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临止的声音带了心痛的哽咽,他回忆起当时的每一个画面,都几乎想要将自己凌迟一遍。 “后来他让我明白,无论是妖还是魔,都不是天生的奸邪,这世间生灵,都有良善的一面。我很后悔,没有早些明白这些,你说,他现在,还会原谅我吗?” “我不知道。”卿辞有些迷茫,他当然明白,临止所说的,是他的未来,可是现在的他,无法给临止答案。 “临止,我现在没有心。”卿辞抚上临止的面庞,带着一丝遗憾,“我无法感受,那时,有多爱你。” 看到临止忽然暗淡的眼神,卿辞竟有些不忍,“或许,你可以试试,能不能让如今的我,也长出一颗心,来爱你。” 临止像是忽然被点破,抬起头,猛的吻上来,几乎将卿辞撞倒在榻上。 后来的每一日,临止都想方设法地让卿辞快乐,回忆起他们的曾经。 “你总唤我卿辞,这个名字是怎么来的?”卿辞问临止。 “那时,我去凡间渡你……” 临止一字一句,把他们的过去都讲给了卿辞听。 可卿辞像是在听旁人的故事,仍然无法感同身受。 临止又在崖底的溪流里放了花灯,夜里的点点灯火,像是纷飞的萤光,随着水流漂动。 “写好愿望放了灯,愿望就会实现的。”临止在溪水中放下一盏写好的灯,又将另一盏将灯递到卿辞面前。 卿辞轻飘飘看了一眼,转身离开,“这灯漂不出九幽山,这些愿望,没有人可以替你实现。” 临止看着溪水中漂远的灯,暗自叹了口气。 他们回到寝殿,相拥而眠。 待临止睡熟了,卿辞却睁开眼,起身揽了一把外袍,回到溪边。 他一眼就看到了临止的灯,抬手一摄,那灯落入他的手心。 卿辞取出字条,展开来,看到这样一行字。 与卿辞,岁岁年年。 一月过去,长溟的身体恢复得差不多了。卿辞打算撕开封印,将他放出去。 这日,卿辞窝在殿中研究九幽山封印的破绽,临止从身后圈住卿辞,毫不犹豫地指向了阵法的一处。 “我是从这儿掉下来的,此处应当是后来补上了封印,受力不匀,好攻破。” 卿辞有些惊讶地侧过头,“你这样,不算背叛师门吗?” 临止不语,如今这所谓的师门,已经没有令他坚守的必要了。 临止闲来无事,翻了翻卿辞一边儿的藏书。 卿辞的生命漫长,他自个儿研究了不少的禁术,临止看起来都觉得十分高深。 临止随意翻了翻,视线落在纸上一处,手指微微用力,眼神不自觉朝着卿辞飘过去,见他毫无所觉,才将目光重新移回了书中。 到了放长溟出去的那一日,卿辞依临止所言,找到了封印那处薄弱的缺口,但是届时估摸着会消耗巨大的力量,维持的时间并不久。 山外的守卫也很快发现了封印的异常,百十守卫立刻启用了元墟留下的法器。 临止一眼认出,那是天界神器—震天斧。 卿辞用尽灵力破开缺口,没好气地同长溟道,“还不滚!” “大恩不言谢,今后有需要,随时来找我。”长溟话音一落,化作了原身朝着缺口而去,消失在山中。 临行前他瞥了眼临止,回答了月前临止的疑惑。“奚严死了,事情败露他想杀了碧华,死在了她的剑下。” 长溟从裂隙钻了出去,随之而来的就是震天斧的神力。 卿辞消耗过重,身体有些亏空,脸色发白,身子晃了晃,以至于那斧子劈下来的时候,他的行动都变得略缓了些。 临止一直注意着那斧子的动向,在看到神力朝着卿辞攻来的那一刻,他毫不犹豫地抱住卿辞,用自己的背脊挡住了震天斧的攻击。
第59章 元墟 卿辞心口处泛起了细微的震颤,在斧子劈下来之前,他用尽全力紧紧抱着临止一旋,将临止压在身下,任由神斧之力的重创落下,令他呕出一口血来。 封印里被撕开的间隙被缓缓修复。 “卿辞!”临止半抱着他,小心翼翼地不敢触碰他的伤处。 卿辞靠在临止的颈间,气息弱了些,“你这小身板,替我挡什么?” 临止喉间发涩,一句也答不出。他们之间的修为差的不是一星半点,如今他也不能矫情地再同卿辞说,自己能护住他。 从前卿辞总爱在临止面前作出一副柔软乖顺的模样,可眼前这魔祖,却是结结实实将他当做弱小的仙族小辈来护着。 临止半扶半抱地搀着卿辞回到了魔祖殿中。 卿辞背上的外袍被劈得残破不堪,内里的皮肉翻卷起来,深可见骨。神力与他体内魔息交融对抗,彼此绞杀着。 剧烈的痛,让他额间渗出层层的细汗,脸色灰白。 临止坐在床边,紧握着卿辞的手,温柔的灵力渡进他的身体,却被他生生挡了回去。 卿辞侧着头,有些疲惫的闭了闭眼,“你这点儿修为没用的,留着吧,我很快就会好。” 神斧之力也奈何不了他,不过痛上几时罢了。 看着卿辞强忍痛楚的模样,临止不住心疼。 眼前种种,除了他的存在,其余的都是卿辞亲身经历过的,在这段真实的日子里,卿辞是一个人,熬过了震天斧带来的伤。 “我怎么做,你会好受一些。”临止对于卿辞的伤处毫无办法,满心陷入深深无力的自责。 卿辞伸手抚上临止的侧脸,露出一个虚弱却久违的笑来,“吻我。” 临止毫不犹豫地倾身而上,炽烈的吻像是镇痛的药,平复了卿辞后背上痛苦的灼烧。 卿辞感觉心口那种又痛又痒的感觉,又出现了。 他进入了临止的灵府,拥住临止战栗的身体,继续探得更深,果然,看见了同他共生的烙印。 卿辞养伤的日子里,临止时时刻刻陪着他,寸步不离。 夜里两人相拥着,他也会偷偷渡些仙力过去,就像是当年,卿辞对他所做的一般。 即使这仙力再微末,临止也希望他所爱之人能少些痛楚。 “临止,你曾说过,这是一场梦,是不是?”临止贴在卿辞胸口的手掌中流转的灵力缓缓停滞,他抬目,看见卿辞毫无睡意的眼。 “是我入了你的梦。”临止在卿辞肩头蹭了蹭。 曾经卿辞接近他的时候,带着欺骗和忐忑,后来谎言被揭穿,他们之间的情带着痛苦纠缠。 在这梦里,竟是最坦然幸福的时刻。 “这场梦,若能一直做下去,该多好。”临止放低声音,像是在呢喃。 “你说,这鼎外,已是血海一片。”卿辞握住临止的手,目光沉静,像是要看进临止心里去,“你不想救他们吗?” 那神鼎是为诛杀魔祖而动,卿辞如今在这里,并未死去,万钧鼎会持续伤及六界生灵,届时天地浩劫,死伤只会更多。 卿辞看到临止微微皱起的眉间愁色。 这些日子,临止总是看着九幽山上方封印处的地方。 他想,临止应当,是在担忧鼎外那个真实的世间。 临止他还是做不到,为一己之私,弃这世间苍生于不顾。 再说,梦总有到头的时候,他们总归要回去面对,逃不开的。 卿辞抬手抚平临止眉间的褶皱,拉着他的手,抚上了自己的胸口处,引着临止的灵识探了进去。 临止清晰感受到了那一处血肉长出的生机,卿辞那块空荡荡的心口逐渐连起心脉,通了血液,有了一颗心的形状。 临止震惊又欣喜地睁开眼,几乎要流下泪来,“你......” “看来,我真的很爱你,你在我身边,我便还能长出一颗心。”卿辞拨开临止鬓间的发,带着自己都没察觉的情,又在他唇角印下一吻,“临止,走吧,去渡你的众生。” 他从前,同元墟拗着一口气,所作所为大多是同元墟作对的成分多一些。 他生来又是个睚眦必报,冷心冷情的性子。 爱众生,不是他的课业。 他不主动去伤害他人,却也无心救人于水火。 万钧鼎下,他率魔界护着凡人,于他而言,是与天界的对抗,不是与渺小人族的共情。 他不是恶,可他,也并非是善的。 六界众生的死活,在他心中掀不起波澜。 可是他爱临止。 临止若爱众生,魔祖便随他一道,护着众生。 在临止还未反应过来的时候,卿辞已经俯身吻了下来。 这是卿辞的梦,他自己的心魔,他自然能够勘破。 万钧鼎为他重现的过去,是他的执念,而现在,他真正放下的,是所谓仙魔之别。 这世间善恶,从不是他元墟说的算的。 临止知晓,出去之后,便是最后的奋力一搏。 他们二人的结局,只能是消融在鼎中,才能彻底结束这场浩劫。 “临止,闭眼。”卿辞深深看着临止,目光温柔又决绝。 眼见临止乖顺地闭上双眼,卿辞紧紧拥着他,闭眼散出心神。 耳边呼啸的风声和鬼军尖啸着的声音交织着。 二人睁开眼,已处于万钧鼎中央,被万鬼环绕。 “大人,许久不见。”卿辞将临止环得更紧了些。 临止睁开眼,看到了他熟悉的笑意,“是啊,许久不见。” 他们于幻境之中经历了这样久的时间,鼎外却不消片刻。 临止看到了鬼军肆虐之下,奋力抵抗的魔族,还有赶来的妖界众人。 一个个熟悉的身影出现在他们眼前。 长溟率了妖界四主,还有浮生、元镜同青木...... 他们此刻同魔族站在了一处,拼尽全力同鬼军对抗着,却抵不过一个个逐渐消融的命运。 尚来不及叙旧,临止便唤出了穹苍剑,朝着万鬼砍去。 “临止……”一道熟悉的声音在结界之外响起。 随即是天界众仙齐齐行礼的声音,“参见元墟仙尊。” 威严的神光乍现,一人悬于半空,额间莲花添了几分神性,仿若站在那里,便是悲悯众生的法象。 “师......父?”临止顿在了原地,转过身,眼神复杂地看向元墟,像是看到了一个全然陌生的人。
第60章 正邪 元嵩立于云间,看到安然无恙的临止,不知怎的竟松了一口气。 而后他朝着元墟躬身拜了拜,神情虔诚,“师父,元嵩幸不辱命,万钧鼎下,定将魔族除尽。” 这万钧鼎原本是无主之器,文年收着它,却无法驾驭它,让它蒙尘多年。 幸好师父将此物催动的法诀教授给了他,才能让他在这一场大战中占尽先机。 元墟未曾回答,甚至都未看他一眼,那双无波的眸,自始至终看向的都是卿辞所在的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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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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