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肆显。”俞长宣温声唤他,话音中却蕴满了威吓意味。 肆显不理他,自顾道:“贫僧心善,还送佛送到西,给你挑个口风紧实,又灵秀小巧的,挑个同戚止胤大不相同的!” 说罢,肆显夺门而出。 不至一刻,门吱嘎一响。 这般快?俞长宣感到意外,莫非是戚止胤重返? 俞长宣倏地掀了被衾来掩紧自个儿的身子,抬手驱动朝岚,试探道:“阿胤?” 无人回应,唯脚步声依旧平稳,径自冲榻边响来。 这样的沉默更助长了俞长宣的不安,他死死攥住身下褥子,坐起身呵道:“戚止胤,你若不想来日追悔莫及,便立马滚出去!” 那影儿却一分不停,很快就到了他榻沿。来人起了那厚重的帷帘,只这一掀,涌入俞长宣鼻腔的却是淡淡的苦味,同时,他听着了长生碧玉铃的响。 ——是桑华门弟子。 俞长宣放下心来之余,又生了些许怅然若失,仅冷声道:“肆显同你交代清楚了么?” 来人并不吭声,只将手中帷帘拿绸带捆去顶头。 俞长宣瞳孔已变作蛇般竖状,瞅谁皆不过是一个模糊的影儿,眼虽落在来人面上,倒看不出那人五官如何。 此番虽仅需那人饮下他血,却定要作出个亲密姿态,否则就够不着灭道的槛。可他就连睁眼瞧那影子都倦厌,只合眼简白道:“骑上来。” 这声落下,靴子砰地落地,陌生的气息登时将俞长宣笼住,令他反胃连连。 然而,却迟迟不见那人上榻。 俞长宣忍耐着,方起了半身要去辨清那人位置,不料才抬了点儿,就叫那人一把掼倒在榻。 俞长宣大惊,怎会有人中了迷香依旧有这般大的气力? 他稍稍睁目,眯起双眼,顿感身子一重,原来来人一举坐上了他的腹。虽说不过应了他的吩咐,可那重量还是令俞长宣微微皱眉。 俞长宣心道,那肆显说着要给他寻个小巧修士,却找来这么个粗犷之人,当真是半分靠不住。 他知来人受迷香蛊惑,免不得行事粗鲁,就当作给猫儿挠了似的,任来人撕开他的襟口,只在那人要去掀他的被衾时一把攫住那只手,淡道:“安分点,莫再碰触他地。” 俞长宣说着,摸出腰间别住的一把匕首,正欲割腕泄血供那人舔食时,手腕忽给那人攫住了。 俞长宣无所谓似的轻笑:“若怕了便走吧,我再去寻个人便是。” 来人并不听,只欺身压了下来。 当唇瓣叫人吮住时,俞长宣差些呕出腹中秽物。他眼中杀意腾出,骤然落了齿,又啐出那人漏进他口腔的血。 那人吃疼,倒极轻地哼笑了一声,将他翻过身去,手自他腹部下探,把住了他的欲。 俞长宣怒极,斥声:“住手!”却因此刻身负重伤而挣扎不得。 那人的鼻息喷在俞长宣后颈,是浸过情.欲一般的湿淋淋与浑浊。 俞长宣刹那以指甲割破了指头,欲画血符制住那人儿,却听一声朗笑:“师尊不是要寻人泄烫么?怎么这样抵触?” 那声音敲痛了俞长宣的耳,画符的指立时停住:“……阿胤?”他生了些微张皇,“怎会是你?” 俞长宣骤然拧头,便见戚止胤双腿岔开,跪在他的腿侧,乌云般黑压压地迫着他。 俞长宣背手去捉他腰间的铃铛,确乎是桑华门信物,喃喃:“你为何会佩着这铃铛?” “徒儿若不佩上,还能爬上师尊的床吗?”戚止胤将手更收紧了些,冷声道,“若非徒儿在师尊门前遇着那沈霁,就要被蒙在鼓里,浑不知今夜师尊还要招待桑华门弟子食血!” “为师既这般做,自然有为师的道理!”俞长宣去扯他的手,“撒开!” “怪了。”戚止胤说,“书上皆道这般法子最易解体中燥热呢,怎么摸了老半天一点动静也没有?” “戚止胤,你放肆!” 啪! 手掌抽出,拍在搭满墨发的榻头,巨响便自俞长宣青丝之末渗进了他的骨骼。 “别人俱都行,为何独我不行?”戚止胤那恭谨话音陡然变沉,“俞代清,你明知我对你有情,你遇了麻烦,却更情愿叫他人碰你,凭什么?难不成我竟比不上那些桑华门的歪瓜裂枣?!” 俞长宣死死扯住被衾,吼声:“你若还认为师这师尊,马上走!” “走?我不光不走,还要看看您究竟藏了什么!” “为师能藏什么?!” “那您缘何死揪着被衾?”戚止胤挥袖亮了室内烛火。 俞长宣拔声:“住手!” 声未及地,煌煌烛火已刺痛了俞长宣的眼,他本能性地抬手去挡,被衾就叫戚止胤扯开,盘绕的蛇身霍地暴.露在外。 若戚止胤保持沉默,他或许还能好受些,偏生那倒抽凉气的微弱声响钻入了他的耳。 俞长宣依旧瞧不清东西,他却能感知到那对深沉的视线紧紧贴在他身。 他想,戚止胤是叫他的身子骇住了么? 心头一沉,俞长宣道:“怎么?觉着恶心了?是你自个儿要瞧!你……”他说着,喉间忽而哽住,变作了气音,“为何你非要瞧透为师的丑相才好?” 俞长宣心中有如一片浪涛翻滚的海,百感交替冲前,他越发无措,越发心灰意冷。 “丑?”戚止胤突地一笑,掌心在他的小腹展开,贴上那晶莹剔透的软鳞,“分明这样漂亮……” 俞长宣急遽摇头,道:“你是给迷香蛊惑了。”他说着,自袖袋里摸出灵丹,要给他解痴。 戚止胤不等俞长宣塞,自个儿已捉了他的手来把那丸药含进嘴里,连带着舔了舔俞长宣的指根。 他捱得极近,吞咽声久久留在俞长宣耳畔。 戚止胤问他:“这药何时见效,徒儿可启唇夸赞师尊了吗?”那声音很快便带上了恼怒,“就因这不值一提的小事,你便欲他人来帮?俞长宣,在你眼底,我就这样不值得信任?” “就连为师都觉得丑陋的东西,又怎能希求你能接受?” 戚止胤自嘲般一笑:“您还是不肯信徒儿……” 俞长宣忙要去扯帷幕遮挡自个儿泛上酡红的面庞,却因那帷幕适才早叫戚止胤扎紧,半分也扯不动。 戚止胤将他固执的手摘下来,说:“遮住又有何用,解不了您身上的燥呀!” 俞长宣给那话逼得绷紧了脑中弦,蛇尾不住地晃动起来:“闭嘴。” 戚止胤就解了衣衫压上来,笑说:“怎么?师尊也知晓徒儿在引诱您吗?” 俞长宣将头撇开,小腹忽一紧,那桃花目旋即泛上了盈盈水光,他扬声:“戚止胤!” 原来戚止胤并未听他讲话,那手到处踅摸,此刻竟落去了他的蛇尾上。 若是浅尝辄止,俞长宣倒能勉强受住,偏生戚止胤竟上手揉捻起来,他摸得缠绵,催得俞长宣弓起脊背。 戚止胤望向俞长宣迷蒙的双眼,道:“徒儿早闻蛇之尾尖,如人之十指,连着心。” 俞长宣又耻又恼:“你既知这尾如十指连心,便尽快撒手!” 戚止胤浑似未闻,只笑:“那怎么行?徒儿得住师尊泄火呀。” 俞长宣板着脸儿:“这事为师自会想办法,你走吧。” 戚止胤冷笑:“我走了,等师尊再寻他人过来饮血吗?” 俞长宣难耐道:“那你倒是饮血啊!” “饮血何其慢,徒儿知道还有更快的法子。” 戚止胤在他身上落下轻吻,一路向下。 俞长宣胸腹剧烈起伏,拱起的腰被戚止胤托住。 混沌间,俞长宣想到从前未叫庚玄带出山时,因总无饭食,又放不下自尊去偷抢,便总盼花开,好去吮吸花蜜填腹…… 此刻那吮蜜人倒变作了戚止胤。 戚止胤小心地启唇,将花瓣与花颈皆含进了喉里。他动作十分轻柔,摸于花根的手偶时松开又捏紧,配合着舌,催促花吐蜜。 戚止胤仿佛饿极渴极,含着,吞咽着。 俞长宣羞愤难当,叫他折腾了三回也就彻底脱了力。欲.潮连带着破道的惩戒,令他数回濒死。 然而俞长宣身上碎纹终消隐下去,戚止胤将那蜜吐在手心,在俞长宣腹上抹开,笑说:“燥热解干净了?” 俞长宣指头都动不得了,只能勉强点了点头。 戚止胤便抽了一条薄衾将俞长宣的蛇身裹住,道:“徒儿带师尊沐洗去。” 戚止胤才同李寒木安排来照顾他们的小弟子吩咐一声,那人就飞快地差人准备好了沐浴需得的杂物。 戚止胤将俞长宣往汤池里送,自个儿也跟着下池,又将那昏昏欲睡的俞长宣往他怀里抱,拿皂角来给他搓洗身子。 顷刻,手却捋起来他的尾,说:“师尊这蛇身会保留多久呢?” 俞长宣含混说了什么,戚止胤贴耳去听,依稀听得俞长宣道:“不能沾水……” 戚止胤一怔,忙将俞长宣提起来,抽过巾来给他抹干身子,却不见他有何异样,只当是自己错听又多想。 他将俞长宣抱去榻上同睡,光搂着俞长宣还不够,直待将俞长宣的尾巴尖也抱进怀里才满意。 翌日清晨,屋门忽叫不速之客一脚踹开。 敬黎进门后先鬼哭狼嚎一声:“师尊许久未见,可想死徒儿了!” 他边说着边冲榻行去,一声“师尊”还没喊出来,就和那方睁眼的戚止胤对上了眼,一时间面面相觑:“咦,师伯不说这是师尊的屋么?大师兄咋睡这儿?” 倏地,榻上就闪过一道银白,敬黎大惊失色:“呃!怎么这桑华门还有蛇!” 他睨了会儿那蛇,神情便变了变,笑道:“这条银蛇和寻常的野蛇不一样,还挺可爱的!” 戚止胤愣了愣,忙去捉那蛇,喊:“师尊?” 岂料那蛇闻声跑得飞快,三下五除二便下了榻,若非叫门边一人抬脚拦住,就要逃不见影。 肆显身为妖,光是盯着那蛇鹊灰色的眼,便知他是俞长宣所化。 俞长宣嘶嘶吐着舌,道:“火身遇汤泉,将人躯彻底灼坏了……你快快将我藏起!” 肆显低声道:“欸,贫僧可不会养蛇。再说,若不紧挨冰灵根修士,这蛇躯少说要七日方能复原。” 他说着将那蛇捉起,绕在指尖,道:“你们师父这些日子要寻医问药去,很快便回来,这蛇是他着意留给你们解闷的,你们好好待它,千万别养死了!” 便在俞长宣十分惊异的目光下,将他推去了戚止胤手里。 戚止胤先前拿这蛇当俞长宣,恨不能从肆显手里把它夺来。眼下得知它不过是条小蛇,就全然失了兴趣,只将它送去桌上,说:“阿黎,你照顾好它。” 肆显虽有几分怕蛇,却也知道戚止胤的脾气,他若说不干便是真不干。他怕这蛇真死了,要没法子同师尊交代,于是伸出一个指头,戳了戳蛇头,说:“小蛇,你脑袋怎么还没小爷我指头大,瞅着怪可怜的……你吃什么呀,吃肉吗?”
耽美小说 www[.]fushutxt[.]cc 福书 网
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147 首页 上一页 105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