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归砚默叹,伸手搂了叶上初进怀中,认命般和上眸子。 然而今夜注定不得安宁。 天还未亮,归砚便被巫偶的传讯惊醒,封正璞已落网,亭崖宗宗主井邬涯也已抵达桓王府。 他撑着手臂坐起身,轻轻晃了晃身旁少年的肩膀,“小初……醒醒。” 少年嘤咛一声,习惯性赖床,“呜……再睡一会儿嘛。” 可当他勉强将眼睛掀开一条缝,看清近在咫尺的归砚面容时,瞬间一个激灵,彻底清醒过来。 他一咕噜滚到了床榻里侧,指着归砚义愤填膺,“不是说好不越界的吗?!怎么又把我抱过去了!” 归砚有口难言,起身穿戴整齐,翻出一身新衣裳给叶上初套上,“封正璞捉到了,人在桓王府,我们需尽快过去。” 上回叶上初去桓王府见岑含景时,青染染也在场。 封正璞放不下青染染,定会设法营救,他们的计划正巧被刚踏进院门的叶上初听去了只言片语。 因此,叶上初给了岑含景一把匕首,若他心存死志,大可自我了断。 然而岑含景宁愿忍受剧痛剜去后肩一块肉,也表明他不仅想活,更想借着青染染一同逃离。 殊不知,叶上初或许想不出万全之策将他们一网打尽,可他身后还站着一个归砚。 二人赶到桓王府时,岑含景与青染染仍被关在偏院。 而封正璞则被巫偶假扮的禁卫押解着,跪在归砚面前,他身后立着的,正是面色灰败的井邬涯。 叶上初一见到封正璞,便想起上回被欺负变成兔子的经历,顿时气不打一处来。 他默默熟练了几遍口诀,砰的一声现场变成了小白兔,雄赳赳气昂昂冲上去,对着封正璞连踢带踹。 “叫你欺负兔子!叫你欺负!”小白兔蹦到他头上使劲踩着,总算出了一口恶气。 封正璞被巫偶死死押住,挣脱不得,怎么也甩不脱。 “你……!”他脱口欲骂,却在感受到归砚冰冷视线落在身上的瞬间,悻悻闭了嘴。 待到叶上初踩够了,对着归砚张开双臂,后者自然将他捧进了怀中,下一瞬少年凭空出现挂在归砚身上。 现在他的术法已经熟练了许多,可以自由掌控变换的时间。 井邬涯站在一旁,面容看上去比上次相见时苍老了许多,“是老朽管教无方,还请仙君降罪……” 早在封正璞泄露请帖之前,他便已有脱离亭崖宗的动作,请帖事发后,更是直接消失得无影无踪。 井邬涯为保全亭崖宗声誉,这才弄了具假尸体,伪造了封正璞畏罪自尽的假象。 但归砚并不打算轻易揭过,沉眉道:“当年摄灵术一事,亭崖宗只推出一个无关紧要的外门弟子谈寄顶罪,真正要遮掩的,是长老司空诗遥修炼摄灵邪术。” 他语气肯定,并未在询问,井邬涯也早预感,这些事情迟早是要暴露的。 “……是。”他颓然承认,“那谈寄也并非无辜,她追随司空诗遥,摄灵术虽未练至出神入化,却也害人不浅……当年若非她夺人灵气败露,也查不到司空诗遥身上。” 亭崖宗在仙界虽非仙门之首,却也是众多修士敬仰的存在,加之井邬涯为人正直却迂腐,宗门内出了一邪修长老与弟子,权衡之下,他自然选择了对亭崖宗威胁最小的弃卒保帅之法。 “亭崖宗不知悔改,错上加错,纵是本君有心网开一面,也需给众仙门一个交代。” “当务之急,是找到司空诗遥的下落。”归砚强撑着一口气,面色与平时无异,但叶上初能感觉到,他紧握着自己的手,收得越发紧了。 叶上初心想,必须尽快料理完这些琐事,归砚才能早些回去闭关调息。 他拔出匕首,几步跑到封正璞面前,利刃抵上对方脖颈冷声威胁,“快说!司空诗遥在哪儿?!” 封正璞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讽刺,“我与她不过是互利关系,即便我知道她在哪儿,等你们找过去,她还会傻傻待在原地等你们抓吗?” 叶上初从上回他们的对话中便听出,封正璞与司空诗遥彼此心存不满,此话确有道理。 此时归砚开口,“你可还能联系上她?协助本君将人找到,也算将功补过,届时或可从轻发落。” “她没你们想的那么蠢,怎会轻易赴约。”封正璞泼来冷水。 归砚却是一副从容不迫的模样,“不难。” 他转身抬袖,将叶上初整个遮掩进怀中,而后伸手到他衣襟内摸索,不多时摸出一块犹带余温的玉佩来。 叶上初:? “我怎么不知道我带了这块玉佩?” 玉佩还是当初芽芽送给他的那块,上面刻着的“诗”被磨损了一半,只剩下“寺”。 归砚抬眸,“你的衣裳皆由我打理,玉佩自然也是我为你备下的。” 接着,他指尖挑起玉佩的系绳,在封正璞眼前轻晃,“告诉司空诗遥,她女儿在我们手中,若想相见,便到桓王府来赴约。” 巫偶放开封正璞,他犹豫片刻,看向掌门铁青的脸色,硬着头皮谈条件,“可以是可以,但事成之后,你必须放了我和染染。” “你没资格谈条件。”归砚冷眼一瞥,却还是给了他一颗定心丸,“青小姐只是受家族牵连,本身并无过错,至于你,需待仙门大会公审定罪。” 封正璞攥紧了拳头。 一直沉默的井邬涯忽然厉声开口,“封正璞!你若此刻回头,往后逐出师门为师尚可求情保你一命,倘若依旧执迷不悟,你与青小姐今日处境都将危矣!” 封正璞牙关紧咬,最终还是应下了向司空诗遥传讯。
第70章 破败的桓王府内,只余大堂亮起的一盏孤灯。 叶上初与归砚静候,偏院方向不时传来岑含景撕心裂肺的哭嚎,在寂静的夜空下显得格外刺耳。 最后一丝逃脱的希望彻底覆灭,他先前不停拍打房门,妄图引得叶上初一丝心软,却被听烦了的少年令巫偶进去稍作教训,如今听这动静,怕是教训得狠了。 归砚的脸色愈发苍白,叶上初心惊,顾不得其他,扯着他的衣袖急道:“归砚,不然你快些回宁居去吧,这里我自己能应付!” 若有所依,他永远不愿长大。 但若为了归砚,他愿意学会独当一面。 然而这番豪言壮语,在归砚听来只觉幼稚。 他低头轻笑,宠溺调侃道:“小初打算如何应付,待会儿司空诗遥打过来,边跑边哭喊着救命?” 叶上初鼓起腮帮子,想起上回被边代沁追着砍的狼狈,确实如此,他连一个凡人都对付不了,何况司空诗遥这等人物? 羞恼之下,他一拳捶在归砚胸口,“讨厌!归砚讨厌鬼!” 归砚捉住那只作乱的小拳头,拢在掌心轻轻掰开,露出夙渊留下的那道若隐若现的咒符。 叶上初也注意到了,这咒符近来时常浮现,“夙渊师祖说它能压制我身上的灵气,可我并没感觉到有什么不同。” “你自然察觉不到。”归砚停下话语,并未深入解释,敛下眼眸心思深沉。 天边传来飞鸟振翅的异响,蓦地,院外响起兵刃交接声,屋内烛影摇晃。 归砚神色一凛,揽住叶上初的腰身瞬间飞身而起,几乎就在同一刹那,他们方才所坐的桌椅已被一道凌厉剑气劈得粉碎。 一道艳红身影掠过叶上初的视线。 司空诗遥气息未平,便怒瞪着双眸厉声质问,“芽芽呢?!她在哪儿?!” 归砚护着叶上初翩然落地,半个身子挡在他面前,神色如常将那块玉佩掷了过去。 岂料司空诗遥见到玉佩,眼中愤怒更盛,叶上初紧攥着归砚的衣袖,在对方长剑再次袭来的前一刻大喊出声,“芽芽已经去轮回了!” 少年红着眼眶,脑海中浮现女孩蜷缩在他身旁诉说委屈的景象,带着哭腔控诉,“你不配做芽芽的娘亲——!” 司空诗遥闻言身形一僵,向来从容的脚步竟有些踉跄,嗓音干涩,“……是你们杀了她?!” “并非。”归砚沉声否认。 叶上初却只想将心中憋闷尽数倾泻,“你明明知道家里有厉鬼!你明明有能力保护她,为什么还要把她一个人丢下!你看不到的时候,她受了多少委屈你知道吗?!” “闭嘴!”司空诗遥长剑直指叶上初,若非归砚强大的威压护着,他恐怕早已身首异处。 “我留给芽芽这玉佩便是护身之用,你们既说她已不在了,这玉佩为何会在你们手中?!” “司空长老。”归砚内息被泠洸七雪搅得翻腾不止,面上却依旧维持着沉稳,他缓缓开口,“当年你修炼摄灵禁术,被亭崖宗除名后安然隐居,既已成家,为何再次出山?” 司空诗遥毫不客气,“你管这些做甚!” “并非多管闲事,而是提醒,何人告诉你……去找什么东西?” “你寻物期间,夫妻离心,爱女丧命,至今仍未寻获,何不细想,此事本身是否就是一个局?” 归砚侃侃而谈,所言皆是叶上初听不懂的隐情,却显然句句戳中司空诗遥的心事。 “六界之大,天材地宝众多,螳螂捕蝉黄雀在后的道理你不会不懂,比为他人做嫁衣更可悲的,是这嫁衣,或许根本子虚乌有。” “你女儿之死与我们无关,若真要追根溯源,不如问问自己当初为何离家。” 司空诗遥深吸一口气,声音带着些颤抖,“封正璞呢?” “他会被带回亭崖宗,依律处置。” “哼……”司空诗遥嘴角扬起一抹冰冷的弧度,骤然抬手挥剑。 叶上初以为她又要发难,却见剑气在半空中斩开一道幽深裂隙,她深深看了一眼那玉佩,而后飞身进入其中。 叶上初定眼一瞧,缝隙对面那阴暗的天空,不难猜出是何地方,“那里是……鬼界?” 归砚凝眉,牵起他的手,“走,跟过去看看。” 叶上初不能忘却上回的买路钱,心有余悸道:“我这么直接进去就可以?” 归砚行色匆匆,说出的话却十分令人心安,“事急从权,我护着你。” 感到腰后的那只手紧了,叶上初下意识闭上了眼睛,周围阴风阵阵,却有一股纯粹蛮横的力量护着他。 再睁眼,他们已然通过裂隙到达了鬼界。 归砚死盯着司空诗遥消失的方向紧追不舍,叶上初忍不住好奇,“司空诗遥这么厉害?竟能自由穿梭鬼界?” “并非如此。”归砚示意他看那道红色身影周围正在消散的微弱光芒,“此法极险,她是在燃烧自身灵气与性命强开通道。” 说罢,他轻轻捏了一把叶上初腰间的软肉,“你不准学。” 叶上初:“……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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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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