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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更深时,听得雨打芭蕉,祂本能地要抬手拦雨,身子一动,却是在一张暖和的榻上。 不该如此,祂应要归于天宫,或者到地府去寻个公道…… 身子沉得厉害,衣衫也被人解开。夏夜吹凉风,冻得身子翘起两瓣红。 似有湿润的软物自颈窝往胸膛滑动,十分熟悉的触感,像蛇。 像舌。 祂不禁闷哼一声:“阿胤?” 身上人便答:“嗯。” “是我。” ------- 作者有话说:冷知识:师门泪点高低排名:小宣 ≥ 溶月 >> 阿胤 >>>阿黎。 [三花猫头]感谢各位对角色的陪伴,评论区依旧有红包掉落~
第99章 九释子 此乡多雨水,夜里生了急风暴雨,泼得枝丫斜斜,将断不断。 树鸟大惊,扇着翅往檐下躲。一个不甚,就扑着了窗子,留得几竖尖锐的水痕。 黑魆魆的卧房里,榻上人的肌肤也叫口涎给润湿,吻在颈间落得像雨珠,落下来又融进去,留下数道锈红色的涟漪。 倏地,那扎紧的帷帘垂下,遮蔽了榻上仙鬼有悖天伦的旖旎。 俞长宣陷于酒后的混沌里,眼还未睁,此刻纵使得了戚止胤的肯定,仍反复询问着、确认着:“是阿胤?当真?” 戚止胤也极耐心,口吻带着瘆人的腻:“不错,是徒儿,冠着您取的名,还用着您取的字。” 不料那话在俞长宣耳边绕了个圈儿便没了影,醉意将祂往梦中拖拽,于是头沉脑涨,吐息很快又归于平稳。 “困了?”戚止胤如此笑问,却是毫不犹豫咬破了俞长宣的耳垂,祂舔罢溢出来的血,就贴着祂的耳,将腥气连同词句吹进了耳道,“天上十日,人间百年,鬼界却是千年。难能一见,师尊怎舍得睡呢?或是因您……半点不在乎么?” 俞长宣终叫痛催开了眼,就见来者貌莹寒玉,瑰伟身形,凤目如宝上刀,勾人也杀人。 俞长宣连豁开的衣衫也顾不得,瞳孔一颤,便双手捧住了戚止胤的面庞:“阿胤,你回来了?” “回来?”戚止胤缓慢地将字词咬在舌齿之间,“师尊从未给徒儿留生路,徒儿如何能回来?” 因醉酒缘故,俞长宣的感知比平日要迟钝许多,此时才察觉手中那面庞毫无昔日暖意,取而代之的是自指腹渗入骨髓的冰冷。 这不是活人当有的温度。 俞长宣不由得缩了缩指,那手却叫戚止胤覆上,令祂如何也抽不开。 “摸既摸了,此刻又躲什么?”戚止胤笑起来,“觉着冷了?” 戚止胤把话说得体己,却追着,更拿冰凉的身子去贴俞长宣的胸膛,硬逼祂哆嗦着适应自个儿的体温:“先前总由徒儿暖您,今时不若换着来吧。” 戚止胤滚在祂身畔,分去祂的枕,更似寒冰一般笼住了祂:“师尊曾贪恋徒儿的体温,亦曾喜爱徒儿小巧玲珑。自打徒儿抽长了个头,便只剩了身子暖和一个长处。可今朝,徒儿就连那唯一能讨师尊欢喜的东西也舍弃了,这该怎么办呢?” 俞长宣摇头:“是你便好。” “……若是我便好,您怎会对我赶尽杀绝?”戚止胤嗓音愈沉,声声质问就接踵而来,“为何在徒儿碑前哭?溶月不在,阿黎亦不在,没人当看客,您那戏究竟欲唱给谁人听?莫非……这又是您自欺欺人的把戏?” “不。”俞长宣话语支离,“阿胤,为师好生想你……” “骗子。” 话音未泄尽,俞长宣的唇已被戚止胤含住,梅香溢满他的口窍,舌头探进来捣碎了祂未尽的词句。 心头骤痛,俞长宣本能地挣扎起来,一径咬破了戚止胤的舌尖,撇开头去。 “说甜言蜜语哄骗人十分上道,亲吻倒受不得。”戚止胤道,“师尊真真是拎得清楚!” 俞长宣眼中像是汲饱了水,雾蒙蒙模样,看不清人。 祂提手去抹眼,本意是为了瞧清戚止胤的神情,落在戚止胤眼底,却成了不欲见祂。于是双手叫戚止胤一把攫住,剪去了头顶。 戚止胤自嘲般笑了声:“徒儿知师尊不欲见徒儿,亦知师尊恨不能立时就要徒儿湮灭于世,可若真叫师尊事事如意,徒儿又当如何?” 祂拨着俞长宣叫汗液黏在颊侧的碎发,轻声:“来日师尊同徒儿说一句谎,便得一个吻。师尊痛恨徒儿干什么,徒儿便干什么,直至平了心中恨。” 戚止胤锢住祂的下颌,俯下身又亲了亲:“爱长,念想长,恨也好长。师尊,来日方长,咱们慢慢清算。” 俞长宣听这话,平白生出许多惶恐,祂宁愿戚止胤当下便同祂算清楚,而不是藏起来,要祂见不得! “阿胤不走,不走,好不好?”俞长宣扯住祂的袖,欲留人。戚止胤却轻易将袖自祂手心抽回来,旋即烟消云散。 “阿胤——!” 俞长宣惊坐起,撂开帷帘,屋内却是寂寂无人。桌上那碗为戚止胤留下的甜粥无人动过,已然凝作稠块。 祂又回到了没有戚止胤的人间。 俞长宣大口呼吸,胸膛起伏激烈,汗珠坠满前颐。 此刻雨未歇,风犹潮,浓云弥天,窗子里外皆是灰扑扑一片。 却听哐啷一阵乱响,那衣衫不整的敬黎狼狈地摔进屋来。他双足仅趿着一只木屐,另一只脚沾了点春泥。 敬黎却浑似不知,只猛地起身扑去榻沿。他捉住俞长宣的手,万分惊喜模样:“师尊,您没走?” 俞长宣虽对自个儿尚在此宅中,亦感到十分奇怪,却还是点头笑道:“为师多陪陪你们。” “好!大好事!”敬黎笑得八齿皆露,因着不当心,又往地上滑了滑。 敬黎个子高,衣衫如云泼地,这会儿半是狼狈,半若颓山,一时间令俞长宣哭笑不得,便将他扯起来:“问个晨安,何需行此为师行起大礼?” 敬黎一愣,这才意识到自个儿适才有诸多失态,他讪讪笑了笑:“徒儿方睁眼便同阿棋问了您的行踪,本想看看您是几时走的,他竟道您……您尚在卧房歇着……于是脸也没洗,便赶来了……” 敬黎爬起身来,就觑见俞长宣那截布了红的颈子,于是抬手去触。 俞长宣后知后觉地一缩,敬黎倒不注重这些细致处,以为是摸得俞长宣痒了,忿忿道:“这些蚊虫真是恼人,竟给师尊叮出来三道红,待会儿徒儿去拿膏药来给您擦擦。” “成了,快快洗漱去。” 敬黎哎声应下,然他门还未出,就与那探进个脑袋的褚溶月撞了头。 褚溶月痛得嘶嘶,只拦住欲上前问伤的阿棋,揉着前额深吸了口气。 他宽容,倒不同敬黎计较,仅一把将那冒失人儿拨开,远远便冲俞长宣拱手道:“师尊晨安!溶月今时起得晚些,来得迟了。” 敬黎只矮了矮身子,捉着褚溶月的衣衫扇了扇,满是皂角清香:“你每日早起好比雄鸡叫早,什么起得晚?我看是你沐洗花了一番心思吧?” “非礼勿言!”褚溶月咳了声,便整好衣裳,“宫里催人的车马来了,宰辅还不快快洗脸接见去?” “不见。”敬黎匆匆道,“我把脸洗了,就陪师尊用早饭去。倒是二师兄你,今朝已是那缉邪堂榜上有名的【纳令使】,听闻前些时日更接下一【格杀金令】?若不快些把人家要求的事儿办好,当心人头不保!” 俞长宣这些时日虽未下凡,却也听那贺琅提过两嘴——这缉邪堂近五十年在捣鼓变革,专设了个【摘星榜】。榜上人皆是乐意受人差遣的摘令人,称【纳令使】。他们挂名登榜,按揭令多少来排序,论英雄。 挂令人可点名要某位纳令使来接活,只是这活纳令使接与不接,还得看他们自个儿的意愿。 按价钱,令有三,分别为铜、银、金令。纳令使若揭令,完成便领钱,完不成就需还以等价之物。 其中却有一【格杀金令】与众不同,纳令使若揭此令,完成则领钱;完不成,便需还以自个儿的项上人头——褚溶月接下的便是这令。 用命换钱,何至于此? 俞长宣面上虽挂着笑,可眼底寒意却悄然生长。 褚溶月的视线却给那不省心的好师弟逮着,只见敬黎才趔趄往外走了没两步,便又回头道:“二师兄,你瞅着我木屐没?” 褚溶月就叹了口气:“我还想着你几时要问呢……掉在廊里,就栽荷那块儿。” “成,多谢师兄!” 褚溶月无奈地又目送了他一会儿,这才又回过身来,接过阿棋手中的铜盆与青盐,飘到了俞长宣榻前。 他亲自伺候俞长宣洗漱,期间没少说话,俞长宣却是一字未言,仅仅是睨着他。 褚溶月的眼功虽叫往日有了许多长进,可在祂面前仍是兜不住心绪。 俞长宣看破他的忧心忡忡,却不去安抚,只久久迫着他。 待令人把洗漱用的杂物收拾下去,褚溶月便扑通跪在了俞长宣足前,神色黯然:“溶月若有行错之处,还望师尊明示,定然改正……” 俞长宣只低笑一声,勾起他的下巴:“格杀金令是在项上悬刀的生意,你非冲动人儿,究竟是什么催得你心甘情愿地以命来偿?” 褚溶月便知俞长宣这般是关心意思,适才面上忧虑立时消散大半,诚实道:“是因钱。” 俞长宣不曾想这般俗欲有朝一日会自褚溶月嘴冒出来,稍一皱眉:“可是因染上了博戏?或是患上了别的什么瘾症?” 褚溶月摇头:“师尊多虑。” 阿棋这时叩了叩门:“二位大人,早饭已备好。” 褚溶月就应下来,才又回头冲俞长宣道:“徒儿想要筹钱修筑麒麟山,而后搬回去住。”他扶俞长宣下榻往外走,“师尊,膳房往这边走。” 这缨和州寒意褪得晚,春花都至夏初才开,此刻正是繁花盛放时。 俞长宣任他搀着,看廊外雨织帘,打得残红满地。祂并非怜花惜花人,刚才一直默默,唯有觑见雨打梨花残时,不禁皱了眉,道:“满载回忆之地便是伤心地,麒麟山上又无人,你当真要回去?” “人总得回家。”褚溶月笑道,“这宅子里没有您与大师兄,只有你们的灵牌。而麒麟山上无处不是您,无处不是大师兄,无处不是我们。” “回去后呢?”俞长宣道,“你要干什么?” 敬黎忽出现廊道拐角处,讥讽一笑:“还能干什么?寻死呗!” 褚溶月拔声:“敬明光!” “你且停。”俞长宣抬手拍了拍褚溶月,打眼看向敬黎,“阿黎,你继续说。” “二师兄他这些年一心求死,无所不用其极,今朝更往缉邪堂上挂了道千金令,要人摘他脑袋!我百般劝他收令,他愣是不肯听,眼下还晃着等人摘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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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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