“何为【听戏人】?” 俞长宣扶轼坐起来:“鬼若望死,就需得把心中恨,如说戏一般传给入帐的某一人,这人儿便唤作【听戏人】。若不如此,恨意如铁甲裹住祂身,令祂极尽难除。” “那殷瑶因恨堕鬼,如今怎会想死,他不恨了?” “恨人也需得费力气,死了不就一了百了吗?”俞长宣说着,忽扭头咳了两声,才瞧着星点血迹,就忙拧腕藏起。 仙魂屈居人躯本就是逆天之举,近来他不仅替褚溶月吸纳邪气,更在鬼界吸纳了许多鬼气,自然要损毁人躯。 日后若不加注意,只怕戚止胤还未死在他剑下,他先成了个病秧子,驾鹤西去了。 不曾想,戚止胤视线一直扎在他身上,丁点异样皆逃不过那人的鹰眼。 戚止胤立时攫住他的手,说:“怎么回事?” 俞长宣还笑:“小伤,不足挂齿。” 戚止胤却去摸他的脉,这一摸,就不肯放了,直令俞长宣挥手将他的手拨了开:“需得摸这般久吗?” “怎么,如今连手也不让摸了?”戚止胤冷嗤,“觉得羞么?师尊的身子叫我上上下下摸过多少回了,还羞?” 肆显就状若无意地轻咳一声。 俞长宣只温声道:“为师从前多病,真得多谢阿胤照顾。” 他这话醉翁之意不在酒,为的是说与肆显听,却叫戚止胤听了进去。他双目如点漆,附耳低言:“谢?徒儿倒要谢谢师尊!师尊若仍旧这般不顾惜自个儿的身子……”话音中带着咬牙切齿的恨,“日后徒儿还有的是机会摸。” 话方入耳,戚止胤就拿手拨开俞长宣颈后的发,食指搭颈,中指搭衫,如此叉开,就叫风从那细缝里钻入。 凉风毫不怜惜地摸过俞长宣的脊背,连带着戚止胤似有若无的触碰,激起雪肤上一层细小的疙瘩。 俞长宣背手压住襟口,道:“为师明白了。” 戚止胤闻言,恋恋不舍地蹭了蹭他的后颈,才收回手去。 肆显是个俞长宣一般的急性子,若非俞长宣忧心他伤着踢雪乌骓,要惹褚溶月伤心,当心拦着,否则那肆显都能给驴子身上甩出几个深印子。 京城尚飞雪,五州他地大多已然入春。踢雪乌骓的蹄子跑过龟裂大地,直踏入一片湿润的湖沼地。 肆显纵着缰绳道:“贫僧闭关多年,不知这桑华门如今是什么个境况?” 俞长宣就着戚止胤递来的牛皮囊喝水,咽了几口方道:“桑华门么,它大抵是天下仙门中唯一一个未经彻变的。它由一帮儒士建门,尤重克己复礼,今朝依然,坏在他们复兴的皆是些糟粕,条条框框十分恼人。——阿黎修行逍遥道,如今被捉进去,恐怕被折磨得够呛。” 肆显就笑:“这可糟了,他们若仍旧那样古板,对鬼魔妖定然十分苛刻。” 俞长宣点头:“传闻桑华门当中锁了一只蛟龙,那龙十分敏锐,能嗅邪气,若叫它察觉非人非仙,只怕要杀无赦。” 踢雪乌骓踏上一通往飞瀑的石头桥,肆显便在此处骤然拉紧缰绳。 他回头勾唇一笑:“桑华门弟子身上皆佩着长生碧玉铃,若遇邪祟,必然荡出异响,代清,你用了什么法子,竟能将溶月的魔气尽数覆盖?天道以灵气区分世间生灵,遮掩魔气无异于瞒天,就是渡劫期修士都未必能成——你当真是人么?” 戚止胤这会儿还把指与俞长宣的搅和在一块儿,闻言五指不禁动了动。 俞长宣就曲指扣住了他的手,看向肆显:“肆显,你这话真有意思,我若非人,又能为何?” 肆显眸光落在那交缠的两只手上,无奈一笑,说:“贫僧不过随口一问——代清,借贫僧只手。” 戚止胤抬眸:“师伯这又是何意?” “嗐呀!贫僧还能抢你师尊不成?你师尊他佛口蛇心,嘴似苍耳,又刺又缠人,也就那张面皮出人。若养在身侧,估摸某个月黑风高夜,贫僧眼一闭就睁不起来了!要论喜欢,当然是你师弟那尊蓝珠小菩萨更讨人喜欢呐!”肆显发泄一通,见戚止胤的面色沉得厉害,就识趣地搔搔头发,哈哈一笑,“这飞瀑便是桑华门的结界,贫僧借你师尊的灵力遮遮……” 俞长宣就要抽手去握,给戚止胤反压回去,说:“拿另只手。” 俞长宣没辙,只好照做。 有戚止胤督着,肆显做事都得掂量着些,这会儿仅将俞长宣的指稍稍勾着,便甩鞭催踢雪乌骓飞跑向前。 这巨瀑坠进底头石潭时,声响如轰雷贯耳。 肆显调笑道:“这结界好厉害,若贫僧过不得,触界之时定要给它撕作片片风幡。” 戚止胤淡道:“若如此,师侄便把您挂去麒麟山山头招摇。” 俞长宣笑道:“好一个以邪辟邪的法子。” 肆显哑笑。 倏忽间,那飞瀑愈近了,银珠跃至三人面上。 訇! 巨响过后,万籁俱寂,瀑帘后的洞穴之中唯余极微弱的水流声响。 俞长宣抬手,青火乍现,瞬间映亮了周遭景象。只见踢雪乌骓仍疾行于一道石桥,下方是不见底的渊薮。 不多时,就有铛铛的锁链碰撞声传来,俞长宣潦草一瞥,就见黑水间翻滚着若隐若现的银鳞,一只蓝琉璃珠般的眸子猝不及防冲他斜来——是蛟龙! 把祥瑞养在大门口,当作阍人来使,这桑华门还真是暴殄天物。 俞长宣耷目去细瞧,就见那蛟龙望住他,泄出一声哀哀龙吟。 他不由得皱了眉,这龙睛怎会这般的浊? 恰这时,戚止胤被某种冲动勾住,欲往下探看,叫俞长宣霎时捂了眼。 俞长宣说:“阿胤,底头东西,你可看不得。” 戚止胤听话,不挣扎。 待踢雪乌骓跑出这洞穴,青山绿水便在众人眼前铺开,不尽重楼峻宇雄倨其间。 只这桑华门的楼阁皆独立于陡峭窄峰之上,峰与峰之间以悬桥相连,桥下是碧波,稍有不甚,便要翻落其中。 到底是崇尚厚朴之美的桑华门,饶是仲春,此间也不见半点红花。放眼一望,尽是翠色与闷灰。 路窄,已不便驴车行驶。俞长宣便敲敲腿脚,下了车。 尚在寻路,脚边忽蹭来只生了鸳鸯眼的狸奴。那小狸奴扒住他的衣裳,嗷呜嗷呜地唤。 俞长宣先前在师门养过猫儿,也知它是亲近意思,便含着笑将它提起,抱进了怀里。 戚止胤本就烦透那猫在俞长宣怀里打滚,此刻见它扒着俞长宣肩头,伸舌舔他颊侧,脸色更是难看得厉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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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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