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刺骨的井水将他激醒,他踢踏着腿大骂。“咔咔”两声脆响,粗重的锁链扣上他的脖子和脚腕。他被拷在中央,无半点可以借力的地方。 林雪衣的鞭子挥下来,鞭身无数锋薄的细刃将他的皮肉割开,血液丝丝缕缕飘散进水中。 水越来越深,逐渐淹到他的脖颈,呼吸都变得困难。 “关于那本秘籍,你还有什么没告诉我?”林雪衣问他。 男人啐出一口涌进嘴里的脏水,大骂道:“你这个被制造出来的畜生也配知道秘法的内容!一只命不值钱的鸽子!我有鹰神的庇佑,鹰神会对你降下惩罚……” “呵,鹰神?”林雪衣嘲弄的笑了一声,转身离开水牢。 救下林不停是偶然,也是必然。她本就在到处找寻鹰的踪迹。 既然那个人信奉鹰神,妄想被庇佑,那她就让他所信奉之物为她驱使,彻底打碎他的美梦。 她语气平缓地讲完这一切,林不停早已红了眼睛。 林雪衣抬眸注视他,“你可以怨我。” “不!”林不停攥紧了拳头,猛地站起来,“你是我师父,你要做的事情我刀山火海都愿意为你做。” 他以指为剑划破手掌,血淋淋地握上林雪衣的左手,掌心相对,林不停坚定地看着她的眼睛。 “我以性命起誓,我将与林雪衣契定,成为她手中最锋利的刀,我共享她的命运与痛苦。我与她,祸福同担。若有违逆,必身死魂消。” 声音落下,掌间微光闪烁,誓约缔成。 林雪衣略带震惊地看着他,眸光动了动,最终化成一声叹息。 “你不必为我这样。” 林不停收回手,用帕子仔细擦净了沾在她手上的鲜血。 “现在可以告诉我,你要从那个人身上知道什么吗?”他低声问。 “那个女孩的夙愿是结束这些痛苦,我要为她达成。可即使我杀尽了那些人,烧光了秘籍,她的痛苦依旧存在。我要找到能消解这一切的办法。” “好,我一定帮你问出来。”他说完便风风火火地跑出去。 林雪衣目送着他离开,眼中情绪复杂。只是片刻,她收敛好情绪,转头看向东南方的树。 一炷香之后,林不停站在水牢外,面带怒色地打断一棵树,不管他怎么问,那个男人就是不肯说,直到后来甚至癫狂地说要让林雪衣和他一起去死。 打又没有用,杀又不能杀,问还问不出,林雪衣只吩咐给他这么一件事,他还办不好,林不停气冲冲地克制住杀意,挥拳又砸断一颗树。 “林不停,不用问了,先回房间,我有事找你。”耳边突然响起林雪衣的声音,他狠狠地揉了把脸让自己理智回笼。 他离去后,朗泉在那棵拦腰折断的树后显现出身形,抬指打开水牢的门,颀长漆黑的身影一步步往水牢深处走去。 “嗒......嗒......”不疾不徐的脚步声传进男人的耳朵中,他伤痕累累无力地垂着头,口中依旧不干不净地叫骂着。 脚步落定,预想中的折磨没有到来,男人艰难地抬起眼,看到一个从未见过的人。 “林雪衣那个畜生又想了什么办法从我嘴里套话,你们都等死吧,我什么都不会告诉你们。”男人啐了一口。 朗泉对他的话充耳不闻,只是懒懒地抬了抬眼皮,男人身上的锁链便应声而断。男人猝不及防地跌倒在水中,重获自由的手脚慌乱挣扎着却无法起身。 待到水面逐渐平静,站在台阶上冷漠注视的朗泉才有了动作。他随意地抬起一只手,沉在水底的男人便如同一条僵死的虫子般被捞了上来。 与此同时,被匆匆忙忙叫回房间的林不停并没有见到林雪衣,看着空荡荡的院落,他心道不好,急掉转头往水牢掠去。 “什么人!”林不停看有人将水牢里的那个男人救出,正往西北逃窜,大喝一声追了上去。 侧身躲开林不停扔来的法术,朗泉用黑巾遮住半张脸,只露出一双凌厉的眉眼,他回手甩出几道冰凌拦截林不停的追逐,一边加快脚步赶路。 身后刚从水里捞出来的男人被他放风筝似的用一根绳子绑着,他一路躲闪,那男人便颠颠簸簸地呛咳。 眨眼间林不停追至,探手便抢那根绳子,朗泉一掌打开他,拽着绳子转了半圈。两人交手几招,但都收敛着怕误伤了男人的性命。 “你究竟是什么人?” 依旧没有得到回答。 林不停将翅羽化作利刃,横刀往朗泉颈间划去。朗泉仰头避过,右手飞快从怀中掏出一颗珠子在身前捏爆。 轰然的烟雾炸开,林不停嗅到不对,猛地屏住了呼吸,下一瞬他便发现自己动弹不了了。他眼睁睁看着烟雾里的两个黑色影子离开。 朗泉带着男人跑出了很远,在一条河边停了下来。那男人被甩得七荤八素,倒在地上剧烈呕吐着。朗泉抱臂看他,眼中的嫌恶一览无遗。 许久,男人停止了呕吐,爬到河边捧水喝了两口,抬手抹了一把嘴角,他转过头对朗泉露出一个讨好的笑容。 “多谢这位壮士,把我从那个妖怪的手里救出来,不知道壮士是哪家的捉妖师?”男人的声音沙哑难听。 朗泉冷冷地看了他一眼,闪身过去一把掐住了男人的脖子,“我要那本秘法。” 男人刚以为自己逃出生天,没想到又落入一个杀神手中。他惊恐地结巴道:“什......什么秘法?” 朗泉没有说话,只是手下越发用力,男人的脸憋得紫红,双手艰难地拍着朗泉的手臂。手猛地一松,男人烂泥般倒在地上。 “两个选择,把秘法告诉我,我给你个痛快,再替你杀了林雪衣。若不说,我便把你送回水牢,让你日日再受她的折磨。”朗泉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眼中没有一丝感情。 男人浑浊的眼珠无规律震动着,鲜血淋漓的手指抓住地上的草根不住颤抖着。他意识到眼前这个黑衣人是真的会把他送回去。 “不......不......啊!!!!!!”他宁死也不想再回那座阴冷的牢里,耳边再次响起尖锐的鲛人泣鸣,他抱着头痛苦翻滚。 “救救我!我说......我说!”肮脏的右手探向朗泉的袍角,却抓了个空,他不甘心地伸着手。 男人将秘法说的结结巴巴,总归没有胡说,和朗泉了解到的一模一样,只是他提到了此法在月圆之夜更容易成功,这句是后世流传中所没有的。 朗泉动了动手指,男人耳边的幻听骤然消失。 “可有解法?”朗泉问。 恍若重获新生的男人缓了口气,趴在地上摇头,“没有,没有解法。” “不老实。你说若我把你送回去,知道你逃跑过的林雪衣会想出什么法子折磨你?” “不是,我真的不知道......”男人涕泗横流,大喊着,“连这个秘法是我祖先口口相传的,我不过是造了个噱头,把它传播出去试一试。” 不知何处而来的巨力突然降在他的腿上,血肉开裂骨头崩断的声音清晰地传进男人耳中,他惨叫一声。 “圣树......”男人破烂的衣物被鲜血与冷汗浸湿,瞳孔因为剧烈的疼痛而放大,“求你,杀了我,求你......” 朗泉嗤笑一声,微微俯身下来,“说清楚怎么用,我给你解脱。” “不必他说,我已经知道了。”远处清亮的女声随风而来,林雪衣纯白的衣角翩然落下,轻巧地站在朗泉跟前。 “你们是一伙的......”男人万念俱灰。
第80章 未来见 “你们是一伙的......”男人呕出一口血,双眼怨毒地盯着林雪衣看。 朗泉轻蔑地勾起嘴角,“自然。” 几个时辰前。 在林不停匆匆赶向水牢之后,只剩林雪衣一人坐在石桌前,风穿过院落,掀起她宽大的袖口,露出一截雪白的皓腕。抬手抚平衣袖的褶皱,她的视线落在东南方的树上。 “故事听完了,阁下还不肯出来吗?”她朗声道。 “……” 树枝沙沙摇响,一道高大的身影从树后缓步走出。 “冒昧打扰了。”正是朗泉。 林雪衣静坐在石凳上,神情不变,但眼底潜藏着戒备 “你不属于这里,跟着林不停这么久,想从他身上得到什么?”她冷冷地看着他,语气中含着隐隐的威胁。 “我叫朗泉,来自未来……林不停的梦里。”朗泉摊了摊手,示意自己并没有恶意,“我通过梦貘进入林不停的梦,来这里是想寻一个答案。” 林雪衣皱眉,细细打量着他。此人妖力高深,却没有释放出一点威压,如果不是刻意显露行踪,她不一定能及时发现他。 可他明明隐藏的很好,为什么在她讲完那件事之后才现身?他要寻的答案,是不是和这个有关? 朗泉平静地任她打量,从他在荒原上见到她时,便知道这第一只由禁术诞生的妖,实力远超过令祺和米宝,无论妖力还是智谋。 他本不想现身,打算独自找到解法便离开。可林不停的记忆毕竟有限,很多事他也无从得知。 唯有和林雪衣合作,他才能知道这一切。 “梦貘?你若认识林不停,想知道什么直接问他便是了,又何必进入他梦里。”林雪衣淡淡开口,忽的她像是意识到什么,瞪大了眼睛,“除非……他的记忆被封存了?” “对,他失去了关于这一切的记忆,我们推断,是你封存的。”朗泉点头。 “……”林雪衣没有说话,沉默地思索着。 朗泉有求于人,自然言无不尽,他继续说道:“自你之后,这世上又出现了两个因禁术诞生的妖……” “不可能!”林雪衣瞳孔震动,不可置信地皱起眉,“我杀尽了知情者,烧光了所有书籍,这个法术不可能流传出去!” “或许是幸存者口口相传。第一只诞生的是一只兔妖,他的主人从话本上知道了禁术。另一只……”朗泉顿了顿,“另一只是误打误撞,他的主人为了保护他被穿心而死。” 林雪衣无力地撑着桌面,眸中泪光闪动,即使她一力避免,可到底还是有疏漏。已发生之事不可改变,她只是难过这世上又多了两个同她一样命运不由自己做主的精怪。 “他们现在怎么样?还活着吗?”林雪衣问。 朗泉回答:“活着,他们没有实现主人的心愿便不会死去。你既然不想死,为什么这么着急去达成她的夙愿?” “我从诞生出来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这个,不由得我做不做。朗泉,你相信命运是不可改变的吗?”林雪衣目光幽远沉静,“我要破除既定的命运,就必然不能达成那个女孩的夙愿,虽说我是因她而生,但我也不能为她而活。我为她报了仇,也算偿还了这份恩情。” “我要想尽一切办法活着。你跨越时空来找我,不也是为了让他们活着吗?”她用洞悉一切的口吻点破了朗泉还没来得及说出的目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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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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