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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急、不急!”褚天纵兴奋地去握俞长宣的手,纵使那手很快给抽了回去,也仍傻笑着,“你答应就好!待春末拜师大典筹备完毕,我定要溶月端端正正地拜你为师,到时你风风光光地坐上我司殷宗第一长老的位置,就连那秘宝也给你亲手奉去……” 褚天纵胸膛起伏极快,他说:“不过照顾溶月已很累,你若对戚小子无所图,不如就将他交给我,我知道一个法子能解师徒契……” 话音未落,就听屋外一声细响。 俞长宣毫不犹豫抽了发上一根簪子,钉去门上。 屋门霎时洞开,便显露出外头二位少年的颜容。 敬黎作尴尬神色,道:“小、小爷我并非有意窃听,只是杂役煎好了药,要我送来……恰巧路上遇了戚止胤,便要他为我分担分担……” 俞长宣轻言细语:“你们从几时开始听的。” “唔……”敬黎难堪一笑,瞥了眼褚天纵的脸色,道,“不多不多,就掌门说要你收溶月为徒那会儿……” 戚止胤托着药盘,顶开敬黎,道:“把药碗搁桌上就成了吧?” “嗯。”褚天纵不自觉屏息看起那少年的脸色。 戚止胤沉默地搁下药碗,道:“那弟子先行退下了。” 俞长宣将血手随意抹了抹,说:“阿胤,你先等等,为师同你一道……” 谁料话音未落,那戚止胤已加快了脚程,倏然冲进外头昏黑。 俞长宣心口一抽,张口时有一刹竟像哑了般:“阿胤……” 他正要去追,褚天纵上前拦了一步,说:“你病才好,适才医治溶月应也是耗尽气力,水榭后头还有一雅间,你姑且……” “滚开!”俞长宣撞开褚天纵,彼时戚止胤已变作远处一豆。 俞长宣心口那抽痛在慢慢扩散,变大,变淡,也变酸,变苦。 旧梦里那两手空空握不住一物的痛苦卷袭而来。 俞长宣浑然不顾,咬着牙追了出去。 风雪扑人,人在其中摇摇欲坠如残烛。 俞长宣跑着,仙蜕带来的苦痛还未能褪尽,又由于方化为人躯,眼下五感更加地敏锐,于是感到更冷更累更痛更喘息不得。 俞长宣未尝停步,可这山太大了,他跑至某处,环顾四周,只见雪色茫茫。 “阿胤!” “阿胤……” 俞长宣高声唤着,某一刻,忽觉得视野如蒙白纱,乍然仰天,竟模糊见一轮圆月! “糟了。” 俞长宣才说完,双目就仿若遭人剜出一般激痛连连,条条血咒自肌肤里漫出,横亘鼻骨,覆住他双目,直连进鬓角。 俞长宣从未知晓那血咒的样式,广檀帝君告诉他,极其丑陋可怖。 可不能吓着阿胤,他想。 他于是抖着手从袖袋里摸出了那条绣咒缎子,不料风大,他不过一个分神,那绑带就从手中滑落。 四周一片漆黑,他着急,却无法。 后来才迈了几步,就不知叫什么绊着了,要倒,却听身边疾跑之声,有人伸手接住了他。 俞长宣当即认出了那人的味道——是戚止胤。 俞长宣撇开头,说:“阿胤,缎带滑落,你……帮帮为师可好?” 戚止胤只问他:“你的眼睛怎么了?” 俞长宣说:“旧伤了,不妨事。” “不妨事?”戚止胤道,“你都瞎了!” “每逢月圆就会这般,是天下神医都解不得的疑难杂症,不会持续多久,你大可放心。”俞长宣感受到戚止胤的视线,就摸索着在他眼前挡了挡,还佯装轻松口吻,“疤痕丑陋,你不要看吧。” 话音落下良久,俞长宣迟迟没等来他的回复。俞长宣滚了滚喉结,正要再次开口,一条绸带忽自后伸来,正正遮住他眼部的伤痕。 戚止胤将绑带扯紧,说:“哪里丑?不就是一些兰纹么,你生了那样一张脸,何物生在脸上都丑不得的。” 俞长宣的身子僵住,勉强笑笑:“阿胤长大了,还会宽慰为师了。” “谁宽慰你了?!” 戚止胤说完这句,就不再作声。但俞长宣听到身边窸窸窣窣的声响,应是戚止胤在他身旁坐下来。 好一会儿戚止胤才问:“你来寻我做什么?” “为师找爱徒也不让?” “爱徒?我这嘴刁性子坏的,先前没少吆喝着要杀你,你干脆丢了我岂不爽快?” “那褚天纵说话不经脑子,你莫要当真。”俞长宣道,“若你不愿为师收少主为徒,为师便不收了。” “你答应褚天纵必定有你的道理,”戚止胤轻声说,“我若是在此处胡闹,岂不是显得半分不懂事?我不介意你收他为徒。” “可你的声音听着……”俞长宣伸手向前,欲摸他的脸,“像是不开心。” 戚止胤很轻地抽了抽鼻子,说:“你多想了。我在笑呢。” 俞长宣的手便循声探去,摸到戚止胤的嘴角,果真扬着,可不过须臾,滚烫的泪珠便一滴滴淌进他的指缝里。 都说十指连心,那烫便从指尖一直烫去了他的心里。 “哭了?”俞长宣凝眉,“为何哭?是因为适才那事吗?” “不是。” 俞长宣绞尽脑汁也想不着:“那是因为什么呢?” 戚止胤就声调平平地说:“你病了太久了。” 俞长宣久居天庭,对光阴流逝早已释怀,笑道:“这也算久吗?” “你还想多久?”戚止胤先是问他,继而那声音染上了哭腔,“整整两月啊,他们都说你死了!” 俞长宣不知戚止胤会这般的委屈,此时唯有慢慢听他说。 戚止胤发泄一般吼着:“我一个人过年,一个人守着那个破屋,还要听那些大夫蝇子似的反复告诉我,你很有可能醒不来了,很有可能明日就死……我难道不知你可能会死么,我有什么必要听那些话?!” 戚止胤的哭腔停了一会儿,俞长宣原以为戚止胤心情已好起来了,须臾却又听到那人仰头吞咽眼泪的声响。 “你折磨我这般久,醒后却想要把我丢了。”戚止胤说,“俞代清,我恨死你了。” ------- 作者有话说:阿胤:TT TT TT 小宣【重拾光明版】:阿胤哭啦?(歪头看一下)真哭啦?(捧过来确认一下)别哭啦!(逗一下)不要哭啦!(思考怎么哄孩子)最后摸摸揉揉拍拍(模仿面点师父) 这几章酸涩酸涩,后面会甜一点,摸摸~ [熊猫头]感谢各位对角色的陪伴,评论区依旧有红包掉落,以后每晚9:00日更~
第24章 画中人 那“恨”字方脱口,戚止胤便悔得心灰。 可俞长宣听了那话,似乎并不以为意,只笑道:“恨?不是恨吧。” “是,”戚止胤一边默声淌泪,不断在心底唾骂自个儿,一边死拗着说,“就是恨。” 俞长宣便晏笑一声,伸手拉他起来:“那阿胤也太笨了,你若恨为师,便该趁为师昏睡时动手杀人的……” 闻言,戚止胤就以为俞长宣当真信了他恨他,委屈顿时涌上来:“我纵要杀你,也不齿趁人之危!” 戚止胤咽了咽泪,又道:“……可我如今哪里提过要杀你?你难不成每时每刻看我,皆在看一把无情无义的铡刀?” 俞长宣就笑着将他扯来,把他的脑袋抚压向肩:“为师自打初见便拿你当骨肉至亲。” 戚止胤察觉俞长宣的身子正因寒风而发着细颤,就将手臂收拢,好给他渡一点温。话语却是一分不留情:“胡说八道。我生鬈发,如何也捋不直,半分不似你!” 俞长宣就笑道:“无碍,他人若问起,为师便道你随娘不随爹……” 戚止胤呵止他:“就你心眼多,谎都能编得真!” 俞长宣浑似没听着那骂,只更贴近:“天好冷,说话也费力气,你身子热,暖暖为师吧。” 戚止胤恼着,本欲推拒,却是鬼使神差地攥住了俞长宣后背的衣裳。 熟悉的冷香入鼻,戚止胤阖目,感到一点怪异又滚烫的东西自胸腔里喷薄而出,鼻尖莫名冒了点酸。 病白的手背上青筋鼓凸,手攥紧,愈攥愈紧,直到那熨烫齐整的衣衫被他揉皱如水波。 戚止胤嗓子里发出暗哑一声:“你来日若弃我不顾,我定叫你死无全尸……” 俞长宣就轻轻拍打他的脊背,应了声“嗯”,又问:“还恨为师吗?” 戚止胤只很慢地拢上眼睫,用近乎不可察的气声说:“我……想你了。” “好想。” *** 俞长宣由戚止胤领回屋去,才过院门,便嗅得一缕香。 俞长宣不禁好奇:“有花开了么?” 戚止胤就答:“梨花,昨日才开。” “漂亮吗?” “一般。”戚止胤停顿须臾,才又道,“得看花下立着什么人。” 戚止胤说着应是去启了门,嘎吱一声响,他扶着俞长宣,说:“步子小些,当心门槛。” 俞长宣适才浸在那凉夜里,这会儿暖温扑面而来,身子顿时便松软下来。 他对屋子的布局很有把握,纵使戚止胤不牵着他,应也是如鱼得水。 然而方跨过门槛,戚止胤就很着急般把手撒了开,仿若是嫌弃他似的。 这样倒叫俞长宣不满意了,他却也没说什么,只抿住了唇,自顾摸索着进屋。 忽听周遭传来挪动炭盆的呲啦响,一只手猛然扯住了他的腕子。 “俞长宣!你就一刻也等不得?”戚止胤声音听来有些躁,那只扯住他的手很快便搭去他肩上,将他调转了个方向。 俞长宣只笑:“为师还以为你要为师自个儿来。” “你把我当了什么人?”戚止胤道。 说罢,戚止胤把一张凳子拖出极重声响,似乎是为了叫俞长宣认清地儿:“你坐下来。” “好。”俞长宣顺从地摸着凳子坐下,片晌听到磨动声,以为他在磨刀,须臾嗅到了墨香才明白他在磨墨,“阿胤可识字?” “嗯。” “在山上学堂学的?” 清润的沙沙声不停,戚止胤语声平静:“我爹岂会容许我上学堂……还记得你在孤宵山救的那女孩儿么?他爹是教书先生,得空时会照顾我两下。” “这般……你眼下磨墨是为了什么?” 戚止胤淡道:“想画王八。” 俞长宣朗笑一声,知道他有心敷衍,也就安稳坐着,再不去打扰。 磨墨声不久就停了,烛火微弱的响却近了,还伴着窸窸窣窣的足音。 俞长宣知道戚止胤执灯过来了,便笑:“怎么?” 戚止胤没头没尾地说:“你摘下缎子给我瞧瞧。” 俞长宣端坐着,从容一笑:“看了一次还不怕?” 戚止胤只问:“你摘也不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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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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