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临止忽然魔怔地笑出声,让一旁的元嵩皱紧眉头。 元嵩上前一步抓住临止的胳膊,“我知道你一时很难接受……” “我不信。”临止挣脱开元嵩的手,眼神有些飘忽,“我要亲口问问他。”顺着便有些跌跌撞撞地走出去。 “临止,你不想知道,你忘记了什么吗?”元嵩的话成功让临止顿住了脚步。 他转过身,看到了司命有些无措为难地看着元嵩,而元嵩神情严肃地盯着他,眼底都是恨铁不成钢的情绪,“临止,你当年明知他是魔星,却仍然曾对他,动了心。” “不可能!”魔祖为六界共敌,他怎么可能对生来就是宿敌的人动情。 “你饮下含了忘忧咒的酒,忘的,是最难忘却的人,可你记得一切,却独独只忘了他。”元嵩步步紧逼,盯着临止每一个表情,“你还要说,自己的道心无异吗?” 临止坚定的心开始有了裂痕,忘忧咒他如何会不知。 而且他梦里,的确有一个时时出现,却始终看不清面容的人。 “这杯酒,就是忘忧酒的解药。”元嵩抬手化出一杯酒液,朝着临止处送了送,“本君现在问你。临止,你敢想起来吗?” 临止盯着元嵩手中的酒许久,终于还是抖着手,接过了杯盏。 杯中的酒澄澈,清晰地倒映了他此刻仓皇的脸。 临止闭眼,将杯中酒一饮而尽,酒液入喉,随之扩散到了全身。他的脑海中似是被惊雷劈过,一阵轰然,临止有些痛苦地捂住自己的脑袋。 那些零碎的记忆慢慢汇聚拼凑起来,成了完整的画面,他终于知道那个青玉砚从何而来。 那人端着饭菜敲响他的门。“大人,来吃饭了。” 那人在上元节接过他递过去的糖葫芦,“大人,很甜,下次我们再来看烟花啊。” 他赶那人离府的那日,“大人,我哪里都不去,求大人别赶我走。” 那人回朝那日,将他堵在了宫门口的角落。“大人,数年不见,不知无恙否。” 还有最后一场初雪,那人躺在他怀中,渐渐了无声息的样子,“大人,下雪了。” 那张一直看不清的脸渐渐变得清晰,与他如今深爱的那个人,渐渐重合。 一幕幕画面交织着在临止脑海中闪过,他心口一痛,猛然喷出一口血来,几乎站不稳。 卿辞…… 元嵩扶住了临止,感受到他体内竟然有魔气窜行,怒气冲冲道,“他对你,到底做了什么?” “我要去找他……”临止的声音有些虚弱,却异常的坚定。 “你还不明白吗?他要报你在凡间让他身死的仇,更重要的是,师父将他封印九幽山,他曾说过要杀了师父,屠了咱们的师门!”元嵩的话,像是一记又一记的重锤砸在临止心上,让他痛得快要直不起腰来。 临止紧紧抓着元嵩的手臂,浑身都在颤抖,“我要去找他……” 他想,亲口问清楚…… 临止一把推开了云妖楼第一层的大门,却看到了令他心惊的一幕。 卿辞浑身魔气蒸腾,那双时常泛着水光的双眸此时带着冲天的煞气,他手里握着临止赠予秦州的仙剑,贯穿了秦州的胸口。 秦州歪过头看向临止,无声无息的喊了声,“师兄。”紧接着立刻歪了脑袋,了无声息。 临止心神震荡,化了剑就刺向了卿辞。 卿辞没躲,眼神一直黏在临止身上,手掌轻轻一推,化了临止的力量,松了握在秦州剑柄上的手。 临止跪下身子,接住了秦州的尸身,才发现他一身的仙骨都被捏碎了,仙魂尽散,无一丝复生的可能。 临止轻轻放下了秦州,起了身,双目通红地看向卿辞。 “大人……”卿辞低声唤,他看了看自己的手,有些迷茫地抬起头,带着明知结果却仍要一搏的执拗,“如今,你还能爱我吗?” 他的布局,终于在这场没有预知的情况下,走向了结局。 “我该叫你什么?魔星?还是魔祖。”临止举起剑,眼眶却有些热,热的发痛。 眼前的人容貌好似丝毫未变,可是气质却全然不同了,浑身魔气强势地撕裂着周围每一寸的气流。 他一步一步地撕开真相,试探着临止的底线,踩碎了临止的真心。 “你,想起来了?”卿辞的神色有些激动,带着难以抑制的欣喜,“那一世,你全都记起来了?” “记起来了,所以也明白了,魔祖是如何将我玩弄于股掌之间的。”临止的剑逼近了卿辞的胸口,卿辞却丝毫未躲。 “临止,危险!”元嵩的声音突兀地响起来。 “你闭嘴!”卿辞朝着元嵩怒斥,扬手布下一道结界,只将临止与他圈进其中,任凭元嵩在外怎么击打结界都无济于事。 卿辞迎着剑尖,却看得出临止手心的轻颤,他看着临止,试图让临止看清他的心,“大人,我对你,是真心的。” 临止忽然嗤笑出声,通红的眼中弥漫了水雾,“魔祖屈尊降贵,费尽心思的一步步瞒我这么久,是为真心?” 临止的剑又朝前几分,划破了卿辞心口的衣衫。“你曾扬言,要屠尽我师门弟子,你接近我,也是为了寻师父的踪迹吧。你敢说,你没有吗?” 他还有什么想不明白,魔祖怎么会怕人掠夺聚灵石,怎么会需要解契。 他这才想通,为何卿辞总是旁敲侧击地打探师父的消息,本以为是卿辞对他的情,如今瞧着,真是可笑至极。 “看着我一步步沦陷在你的设计好的陷阱里,你是不是,很得意。”临止脸上的表情已经不知道是哭还是笑。 他此生最坚定的一次选择,竟然是在一个巨大的骗局里。 卿辞收敛了所有魔息,把身体完全暴露在临止面前。 “临止,我从未想过要伤你。”卿辞的眼底藏着化不开的情。 “没想过伤我,你却引我入局,看我沉沦,为你背离道心,为你痛苦不堪,为你遍体鳞伤。”临止的心又裂开了一道缝隙,他怒吼着,将剑刺入卿辞的心口,每一句话音刚落,就推进一分,“没想过伤我,却杀了我的师弟!” 临止的声音带着哽咽的凄厉,卿辞被捅了个对穿,却似乎感觉不到任何的痛,就只望着临止,伸出手在虚空触碰他的面颊,眼眶中的泪几乎要落下来,“临止,我是真的,很爱你。”
第37章 无心 “众人皆知,魔祖,无心。”临止的剑没有丝毫退缩。 卿辞闻言,指尖似乎失了力气,缓缓垂下。 一阵狂风席卷,云妖楼的盖子整个被掀开来,小白以原身踏入,一时间地动山摇,让众人的小心脏跟着抖了抖。 浮生阻拦不得,很识相地朝后退了一步。 上古凶兽,她着实没本事拦得住,毕竟这地方是妖王的,她倒是犯不着给掌柜的打工还平白丢了性命。 小白一眼就瞧见了胸口戳了把剑的卿辞,冲着楼中众人怒吼一声,声波把众人震得跌倒在地。 小白又是“嗷呜”一声怒叫,脑袋拱着卿辞,顺着临止的剑一块儿扔上了后背,撒开蹄子跑远了。 直到最后,卿辞的眼神都丝毫没有离开临止。 临止颓然半跪在地上,没有一丝一毫的力气。 元嵩先回过神,努力镇定地吩咐司命,“先处理秦州的后事,再向妖王辞行,魔祖把聚灵石带走了,此时先搁置,本君带临止先回天界。” “是!”司命现下还是有些哆嗦,看了看漏风的顶子,抹了把额头的虚汗,他一个文官,居然跟魔祖打了照面。 他又侧头看了看丢了魂的临止,感叹道,不过对比之下,临止仙君才是神仙中翘楚,不仅与魔祖朝夕相处,还同他如胶似漆,实乃人才。 元嵩一把捞起临止,消失在楼中。 小白将卿辞一路驼回了九幽山的魔宫将他轻轻放在了地上。 “哟,魔祖大人跑的还挺快。”长溟比小白慢了两步。 小白瞧了瞧长溟,身上的警惕劲儿消散了不少,缩成一个小团子滚到一边儿去了。 “怎么,还舍不得拔,准备带着这剑过一辈子啊?”长溟的眼神落在卿辞胸口的穹苍剑上头,摇了摇头。 卿辞冷着一张脸,伸出手,握住剑柄猛然一拉,身子微微颤了一下,闭了闭眼。 “你不在妖界坐镇,来九幽山干什么?”卿辞拿出一块帕子小心翼翼地擦拭穹苍剑上的血污,连个眼神都没施舍给长溟。 穹苍剑竟慢慢退了寒光,剑气竟然收了回去,没有灼伤卿辞。 “我?我当然是来看你的笑话的。”长溟啧了一声,回忆道,“当年你信誓旦旦地同我打赌的时候,我就告诉过你,你一定会输得很惨。” 卿辞同长溟相交也算挺久了,不算熟稔,却都曾在危难之时拉过对方一把。 卿辞从凡间归位时,长溟也出了点力。 那时,长溟听卿辞口出狂言,他说要以魔祖真身得到临止的心,还要屠尽元墟和他座下弟子的时候,长溟只觉得他脑子有病。 元墟的弟子,怎么会与妖魔生情。 他要不是打不过卿辞,定还是想剖开他的脑子,瞧瞧里面是不是塞满了沥海中混了杂鬼的水。 卿辞定下一个计划,一步步用假身份试探临止,长溟每一步都仔细瞧着,像是追了个日日上新的凡间话本,让他有几分沉迷,时不时还喟叹一句,“真是,病得不轻啊。” 卿辞没说话,甚至没给自己的胸口止血,他踉跄着起身,捏着诀给自己换了身衣袍,“他人呢?” 长溟坐在卿辞的王座上,拿着橘子拨开往嘴里塞,“被元嵩带回天界了。” “又是元嵩。”卿辞持剑一挥,一旁的长明灯被劈成两半。 “你说,凡间那一世这般短暂,值得你这么费尽心机地要他的心?”长溟习以为常地吐了口橘子里的籽儿,“你若是要报复他,令他伤情,我瞧着已经够了,你没瞧见那小神仙走的时候,难过得都快哭出来了,我要是他啊,我真恨不得一片片把你剁了。” “你说,他很伤情?”卿辞的眼里却升腾了几分欣喜和希望来,抓住长溟的胳膊,长溟手里的一瓣橘子半天没塞进嘴里,无语地放下手。“是是是,伤情得要命,卿辞,若不是我知道你没有心,我当真以为你爱惨了他。” 魔祖与天地同生,集日月精华而大成,身上什么都有,却独独缺了一颗心。 没有心,哪里来的情。 来妖界,本就是卿辞的设计,他与长溟早便通了气。一开始,他就没有打算用熔池碎了聚灵石,只是想逐步让临止发现他的魔族身份,进一步试探罢了。 可是没想到,事态会发展得如此之快。 卿辞将脖子上的石头拉出来,握在手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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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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