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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寒木奋力挣着手,腕子上的肿胀处已叫铁链磨破,血痕环了一圈又一圈。 俞长宣原是来兴师问罪,要问李寒木究竟是如何神不知鬼不觉地将他引入龙潭的。如今听他情真意切地这么一吼,倒生出许多疑惑。 难道当真不是李寒木下的手? 俞长宣忖度着,眼前忽闪过那鸳鸯眼的狸奴,便道:“你那猫儿在何处?” 李寒木的齿牙叫血糊得混乱,他闻声忽股战而栗:“是啊是啊,小雾……小雾在哪儿……我的小雾在哪儿?!” 俞长宣见他神情恍惚非假,却仍不肯放过他,只道:“李寒木,你师尊再怎么为宗门除邪祟,纵使幻化为龙,若想要他不堕作不可控制的恶鬼,必要以人为食。桑华门结界森严,放不进恶人,这么多年,供祂饱腹者,十有八九是无辜清白人家。” 他绕着捆缚李寒木的石柱走了一圈又一圈,语声凉薄,蝮蛇一般将李寒木缠绕绞紧:“你作为一个半疯子,桑华门没可能放你下山,那么喂养你师尊的人肉,又是从何而得?” 李寒木咬紧下唇不肯言说,唇肉鼓胀得发起紫来。 “你若不肯说,俞某便要擅自猜想了。”俞长宣眼中带笑。 朝岚出鞘带着骇人的铿声,可俞长宣的动作却又是柔和的、带有蛊惑性的,好若他全然不会伤人。 剑尖割破李寒木的脏衫,继而便落去了他胸腹,俞长宣道:“桑华门身为仙家之首,最喜招纳八方好汉。天下仙门多数五年遴选一次弟子,可桑华门却是年年觅才,每逢春末便有千人万人上山求仙问道。怪的是,上山人多,下山人却少。缉邪堂那儿挂了百余寻人令,皆在桑华门近处。” 剑尖轻盈在他心口一点,俞长宣笑问:“他们……皆去哪儿了?” 李寒木口气不善:“你多聪明,还需我明说?” “师侄既不语。”俞长宣道,“师伯便要将你当作帮凶,来罚你了。” 李寒木冷笑:“我可曾怕过……” 话音未落,噗一声,刀尖没入他体内。继而钻木之钉般扭转起来,近乎将他的脏器肠子搅拌在了一处。 李寒木痛不欲生,浊眼上翻连连,却还是不肯求饶,只道:“俞代清,是我杀的,都是我杀的,所以你杀了我罢!” 俞长宣哪里听他的,短促一笑:“要喂饱你师尊,仅凭师侄的本事,恐怕办不到啊!” 他将长剑捅得更深 ,说:“桑华门负了你师尊,也负了你,你何必为他们打掩护?” 李寒木就轻轻仰起脑袋,贴去他耳边,说:“因我就乐见你吃、瘪!”说罢露出狡黠一笑,“俞代清,我赌没几日,你和你那仨徒弟皆活不成!” 俞长宣半敛着眸子,掩住了那淡色薄情瞳,更衬得那双眼含情慈悲:“委实可惜,俞某念着你我二人为师伯侄,原想着师侄若肯服个软,定要手下留情。如今看来,似乎没这必要了。” 话音方落,九柄火剑自他身后飞出,冲其直飞而去,削皮割肉,好不残忍。 “师侄,俞某是因想要你师尊解脱才为他解除封印,想要祂死的,是你师兄魏砚。你要恨,理当恨他。”俞长宣面无表情地瞧着眼前那血糊糊的人儿,说,“魏砚如今在京城作恶多端,他更该死,若你能活下来,便将齿牙对准他罢!” 俞长宣自石室里出来,挟着一身浓血腥臭。门外那沈霁起先还弓腰相送,待嗅着他身上那味儿,登时脸蛋煞白。 “你对大师兄干了什么?!” 俞长宣反问:“他的命不是由俞某做主吗?” “枭心鹤貌……你这畜、畜生!”沈霁轻动唇肉,忽自腰间拔出一柄匕首,冲俞长宣冲去。 俞长宣背手在身后,那把匕首却在刺向他脖颈时,自刀尖开始向左右翻卷直至刀根,成了一堆烂铁,最后又叫一抹青火焚作了灰。 俞长宣骤然逼近,将那灰吹进了沈霁眼里:“小师侄,与其在这儿同俞某纠缠,不如快些进去看看你师兄吧,幸运些能救他一命,再不济也能见他最后一面。” “你!” 沈霁咬牙切齿,这时,石室之内却传出微弱呼唤:“阿霁……” 沈霁瞪着自个儿那通红的双目,一时间连惧怕都没了,忙撞开俞长宣往里进。 石门未拢,须臾沈霁的哭喊与呕秽声便自那缝隙中灌出,俞长宣笑意随即褪了干净。 他一边抽出帕子抹指尖血,一边往外走,才见着春光,余光就觑见一物冲他飞来,便抬手接下。一瞧,是个形制简陋的香囊。 眸光打左,见一旁正立着个雅正郎君,脊骨直挺。 俞长宣拱手说:“多谢楼大人。” 楼雪尽却睨他帕上血,说:“好一个睚眦必报。” 俞长宣叹声:“李仙师吃软不吃硬,俞某也实属无奈。” 楼雪尽锁着眉头:“你身上血气这样重,李寒木却还残留几口气,必是因你在洞中,用尽不死人而折磨人的手段。” 俞长宣就无辜道:“俞某想要他死呀,故而下了狠手。如今他的生死,全看他造化。” 楼雪尽爱才如命,听闻那人或将陨灭,不由得唉声叹气:“之前我悄摸试过李寒木的灵脉,是个元婴将成的好才,怎就对那鬼师念念不忘呢?” “俞某问过桑华门弟子,那李寒木幼失怙恃,叫匪盗捉去,教作小贼,若不偷抢,便要给人拿棍棒打死。你口中的鬼,乃是李寒木的救命恩人,他将李寒木从那炼狱里救出,又教他仁善,将他领入正道。——若你有这样一位如师如父的恩人,你会因他是鬼,便立马拔刀向他?” 俞长宣见楼雪尽默默不语,又道:“不过俞某虽知他苦,终不是他。罚他也是因他口无遮拦,又为虎作伥。” 楼雪尽若有所思,以为他说的“虎”便是宁平溪,没生疑,只问:“你这般赶着,是要去哪儿?” 俞长宣朗笑,取了折扇挥身上腥味儿:“回屋去见心上人。” 楼雪尽一愣,啧声:“直说你回屋去见徒弟不就成了?瞎说什么心上天上的?” 俞长宣付之一笑。 将近寝屋时,折扇嚓一声叫俞长宣收住,他勾指要楼雪尽过来。 楼雪尽小步凑近,双手环胸,狐疑道:“干什么?” “要你近些……”俞长宣眯眼笑着,见那人迟疑,便抬手勾住他胸前一串长贝珠,逼得他趔趄向前几步,“你嗅嗅,我身上有味儿没?” 楼雪尽蹙起眉:“我又非狗!” 因他天生笑唇,如此发了通小火,仍旧是慈和君子样,半分镇不住人。 俞长宣便似笑非笑地望着他:“好大人,帮个小忙。” 楼雪尽无法,不情不愿地捱近了些,不足一息,便将他推开说:“嗅不着嗅不着!我说你见一徒弟何必呢,不知道的还以为你屋中藏悍妻,偷香怕被知。” “悍妻没有。”俞长宣道,“梨花猫儿倒有一只。” “我看你是失心疯了,才觉得他似猫儿。”楼雪尽道,“戚止胤他多……” 楼雪尽忽而噤声,瞳子定定望向俞长宣身后。 俞长宣便粲然一笑,回身道:“阿胤,你怎么出来了?” “见您迟迟不归,出来寻人。”戚止胤踏着一地春花近了,礼善地点头同楼雪尽问候,“楼大人。” 楼雪尽轻抽一口气,嘶嘶响,他亦点头,只还识趣地辞别道:“楼某还有要事在身,便不多打扰二位了。” 俞长宣见戚止胤衣着单薄,便牵他回屋:“为师不答应你了,很快便回来吗?” 戚止胤点点头,又摇头:“徒儿辨不清师尊话中几分真,又有几分假。” “为师何必骗你?”俞长宣嗔他多疑,将他引入屋中椅上坐下,见他嗓子发哑,便道,“渴么?” 戚止胤点点头。 俞长宣便又说:“桑华门弟子俱都说春日宜品碧螺春,早早便砌好一壶备着。为师且端来给你倾一瓯,润润嗓。” 然而他没走两步,便给戚止胤自后拦腰截住:“徒儿喉间倒不觉渴。” 俞长宣奇怪,摸住戚止胤架在自个儿腰间的手:“除了那儿,还有哪里能渴?” 戚止胤轻笑着俯下身子,竟一口咬在俞长宣的耳尖,说:“自是……情郎心里渴。” 俞长宣一个激灵未消,一只温热的手又顺势自交襟处探了进去。 春光乍泄。 ------- 作者有话说:小宣:^^? 71:^^ [饭饭]撒点断头糖^^! [三花猫头]感谢各位对角色的陪伴~
第92章 怨憎会·仙 正逢仲春,窗棂框出几枝梨花。俞长宣叫戚止胤捉去腿上坐,一来二去扯掉了长衫,尽数堆去了腰肢。 俞长宣阖上双眼,暗想自个儿活了七万年,放浪形骸至今朝,连白日宣淫都干了,着实晚节不保。 昨夜戚止胤发泄一般将他啃咬,因灯火荧荧如豆,身上肿红多不显。此时经了一夜,少数红就变作了紫,缀在白玉身上,扎眼非常。 俞长宣因道心近崩而识爱,可他虽察情,也知那未必是情人之爱。如今甘心同戚止胤作一对眷侣,确有许多补偿意味。 其中可藏有一分的私心? 俞长宣不知。 他早便戒色节欲,对于床笫欢好一事本就兴致索然,且师徒伦理还横亘在他心头。仔仔细细一想,或许这情于他而言,师徒情分更甚。 可他又深明自个儿的情人身份。 于是在戚止胤亲吻他颈间时,虽不禁把颈后压,很快又摸着戚止胤的肩,捱近了些。 然而,戚止胤眼何其尖,怎会不知他故作有欲? 戚止胤的脸色当即凝重起来,片晌,却作轻松一笑:“师尊可是觉着羞?”他将衣衫提起,为他披好,又说,“这春乍暖还寒,赤身久了要着凉,今日就到这儿吧。” 俞长宣对情事一窍不通,先前虽叫戚止胤按着胡做一通,可彼时痛要比舒爽更甚。为人者难逃趋利避害之本能,此刻他自然说不出什么挽留话,唯有道: “……可需为师拿手帮你?” 戚止胤只摁住俞长宣的颈子,将他的头压低了些,在他唇上蜻蜓点水般亲了亲,笑说:“不劳。师尊先沐浴去罢,徒儿在屋里……待一阵子足矣。” 俞长宣抿唇不言,小心地避着要害处,自他身上翻下来。 沐浴后,俞长宣顺道去取了壶碧螺春回来。屋内无人,他怕茶凉太快,没倾茶,只召出精兽,将那装有囚天链的锦囊交予它,吩咐它送去地府白无常手上。 令落,那青鳞蛇登时将身子往地下一钻,没了影儿。 可精兽到底由灵力支撑,纵使此刻不在眼前,仍不断汲取着他身灵力。加之昨夜熬了一宿,这会儿直发倦,便踢了鞋,歇去了贵妃椅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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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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