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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国师,这星象如何?”面前的九五之尊虽说是端坐着,神色却添了几分恭谨来,脸上带着有些病气的衰败。 “陛下,帝星尚稳,大黎国运无碍。”临止瞧着夜空之中悬挂着的那颗带着血色的星星,偏头看向皇帝。 皇帝闻言不自觉的长舒了一口气。“朕就说,自己身子硬朗着。” 临止没有告诉皇帝,皇帝的那颗星已经岌岌可危,命数将尽了,他说的帝星,是大黎未来的国君,也是,天界人人想要处置而后快的魔星。 临止微微侧头看向血色帝星,这颗帝星,就是他要守住的人。
第2章 卿辞 临止走出勤政殿的时候,太子顾承安正迎面走来。 顾承安朝着临止规规矩矩的作了一揖。“先生。” 临止微微颔首。“听陛下说,殿下近来课业有成。” “仰赖先生教导。”顾承安似乎有些怕临止,不敢与他对视。“先生,父皇在寻我,我先进去了。” 临止微微点了点头,看着顾承安进了勤政殿。 这些年,他竭尽全力地教导顾承安,教他恭谨和顺、仁政爱民,眼下,终于到了快要功成的时候。 临止并非凡世之人,而是天界领战之君。 百年前,他曾率领仙界众将攻打魔族,阻止众魔打开封印放魔祖出世。 那魔祖诞生于六界伊始,乃是整个魔族的信仰,他在九幽山的封印下闭关多年,修为深厚,欲率魔族作乱,为祸人间。 临止的师尊曾携众仙一同封印魔祖,却损失惨重。临止原想,这会拼了一身修为仙魄,要阻止这场人间浩劫。 可却不想因他的失误,魔祖虽然出世未成,却投到了凡世之中,化作了魔星,又承了帝王之命,偏偏又遇上灭世之劫。 因缘际会,此事因他而起,只能由他了结。 所以临止自请封了仙脉,入了凡间,只为将那魔祖转世的劫数和戾气尽数化解,让他好好以帝王之命造福百姓,才不至于令凡间蒙难。 如此在大黎,已过了十几个年头,他凭借占卜观星之能成为国师,也将顾承安那魔星扶为了太子,眼下的一切,都在向好的一面发展。 只要他扶持太子登基,伴他寿终正寝,魔祖顺利归位,他便可再拼死与魔祖真身一战,还天地安宁。 第二日清晨,刚入国师府的少年便问了府中婢女,早早候在了临止院外,也未让人通报,就这么直直站着。 约莫快半个时辰,朗风去临止院子里时才瞧见他。 朗风微微侧目,径直走入院中。屋子里,临止早已起身,在书案前翻看书卷。 “大人,昨日那少年已经在院外侯了许久,等候大人安排。” 临止翻书的动作顿了顿,“让他进来吧。” 少年得了许可,踏入了暖屋,却在门外将被雪覆盖的外衫褪去,才缓缓步入其中。 临止瞧着他眼睫上结了一层薄霜,一瞧便是站了许久。 “多大了?” 少年垂下头。“十二岁。” 十二岁,身子却单薄的像是七八岁的幼童。 “你可知道,我是何人?”临止走进几步,语态平静。 “昨日进了府便知道了,大黎国师。”少年的态度不卑不亢,似乎并不觉得眼前人变成当朝国师后有什么不同。 “你可知道,国师于大黎来说,是什么样的存在。”见少年不解,临止自顾自的道:“俯仰星辰,占卜国运,辅佐圣君,定民心,平天下。” “占卜国运,失之毫厘,便可动摇国本,惹来杀身之祸。”临止道:“你既入国师府,必要习占星之术,若是有了差池,也会死,这里并不比外面好过。” 见少年眉头紧了紧,临止道:“所以你还有一次机会,我可以放你走。” “我曾听一个落魄的书生讲过,这天下有一物名为蜉蝣,他渺小,寿短,活不长久,却还是拼命想活下去,我也是如此。”只见那少年双膝跪下,眼眸之中一片沉色,“我想活。” 临止沉默良久,忽而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那少年见临止似乎是答应了,不由一阵欣喜,摇摇头道:“无父无母,无名无姓。” “过来。”临止走到书案前,拿起笔,在纸上落下两个字,少年凑近了些,却看不明白。 “不识字?”临止见着少年难得露出的这个年纪该有的神色,不由弯了弯唇角,将那纸拿起来,递给他。“卿辞,辞别前事,笑看今朝。自此后,你便是我国师府的人了。” 从屋子里出来,朗风便揽了少年的肩膀,“大人吩咐,今后让你去藏星阁暂管书卷。” 见少年一直呆呆拿着手中的那张纸,朗风有些不解,凑上前看了一眼,“卿辞?这是什么?” 那少年露出了第一个笑容,能瞧见他唇角左侧一个浅浅的梨涡,“大人说,这是我的名字。” 自出生,第一次属于自己的东西。 我的名字......卿辞。 卿辞由朗风带至藏星阁,推开门便见里头阴暗暗的一片,两人抬步走了进去。 “一会你见了文老,小心些,他性子有些古怪。” 四周的书架子上堆满了书,却摞得的齐整,角落里摆着张躺椅,一个身材矮小的老头子正躺在上边儿扇着蒲扇。 朗风走上前,赔了个十分得体的笑脸。“文老,给你带了个小徒弟进来。” 那老头子扇扇子的手一停,看都未看便直摆手。“徒弟?不要不要......” 朗风好脾气地耐心哄着。“是大人的意思。” 文老头忽然拿开扇子,露出了一双精明的三角眼,直直看向了卿辞,皱了皱眉,“这瘦瘦小小的,能做什么事儿?” 此时的卿辞忙不迭向前一步。“我,我做什么都可以,您有什么吩咐我都能照办。” 文老头起了身,用脚踢了踢地上一捆又一捆的书册。“想留下,就在落日之前把这些书,都放到二楼的架子上去吧。” 这藏书阁建的高,楼层之间层层梯台既多又陡的很,眼下这地上堆的书,没有千册,也有八百之余,这话一出,确有些为难的意思。 卿辞却二话没说,搬起一摞书就颤颤巍巍上了楼。 朗风叹息一声,“文老,他还只是个孩子,您为难他做什么?” 文老头笑得古怪,“你可曾见过,大人往府里带人的?” 朗风皱眉思索了一番,确实,是第一回。他们这些弟子,都是世家弟子中经择选而来,需参加通考,面择,方可留用。从前也不是没人求入国师府,却都被大人一一拒绝。 朗风看向文老头。“文老的卜算之术仅次于大人,可是算出什么了?” 文老头看着卿辞从二楼跑下来时,脸上的汗珠,神情莫名的危险。“我算不出来,可我有种直觉。” 朗风看着他的三角眼一耸一耸,总觉得这屋子更加阴森了些。“什么直觉。” 文老头突然瞧着朗风笑了,推开窗子让阳光照进来。“不可说啊,不可说。” 卿辞在藏星阁已经呆了快半年,每日便是被文老头指挥着搬这搬那,擦拭书架,维护图书,也学着抄录书册。 卿辞拿着眼前晦涩难懂的书对着日光,面前的纸张却被一双手缓缓拿了起来。 卿辞保持着握拳的姿势握着笔,顺着目光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立刻站起了身。 是临止,卿辞已经很久未曾这样近地看过他。偶尔在廊道中遇见,只是远远的望上一眼。 临止看着面前的鬼画符微微蹙着眉,有些好笑。“半年多,你就学了这些?文年他,没教你什么吗?” 卿辞摇摇头,他不识字,眼前的星象图对他更是无异于天书,只能照猫画虎地圈圈画画。 临止叹息一声,放下那张纸。“明日起,你来我的书房,先习字吧。” 卿辞猛地抬头,眼神撞进临止的温柔的双眸,他以前从不敢直视大人的眼睛,如今看着那双眸子沉润如海,卿辞未曾见过海,却只觉得,仿若要溺于其中。 临止看着呆愣的少年,“怎的,不愿?” 卿辞慌张下将笔掉落在地上,“不是的,不是的,大人,我愿意。” 第二日卿辞走到临止书房门前的时候,轻轻扯了扯自己身上微褶皱的衣衫,整理齐整后才忐忑地轻扣房门。 “进来。”温润却清冷的声音响起。 卿辞缓缓推开门,就见一身素银绸衫的临止站在书案前,研墨铺纸。他发现大人好似很喜欢穿银色的衣衫,这个颜色也最衬他,让人觉得,他就像是天上的月亮,微微的发着寒光,却让人忍不住靠近。 “过来。”就这么发呆的功夫,宣纸已经铺陈,临止朝着卿辞唤了一声。 卿辞乖巧的站在书案边,看着临止将那支价值不菲的狼毫在黑墨中沾了沾。“你最想学的什么字?” 卿辞沉默良久,鼓起勇气抬起头,眼神中闪着星星点点的碎屑。“我想学,大人的名字。” 临止微愣,继而扬起一抹浅淡的笑,在纸上写下“临止”两个字。“临竭而止,这便是我的名字。” 当年师父为他取下这个名字的时候曾告诉他,凡事不可求尽,已然竭尽全力之时,要懂得适可而止,不必执念。 “原来以为,你第一个想学的,会是自己的名字。”临止笑着将笔搁在一边。 “我会的。”耳边传来一声微弱的回答,让临止几乎以为自己听错了,他侧目看向卿辞,却发现卿辞用上回见到的那种握拳的抓法拿起笔,在纸上写出了他的名字,而那字迹,猛然看去,竟同临止的有些相似。 “你倒是有些天赋的。”临止眉眼浅笑揉揉卿辞的脑袋。 临止不知道,那张为他取名字的纸张,仍被藏在卿辞的睡枕之下,他每每睡不着的时候,就会拿出来一笔笔的临摹。握笔姿势的差别,让他控制不准笔尖的力道,一会轻,一会重。 日复一日的练习,总归有些相似了。 “握笔是这样握的。”临止站在卿辞身后,轻轻握住他的笔,扳开他的手指,慢慢帮他矫正握笔的姿势,二人的身躯虚虚贴合,令卿辞身体微微僵硬。
第3章 上元节 卿辞紧张到连指尖都绷紧了,呼吸也有些停滞,临止握着他的手再次写下“卿辞”二字,笔下的字变得有力均匀了许多。 “会了吗?”临止退开后,卿辞才浅浅地吐了一口气,朝着临止微微点头。 此后的每一日,临止都会抽出一个时辰,教导卿辞识文断字,卿辞的字,变得越来越像临止,逐渐连朗风都辨不出真假。 朗风原以为,大人或许是可怜卿辞的境遇,教了他识字便罢了,可而后五年,临止亲授卿辞观星之术,绕过了文老头儿带着他看遍了藏星的书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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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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