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俞长宣的指尖却滑去他的颈侧,拖曳出既暖又凉的奇妙滋味:“急什么?脾气大,人儿却这般小。” 甫听那“小”字,戚止胤脸色突变:“小?” “这又怎么了?”俞长宣拿手背温他的面庞,“你脸色怎么一下这么白?” “是……”戚止胤声音发着抖,“是!我小!你特满意吧?是不是像极了那庚玄?!” 俞长宣不解,扯住他的手:“阿胤,你此话何意?” “我在说什么你不清楚么?!是,我命贱,身更贱!”戚止胤一把扯开他的手,语声悲切又激愤,“可要我扮别人的影子,你想都不要想!” “为师何曾……” 戚止胤眼中寒意窦生,不客气地打断他:“你何须同我辩解?”喉结缓慢一滚,他凛声说,“与其相看两厌,兵刃相接,不如趁早分道。来日你有所求时于我时再把我召来驱使,彼时我定当条不吠的狗。至于平日,你我莫要相见打扰,咱们桥归桥,路归……” 才一瞬,戚止胤面上冷色便如潮落般骤退。 他蓦然攥来俞长宣的手,眸中满是急色:“你伤口怎又渗血了?” ------- 作者有话说: 欢迎收看小俞的小君子(男鬼)养成记 阿胤:·_·(怒盯……) 长宣:^^? [熊猫头]感谢各位对角色的陪伴,评论区依旧有红包掉落~
第22章 目盲仙 俞长宣不言语,只吃痛般将掌心微蜷。 戚止胤就仿若也尝着了痛,手发起细抖。 他不住地摩挲俞长宣那被血糊住的掌纹,虽是严厉口吻,却不自觉放轻了声音:“早便要你伤势愈合后再沐浴,你全当耳旁风,难不成是想要留着这伤一辈子么!” 俞长宣闻言低低笑了声,将那只被自己亲手撕开的伤手抽回来,垂袖掩住:“阿胤既铁了心要和为师一刀两断,又何必在意为师的伤情?” 戚止胤锁紧眉关,俞长宣的余温还附在他的手上,他道:“若非你拿我当那庚玄的替角,我又怎会如此!我此时不走,难道要陪你唱归去来兮盼他归来,再顺其自然将我弃如敝履?” “姑且不论拿你当他替角一事是怎样的荒唐,”俞长宣说,“庚玄他没可能回来。” “万事皆有可能,你凭什么笃定?!” “他早已死了。”俞长宣答。 戚止胤怔怔然退了半步:“死……了?” 俞长宣颔首向前,五指轻柔插进戚止胤的发根:“就连他的面容,为师也忘了个干净。他也……不是什么值当在意的人。”俞长宣神情松快,“怕是不及你千万分之一。” 戚止胤似乎是为适才胡乱撒气感到羞赧,好一会儿没能抬起头,只道:“是我失言。” “无妨,这事就说到这儿吧。”俞长宣宕开一笔,“今日你头一次同师兄弟一道修炼,如何?” 戚止胤本就垂头耷脑,一听这话,更怏怏不乐:“都怨你胡乱称颂我是什么奇才,叫那姓敬的缠上了我,非逼我吃他招数。我拼尽全力,任是一招也吃不下。那人倒好,死缠着我,怨我藏锋!” 俞长宣听罢,目光扫过戚止胤腰侧,问他:“木剑在何处?” “丢了。” “捡回来。”俞长宣语声温柔,倒是不怒自威。 戚止胤只得不情不愿地从一旁那隆起的雪堆里,把木剑刨了出来。 “阿胤扔剑还立冢,真是有心人。”俞长宣调笑道,他顿了顿,才又说,“只是于修士而言,练功用的剑万不能丢弃。” “为何?” 俞长宣耐心道:“在你修炼时,会无意识地往剑中灌入灵力,孕育剑灵。你若丢弃那剑,剑灵或将堕作【邪灵】,附着你身,三不五时添伤于你身。毕竟是自个儿酿造的果,因此极难驱除。” “因此,你若不用那剑,大可把它收着锁着,亦或是毁了,万不能把它丢了,可明白了?” 俞长宣见戚止胤不吱声,便垂眸去看,只见那人的视线久久停在他脸上,双目一眨不眨。 俞长宣感到有些意外。 往常他说教时,戚止胤无不神游九霄,这回却听得十分认真,也不知是哪句话留住了他。 “锁着……毁了?”良久,戚止胤才低声说了什么。 俞长宣听得模糊,虽只听得几个词,还是点头说对。 小路窄细,不便伸展腿脚,俞长宣便将戚止胤拉到不远处一亭子里小坐:“常言道百日筑基,你却一日之内连破炼气筑基两境,这还算不得奇才?” “瞎说。”戚止胤道,“你所说的东西,我半点不识。” “你不信?”俞长宣指了指亭外,“你走去那儿,引气入体,自看你任督二脉是否已打通。” 戚止胤埋怨他强人所难:“我又何尝识得引气之法?” “你不识吗?”俞长宣撑着脸儿一笑,“哦,为师明白了。” “明白什么?” “是你忘了。” 他抬指冲戚止胤挥了挥,一股青烟便蓦然窜入他的口中。 刹那间,戚止胤头疼欲裂,冷汗激生,脑海间浮现一段陌生的记忆。 鬼窟学堂中,俞长宣腾于半空,血战群尸。 而他被置于尸堆正中,仰着面,直盯着那拆了青瓦的尸童自屋梁倒吊下来。 起初,他仅仅是观望。 不料待见尸童冲俞长宣的脊背撕咬而去时,一股骇目惊心之感如箭矢穿心而过。 他目眦欲裂,掌心忽而涌出一道蓝芒。 那芒极寒,才笼住那些尸童,便叫他们尽数崩作了雹子。 那一击应是耗空了他的气力,他七窍流血,近乎昏死时,是俞长宣扶住了他,说:“恭喜呀连破两境,接下来就该培育金丹了。” 十字脊方亭中,俞长宣一个响指唤回他的神识。 尸山血海退去,白雪黑天归来。 戚止胤又回到了麒麟山上的司殷宗,手上握着那把沾满雪屑的木剑,立在亭边。 然而,有蓝辉萦绕他身,一如那鬼窟当中。 戚止胤因讶异微微启唇,在伸指触得一场空后,越过那辉光看到了那端坐亭中的俞长宣。 俞长宣正饶有兴致地把他端详,笑眼中情意蜜似的稠,如视膝下麟儿。 戚止胤因而记起了俞长宣先前那声“盼他敬师如爹娘”。 他寻思着,莫非俞长宣收留他,是如同山里好些老翁一般,想要养儿为他送终? 谁要当他儿子?! 俞长宣看戚止胤脸色顿沉,又不言不语,以为他给旧忆魇住了,便走过去将他晃了晃,说:“来,阿胤,把剑握紧,叫那灵力从心府窜至手心,再输送进剑里。” 戚止胤回过神,道:“可我仍是不明白……” 俞长宣就伸指点了点戚止胤的心脏,说:“闭上眼,专注于为师的指尖。” 戚止胤听了话。 于是,那瘦净的长指便慢腾腾从他的胸口,滑去颈间,再经臂,过腕口,停在掌心。 而后俞长宣自退开一步,留戚止胤自己揣摩其中精妙。 那人悟性果然高,不多时已能运灵于手掌。 俞长宣心中算道:照戚止胤这般天赋,十年成仙确非空谈,只是那邪种至多七年便会催他入魔,怕也是无缘成仙了。 “七年……”他呢喃,“今岁十四,七年恰及冠呢……” 俞长宣如此算计着,眼里不自禁淌出凉薄之色。 却听一声粲然的“俞长宣”,他抬眸,一刹撞入戚止胤那初生的、勃发的眼。 只见雪地中央,戚止胤猛然冲前挥出一剑,灵辉覆剑,随剑气一道冲向远方,三里外的一棵枯松轰然倒地。 戚止胤满掌是血,却紧紧锢着那木剑没松,还扭头冲他欢喜道:“我明白运气法子了!!” 一阵劲风扑打而来。 俞长宣睨着戚止胤,说不上是什么个滋味,好似那风一直吹到了他的心里,冻得他的心脏结了冰,咔嚓咔嚓地掉着碎碴子。 不是很痛,但无法忽视。 俞长宣朝戚止胤笑了笑,又将身上松散的衣裳拢紧,心想,许是人躯太过脆弱,故而被雪风一摧残,就要身子不适,害上风寒。 他或许需要回屋睡个好觉。 这天夜里,他做了个梦,既长又苦。 *** 俞长宣自危楼塌墟中跪身而起,天幕仍闪现着无数劈天白电。 近处,铁甲损坏,尸身堆叠。他抻手去碰,皆凉透了。 四望,尽是坍塌的楼阁,嗅一嗅,满是火灼烧的余味,开膛破肚的腥。 疮痍遍地独他清醒,原是因他历劫成了仙。 可仙人该是高处云端,怎么独他得道成仙依旧匍匐在地? 于是他站了起来,踉跄踩过一地的朽柱烂瓦,如受指引般行至庙堂之外,见了高槛处一焦尸。 尸身侧畔落有一截未焚的龙袍,精雕细刻的冕旒也已给火熔坏,唯有那“庚”字玉牌还莹莹欲滴。 俞长宣了然,他的恩君已死了。 二十载深恩啊,一刹负尽。 彼时俞长宣已修得无情道大乘大圆满,除了君臣义理,早忘却了同那主君的往昔情谊。 可他分明认定人各有命,不知为何眼眸转动间泪已落。 “主君……”俞长宣轻声,“庚玄……你睁眼……” 无人应答。 传闻仙人灵血可活世间死物,俞长宣于是化雪粉为短匕,将两只小臂剜得鲜血淋漓。 然而灵血虽是有了,却如何也喂不至那具焦尸口中。 金钟鸣,天道广檀帝君予以神谕:“俞代清,人死不能复生,你切莫逆天而行!” 俞长宣半分不理,只挥动匕首,一次又一次割破仙躯。 灵血肆意流淌,坠地,哺生铺殿青兰,一如当年同庚玄初遇的兰野。 后来俞长宣将庚玄那焦尸以血涂满,也还是没能活死人,可他像是不知放弃法子,重复,再重复。 就连广檀帝君临世,以缎子遮去他无情却空空泪流的双目时,他仍摸索着要喂血活人。 昏黑之中,那刀子被广檀帝君踢开。 俞长宣只半跪而问:“帝君,俞某不动情不动心,勤恳忠道半生,为何今朝非赔尽珍重之人不可?” 广檀帝君只拿剑鞘狠狠将他的下颌一挑,差些挫青,凛然道:“俞代清,有舍才有得,你欲得无情道,必舍情,舍义。《天命书》既给了你七杀命,你此生便注定不得团圆,你莫要一错再错!” 俞长宣置若罔闻,仍凝石制刀剖身,乃至于银蛇乱舞,青兰满殿。 末了,广檀帝君恨他混淆黑白是非,降下百雷,劈得他痛不欲生。 承罚之时,青布脱落,俞长宣抬眼,看到了殿外的圆月,眼中不自觉露了痴。 广檀帝君就顺着俞长宣的眸光看去,知晓了要如何罚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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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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