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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后的士兵们纷纷顿住,瞪大了眼睛看着他们。 秦琰做梦也没有想到,夺去他性命的刀,会从身后刺来。他歪着头,有些疑问地看李闯。 为什么? “我不想只当一个副将了。”李闯呼吸得有些急,“秦琰,你在朝中树敌太多了,结果,迟早都是这样的,我们是朋友,你帮帮我。” 他不知道是在说服自己,还是在说服秦琰。 “秦琰通敌叛国,中饱私囊,我受陛下之命,清君侧。”长刀拔出来的那一刻,秦琰唇边溢血,跪在地上,手中还撑着不倒的军旗。 原来,所谓挚友之情,不过如此。 秦琰勾起一抹极淡的笑,像是嘲讽,又像是释然。 意识抽离之际,他的眼神越过了李闯,落在了临止的身上,身体不由向那处倾斜几分。 秦琰注视着临止,看到了他眼眶的泪。 他有些想为那人擦去,可是手,却怎么也抬不起来了。 秦琰就这么直挺挺地跪着,终究是挨不过头颅之重,闭眼垂首。 他的魂魄游离了几日,看到了一切的结局。 李闯的父亲被同他不对付的官员控制,以父亲性命要挟,用功成名就引诱,李闯才会下定决心对他动手。 或许一开始是迫不得已吧,但后来,已经不是了。 李闯带兵搜查他的府邸,在他书房找到了事先放好的“通敌证据”。 李闯立了大功,他意气风发地顶着秦琰的功勋,成为了新任大将军。 深夜之中,李闯也曾有过愧疚,在家中密室给他立了牌位,贡品都是上好的,每日都给他多上了几炷香。 可是渐渐地,他便在权力带来的光晕之中,迷失了自己。 “秦琰,对不起。”深夜李闯喝了酒,醉醺醺地抓着秦琰的牌位开了口,声音很轻,却很清晰,“可我不后悔。” 靠在供台边儿的卿辞轻轻嗤笑一声,带着了然。 你看。 这便是,人啊。 元墟不死心,带着卿辞,又走向了一个轮回。 这一回,他是容沅,是深宫中不受宠的皇子,与皇兄容沉在冷宫中相依为命。 他们的母妃出生卑微,死后更是无人问津。 而他们,就是宫中任人践踏的草芥。 荣沅性子冷淡一些,也不爱说话,时常被宫里的皇子世子们欺负,甚至无缘由的对他拳打脚踢。 “不要打我弟弟,滚!”每当这时,第一个出现的总是容沉。 他比容沅只大三岁,却像只护崽的母鸡一样护着容沅,任由拳头落在他的身上。 他们摸爬滚打,相互搀扶着,跌跌撞撞地长大。 容沉不甘,他也想要成为掌权之人,掌握他人命运,才能让自己和弟弟,过的好一些。 容沅从不言说,可在他心里,容沉有很重要的位置。 他心甘情愿,成为容沉的刀。 容沅培养暗卫,打通了朝廷的关系,为了容沉夺位,铺垫好了一切。 那天,容沅穿着夜行衣,刚杀了同容沉敌对的官员,被官兵追杀。 他身上带着许多伤口,蒙着面,也能看到痛苦的神色。 他有些意识模糊,捂着腹部的伤口,可在巷子尽头的温柔月光下,竟然看到了一个人影。 他步履急切地走了几步,身子歪倒,落入了一个温暖的怀抱。 容沅昏迷过去。 这个场景,又出现了。 临止下意识伸手,却没想到,真的把卿辞抱在了怀中。 他的手臂紧了紧,颤抖着抱着容沅,像抱着失而复得的宝物。 太久了,他不知道熬过了多久的时间,才再次有了这样一个拥抱。 临止听到官兵巡查的脚步声,忙抱着卿辞离开。 这一次,他有了很久的实体,不再是一缕孤魂。 在这个世界里,他无法使用任何的灵力,只能像个普通人一样,为容沅上药。 解开容沅衣衫的一刻,容沅猛地睁开眼,猛地抓住他的手腕,眼神锐利地盯着他。 环顾四周,这是他在宫外置办的屋子。 “你受伤了,我为你上药。”或许是临止的声音太过温柔,容沅放开了钳制,任由他打开自己的衣衫。 临止不知道的是,容沅曾在梦里,无数次看见过临止的样子,每当他想要拉住临止的时候,梦便会醒来。 眼前情景太过诡异,他有太多疑问。 眼前这人从哪来,为什么会知道他的住所,为何要帮他。 可是容沅,竟然生不出任何的防备,也不想要深究,只是看着临止。 腹部伤口太深,似乎是匕首所致,临止上药的时候,能感觉到容沅浑身绷紧了。 临止垂下头,轻轻吹着伤口,想要为容沅减轻痛苦,眼泪却先一步滴落在容沅的腹部,带来一片温热。 容沅手抬起临止的脸,皱紧了眉头,“你为什么哭?” 他看到这个人的眼泪,有些不舒服。 “我为你难过。”临止拉住容沅的手,贴在脸上,“你难过的时候,我会,比你更难过。” 临止无暇顾及此时他对于容沅来说只是一个陌生人,他只是想告诉眼前的人,这世间,有人是在乎他的。
第51章 权臣 容沅皱眉,脸上却带着不解,他盯着临止微红的眼,伸出手,却看到一手未干涸的血。 他换了另一只干净的手,用手背为临止擦去泪痕。“你别哭。” 临止抬手抹去满脸的泪,“我给你熬了药,我先去给你拿来。”说着就朝屋外走去,想掩饰自己的一片狼狈。 “你叫什么名字?”容沅的声音,同卿辞的一样好听。 “临止。”临止甚至不敢抬头,重逢的喜悦让他的双眼再一次模糊。 他走得太急,抬脚时,被门框勾烂了衣衫,木质的门框上挂着临止的一节衣角。 门一打开,那节长长的布条便随着风摆了摆。 一只手伸向那节布条,轻轻将它取了下来。 临止端着药返回房间的路上,那药忽然落地,碎成了一片一片。 临止心中一慌,蹲下身想要捡,手却穿过了碎片。 他的心里猛地一沉,一次次尝试,却始终什么都碰不到,眼泪一滴一滴落下来,却无法透入这片土地。 怎么办,还有人在等他,怎么办呢? 所以最终,容沅翘首以盼,还是没有等到临止回来。 或许,这只是一场梦吧。 容沅回了宫,继续走他该走的路。 容沉攻于权谋,容沅依旧是他的刀,故事的最后,容沉如愿以偿,登基成为了名正言顺的皇帝。 而容沅,成了杀人如麻,见不得光的鬼面。 容沉变了,他变得高高在上,睥睨天下,不再同容沅说一句真心话,最常说的一句便是: “一定要处理得干净一些,别留下把柄。” 为了斩草除根,容沅听从容沉的安排,将其余所有皇子,尽数秘密处决。 可是这些惊天动地的大事,怎么可能留不下把柄呢。 容沅办完所有事,坐在府中的烛光下,擦着染血的剑。 手腕上缠着陈旧的布条,一圈又一圈,边缘磨得起了毛,却从未曾换下。 光影之下忽然多了一个人影,他提起了刀,架上那人的咽喉。 “皇兄?”熟悉的身影,令他松懈下来。 容沉在桌旁落座,将手里的食盒放在桌子上,明灭的烛火,让他看起来有些阴沉。 他将食盒里面的糕点取了出来,放在桌上,又从中拿出了一壶酒。 “桃花酥?”容沅微不可见地牵起嘴角,这是他小时候很喜欢的一道糕点。 倒不是多喜欢它的味道,他也病没吃过,只是宫里得宠的皇子公主,桌子上都会有这样精美的点心。 那天,皇子们玩耍时,撞得一整盘桃花酥都掉在地上。 三岁的他走上前,左顾右盼,确定四下无人时悄悄捡起一个,想尝尝是什么味道。 容沉跑来,气愤地打掉了那块糕点,眼睛红得不像话。 “容沅,你是皇子。”容沅不懂,他看着地上的糕点,却被容沉揽入怀中紧紧抱住,“哥哥以后,一定让你吃到桃花酥。” 后来他们走到了权力中心,他也长大了,数不清的美食他都尝过,唯独没有吃过桃花酥。 容沉倒了一杯酒,推到了容沅面前。“这些年你辛苦了,阿沅。” 容沅第一次没有回应容沉的话,他拿起盘子里粉嫩的糕点,对着烛光晃动,仔细瞧了瞧。 原来这糕点的纹理如此精致,难怪深得深宫中的贵人们喜欢。 容沉微微垂下头,手在袖中握紧了。 看到容沉显得有些紧张的神色,容沅轻笑着把糕点塞进嘴里,咬了一半,吞入腹中。 有些甜腻,不是他喜欢的味道。 “哥哥。”一声许久未听到的呼唤,让容沉猛地抬起头,就看到了容沅手里吃了一半的桃花酥。 他有些慌张地伸出手想要阻止,容沅却慢条斯理地将剩下的一半塞进嘴里。 容沉看到容沅冲他笑,像小时候一样。 容沅小时候虽然不爱笑,可是对着他的时候,笑容却能多一些,如今这笑,带着破碎和解脱。 “只是,你怎么能,选桃花酥呢?”容沅笑着,嘴角的血却一滴滴落在了桌上,也唤醒了容沉谨仅剩的良知。 容沅他,什么都知道。 “太医!”容沉扶住栽倒的容沅,起身想要去寻太医。 容沅的手在抖,他瞪着眼,用最后一丝力气,“朝中官员对我颇有微词,我若还在,你的位子,坐不稳。” 容沉的泪倾斜而出,他抱着容沅的手颤着。 怎么会这样呢,他原本,只想带着弟弟好好生活。 “容沉,你还是不够狠。”容沅紧紧拉住容沉,扯着他的衣衫令他倾身,“你想要皇位,便要做无心之人。” “哥错了,哥错了,阿沅,我去找太医......”容沉撑着身子,几乎失去了全部力气。 “哥。”容沅失去了力气,瘫倒在容沉怀里,缓缓闭上眼,“我累了,放我,自由吧.......” 他的手缓缓垂下,腕间的旧布条竟缓缓松开,被风吹入临止手心。 屋里哭的上气不接下气的不止年轻的帝王,还有紧紧捏着布条始终无法现身的临止。 这一世,手足之情,仍是未能得偿所愿。 ----- 临止擦干了眼泪,才发现回到师父身边的卿辞竟又长大了一些,看着有着十二三岁的模样。 元墟的叹息一声比一声更长。 再世之时,他名温执玉,生于寒门。 父母虽早逝,却因才华横溢,顺风顺水地踏入了皇城。 二十二岁,他科考高中状元,五年后一路高升,官至刑部尚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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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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