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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千实在受不住这家里压抑的气氛,抱着抱枕窝在沙发角落里讪笑着开口:“这米宝气性还挺大哈~” 朗泉冷冷地扫了他一眼,千千一个激灵往抱枕后藏了藏。 千千:想出去进行点光合作用,但怂。 吴伯西子捧心似的捧着一颗小花苗进来,欲言又止地看看朗泉,又下定好大决心才往他跟前走了两步。刚刚米宝大骂他的话,他们在楼下都听到了,这个时候也没人敢再去触他的霉头。 “我从林不停那儿拿回来一些伶仃花种和峣山土,你拿去再种吧,别和他计较。”朗泉说。 吴伯飞快地解释道:“朗大人我不是那个意思,我是想说,米宝就这么跑出去万一碰上那个谁怎么办?” “不用管他,他自己想死谁能拦得住。” 一听这话,吴伯就知道自己不该再往下问了,朗泉明显还在气头上,这些事也不是他能插手的。他转身回去忙自己的花苗,临走时给千千使了个眼色。 “那朗哥我也先走了,你有事再叫我。”千千心领神会,起身向朗泉告辞。 “等等,令祺还没有消息吗?”朗泉问道。 千千下意识摇头,为难地开口:“本来冬天那些植物都不太机灵了,这场雪下的又冻死不少,不好找。” 朗泉点点头,并没有多说什么。 千千无声退下,走到门口时听到朗泉说:“帮我找一下......算了,你回去吧。” 外面的雪已经停了,原本下得不算太大,落到地上不多久就化了。太阳落山后,地面上便结了一层薄薄的冰。朗泉盯着窗沿上一点残存的积雪走神了几秒,走出了门外。 米宝在从别墅离开之后就变回了猫形,他张开四爪奋力狂奔,纤长矫捷的身体在空中划出完美的弧度,跃起又落下。他踩着几乎融化的残雪,跑过漫长空旷的街道,凛冽的风从远方吹来,将粘在他腿上的雪水凝结成尖利的冰碴, 他跑了好久,路过吵嚷的小孩儿,吓走了垃圾桶里翻食的灰毛老鼠,碰到了一只没栓绳哈士奇还顺手给了它一巴掌。 他很久没有这么自在的时候,一路上遇到的所有都只当他是一只猫,那些善意恶意的出发点都是因为他是猫。 他不再拥有名字,但或许有人会喊他“咪咪”。他不再让身边的人产生巨大的恐慌和防备,但依旧有人会看到他躲开。 这种状态是很难得的,无论是他前二分之一的猫生还是这后一半的妖生,他从来没有过像此刻一样的自由,不担心温饱也不再惧怕死亡。 他在一个大学的人工湖边停下来,坐在已经枯黄了的草地上舔了舔后腿上的冰碴。太阳从灰扑扑的的云层中落下,他安静地蹲坐在那,一直等到最后一丝天光都消失。 他觉得自己是全世界的猫里最哲学的一只,因为他刚刚想明白了,他不可能完全自由的,短暂又奢侈的自由,需要付出太大代价,而他不敢也不想再有下一次。 校园里来往的学生很多,但只有寥寥几个人发现了米宝的存在。三个女生惊喜地走过来,小心翼翼地剥开火腿肠的外皮放到他面前。 “你是新来的小猫咪吗?”一个女生温柔的问。 米宝抬起头对她轻轻喵了一声,那个女生便高兴地伸出手摸了摸他的后背。 怎么会在这里遇到许小卷呢?米宝心想着,却亲昵地仰起头蹭蹭她的掌心,发出细小的呼噜声。 许小卷和她的朋友们看起来更兴奋了。 安静吃完了整根火腿肠,又享受了一会儿女生们轻柔的抚摸,她们三百六十度为他拍了好多照片,拍完了还要把手机转过来问问他满不满意。 他在心里笑她们天真,怎么会对一只野猫付出情感,可笑着笑着,心里就盛满了酸涩的眼泪。曾经那个这样对他的人,却为他制造了此生最痛苦的劫难。 他从许小卷的怀里挣扎出来,头也不回地跑到无人处变回人形。 许小卷望着猫跑走的方向失落地起身,总觉得她不是第一次见到它。片刻之后她便释怀,黄白相间的小野猫那么多,可能认错了吧。朋友们已经调转了话题开始讨论隔壁班的八卦,她笑了笑,没有参与进去。 “许小卷。” 身后有人叫了她一声,她听到熟悉的声音回头,见到了她好久都没有见到的人。朋友们看清来人后对她挤眉弄眼地调侃,她皱眉不让她们乱说,抱着零食袋跑到了那个人跟前。 “米宝,你怎么知道我在这个学校啊?”她说。 米宝沉默了一下,说:“跑着跑着就跑到这里来了。” “......”虽然不太明白,但许小卷很理解地接受了这个莫名其妙的理由。 校园里的咖啡馆环境还算不错,她平时也喜欢和朋友来这里坐坐,但和男生一起来还是第一次。她看着坐在自己对面只穿着单薄卫衣的米宝,脑袋里的问号一个接一个地冒出来。 比如:你为什么会来找我?你是不是想通了有什么话要和我说? 但最后她问出口的却是:“你是不是和家里人吵架了?” 米宝被杯子里的拿铁苦的龇牙咧嘴,抬起手招呼服务员再帮他换成加两份糖的牛奶。听到她的问话身体不自觉地僵了一下,摆摆手让服务员离开。 算是和家人吵架了吗?他也不知道。 “我和我住在一起的人吵架了,算是家人吗?” “住在一起的当然是家人啦!”许小卷已经习惯了他总是有一些莫名其妙的常识问题,“难怪你外套也不穿手机也不拿就跑出来了。” 米宝短暂地窘迫了一下,对让女生请客这件事有些不好意思。如果让闲羽知道的话,一定会骂他的! “我什么都没带,下次我会把钱还给你的。” 许小卷无奈地笑笑,“米宝老师,如果换一个男人先是甩了我,后又回来让我请客,你知道会有什么下场吗?我会把咖啡从他鼻孔里灌进去,然后用巧克力酱在他脸上写‘垃圾’两个字。” “对不起。”米宝抱歉地点点头,然后起身走到另一桌两个男生跟前,将自己的手表摘下来递给他们,“你好,我想请我的朋友喝咖啡,但是我没有钱和手机,我把手表给你,你能给我二百块钱吗?” 两个男生像看神经病一样看他,眼神落在他的手表上面,目光变得将信将疑。许小卷起初还不知道他要干什么,当听到他要拿手表换二百块钱的时候整个人都不好了。她冲过去劈手把手表夺过来,对两个男生说了句抱歉,拽着米宝回到自己的位置上。 “你疯了吗?拿几十万的手表换二百块钱?” “我不知道它值多少钱,但我现在很需要二百块用来请你喝咖啡,闲羽说不能让女生请客。”米宝很认真地看着她,眼神真诚到让她觉得这个人其实并不是对她没有意思。 许小卷扶额,丧气地摆摆手,“不用了,等你有钱再还我就可以了。你来找我到底要干什么?” 米宝这才作罢,将手表重新戴回手腕上,他迟疑地开口:“你说人和人的关系就是利用吗?” “......”这是什么鬼问题?他大老远来居然是为了和我讨论人类关系的吗? 他应该是和家里人吵架才会想到这些的吧,哼,一个青春期的叛逆小男孩。 .她喝了一口手边的咖啡,说服自己米宝老师就是想法很奇怪,自己应该习惯。比米宝大两岁的许小卷如是想。 “没有利用那么严重吧......”她斟酌着开口,心想着怎么把这个误入歧途的男生给劝回去,“人和人本来就是相互的嘛,我为你做了一些事,也希望你给我一些好的反馈。哪有那么多不求回报的好人,连父母对孩子的爱都不是与生俱来的,更何况朋友间了。” 米宝觉得她说的话好像和他关系不是很大,但又没办法把自己的烦恼说出来,他虽然是只猫,却不是一只什么都不懂的猫。 “人类为什么这么复杂啊!”米宝撑着下巴苦兮兮地用叉子戳碟子里的蛋糕。 许小卷赞同地点点头,“是啊,下辈子我就想做一只屎壳郎,什么都不用想,没事干了就推粪球。你呢?” 米宝思考了一下,说:“我想当许愿树上的红丝带,听完别人的愿望就忘掉。” 许小卷笑起来,手在半空比划着,为自己的下辈子做了许多天马行空的想象。米宝盯着她手链上摇摆的蝴蝶流苏,开始走神。 “米宝,我们这么玩得来,为什么不能做男女朋友呢?”许小卷又不笑了,手放下来认真地问他。 米宝在她收回手的瞬间也回了神,想了想回答:“我不舍得把蛋糕分给你。” 还是之前的答案,许小卷耸肩做了个无奈的表情,“好吧,最后一个问题,你相信这个世界上有妖怪吗?” “有啊。” 我不就是吗?米宝飞快地回答,默默在心里补上了后面一句。
第38章 狼外婆 凌晨一点,朗泉沉默地坐在密室里,面前放着被米宝找出来的那本书。烟在指尖燃出猩红的火光,他手指微动,烟灰飘落在书页上,恰好挡住了林雪衣的脸。 米宝已经跑出去八个多小时了,如果想要找到他其实是一件很容易的事,但朗泉没有。他把这一次的选择交给米宝,让他自己去决定要帮令祺把他的心剖出来,还是要帮他阻止令祺。 他直觉米宝会回来,却不知道他什么时候回来。 指尖的烟燃尽,他拧灭烟头,回到床上躺下。 不知是几点,朗泉听到门外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几秒钟之后,声音的源头便出现在他房间里。 米宝回来了。 他走到床边低头看了看,朗泉依旧闭着眼睛,心想着他又要干什么。感官在寂静无人的时候变得更加清晰,朗泉感觉到米宝的呼吸在他脸上短暂地停留了一秒,似乎在确定他有没有睡着。 下一秒,米宝就离开了他床边,小心翼翼地爬到床角靠墙的位置躺下来缩成一团。 朗泉:???你还以为自己是小猫咪吗? 平时宽敞的大床在此刻显得格外拥挤,即使米宝竭尽全力地把自己缩起来,但一个将近一米八的大男人始终无法蜷缩成娇小的一团。 原本睡在床中间的朗泉差点被米宝一屁股推下去,他不动声色地往旁边挪了挪,这个不速之客便十分得寸进尺地扩张了自己的领土,膝盖抵在墙上,身体在一米之外,占了一大半的床美美地睡过去。 朗泉实在摸不清这家伙是什么路数,悄悄睁开一只眼侧身看他。这是什么奇怪的睡姿?他是睡觉的时候下了个腰吗? 他心里这样吐槽着,手上却扯起被子给他搭在身上。米宝动了动把被子抱进怀里,发出细小的呼噜声。 也不知道这只猫是记仇还是不记仇,下午还扬言和他不共戴天,晚上就挪蹭到仇人的床上了。他在黑暗中打量米宝熟睡的样子,他好像一点都不设防,将最柔软的腹部和最脆弱的喉咙都暴露在他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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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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